譚雅·提古雷查夫,一個被神明注視的天選者,也是被神明詛咒的無信者。
既不信佛,也不拜教,一個徹徹底底的無神論者。
然而,就是這麽個年僅十一歲女孩,爲了反抗被她稱之爲【存在X】的家夥,在血雨腥風的不歸路上風馳電掣奪命狂奔。
可笑的是,如果沒有【存在X】,譚雅已經死了好多次。
克裏米亞之牙,旗木罕,一個恐怖的男人。
依靠飛行優勢以及裝備碾壓,第三戰術實驗大隊成功的摧毀了克裏米亞汗國最大的兵工廠,還在當地的雷之國間諜組織的引導下連着軍火庫一起炸了。
這是潑天的功勞,譚雅的興奮是無以言表的,飛在天上,她甚至開始幻想起自己躺在功勞簿上提前退休的美好生活。
然而現實卻很殘酷。
僅僅三十七分鍾,理論上應該遠在一百公裏之外的旗木罕依靠自己的雙腳追上了撤離中的第三戰術實驗大隊。
因爲摧毀軍火庫這個額外目标耗費了大約十五分鍾,也因爲大三戰術實驗大隊的作戰人員需要更換燃料補給。
譚雅在三歲半的時候被檢測出擁有忍者天賦,并且接受了雷之國軍部長達七年的斯巴達式軍隊教育。
在她看來,忍者不過是掌握着查克拉的普通人,忍術不過是使用查克拉的技術,與騎術、劍術、槍術沒有任何區别。
不過是腦子掌握了原理,身體進行刻闆肌肉記憶的一門殺人技藝。
戰場上,能夠肉身硬抗手榴彈,徒手接住子彈,依靠眼睛與腦子預判炮彈落點的怪物多了去了。
可是這些怪物通通倒在了雷之國軍隊的槍口之下,被遮天蔽日的爆炸物轟成了渣渣。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忍者的查克拉也是有限的。
譚雅對于所謂的強者一直都是不削一顧的。
你能接住一發子彈,你能接住射向你的每一發子彈嗎?
一個雷之國最底層的步槍兵,随身攜帶的子彈至少都是六十發,跟别提機槍手與狙擊手。
強者,又能強到哪裏去。
然而旗木罕的存在颠覆了譚雅的認知。
隔着至少三百米的距離,在黎明前昏暗的霧氣中,那濃郁到近乎凝結爲實質的殺氣令第三戰術實驗大隊的衆人感受到了徹骨的寒冷。
“不能留下證據,你們快走,我來攔住它!”
是它,不是他,一直被隊員們私下戲稱爲披着【幼】女外皮惡魔的譚雅·提古雷查夫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了什麽是真正的凡人無法理解的怪物。
不能留下證據,整個行動的核心實質就是挑動火之國與風之國的戰争。
雖然随着兵工廠以及軍火庫的爆炸,克裏米亞汗國注定會走上戰争之路,但是留下屍體或者裝備作爲證據,終究會爲自己的履曆帶來污點。
譚雅催促着隊員趕緊從補給地離開,自己則留下拖延時間。
對面不過一個人罷了,有什麽好怕的。
譚雅将9.7口徑的子彈塞進特質的槍械當中,查克拉經由手掌傳輸到機匣内部。在雷屬性查克拉的作用下,子彈還未激發便已經進入了分秒鍾四百轉的螺旋狀态。随着譚雅扣動扳機,在電磁力與化學能的雙重作用下,9.7毫米口徑的彈頭以超過三千米每秒的初始速度離開了槍膛。
因爲是使用查克拉與火藥雙重爆燃的方式推動彈頭,所以這把槍的後坐力并不大,哪怕一個十一歲的女孩子(忍者)也能使用。但是突破音障所産生的巨大音爆卻是實實在在不可避免的副作用。
因爲旗木罕的存在感太過強烈,譚雅憑感覺射出的一槍偏得并不算離譜。
子彈從距離旗木罕左耳大約六十厘米的高度呼嘯而過,消失在克裏米亞之牙身後的深沉夜色中。
此時的譚雅還不知道,自己已經失去了唯一取勝的機會。
這一槍,将旗木罕從暴怒的殺意中驚醒,克裏米亞之牙感受着一路狂奔而來的燥熱思維迅速冷卻,殺意卻更加的濃重。
“切,打偏了嗎。”
僅僅是譚雅自言自語的換彈時間,旗木罕如同順着直尺劃出的筆直線條沖了過來。
隻有一個詞彙能夠形容————電光火石。
白癡嗎?
譚雅露出猙獰的笑容,從腰間掏出另一把手槍,擡起手對着筆直沖過來的旗木罕扣動了扳機。
這種速度,這種距離,譚雅絕不會失手。
可是,克裏米亞之牙的牙龈是鋼鐵底座嗎,他的牙齒是秘銀鍛造的不成?
旗木罕在跑動中稍稍立起身體,用牙齒咬碎了原本射向眉心的包銅鋼芯彈頭。
“怪物!”
譚雅明白,自己已經沒有機會再使用自己的大口徑查克拉步槍了。
将手中的兩柄槍械同時松開,譚雅抽出了綁在大腿上的匕首以及挂在武裝帶上的刺刀。
雖然軍部也有近戰高手,但是譚雅大隊長甚至連女性的第一性征都還沒有發育,如此稚嫩的身體進行肌肉與汗水的訓練也過于不切實際。
所以在一陣電光火弧閃過身軀後,譚雅發動了雷之國的軍方高級忍術:二段雷之铠。
忍術雷之铠,是利用雷屬性查克拉在身體表面形成一層不斷流轉的護身膜,對物理打擊有着良好的抗性,對查克拉攻擊有着極佳的防禦能力。
就是耗能太高,不夠持久。
然而二段雷之铠并不是雷之铠的升級版本忍術。
這個名字本身就具有極大的欺騙性。
二段雷之铠實際上利用體内查克拉強化骨骼刺激肌肉的一種體術,與雷之铠類似的電弧效果不過是使用者學藝不精控制力不夠的表現。
因爲無法完美的控制住查克拉在體内的流動,所以雷屬性的查克拉擊穿了皮膚的電阻散溢于體表。
不過這種控制力不足也并非全無用處,至少與忍術的名字一樣具有批評性。
你以爲對手使用了雷之铠準備與你正面碰撞,對手突然一個超級加速。
就很适合偷襲。
至少開啓了二段雷之铠的譚雅,終于令身體能夠匹配視覺,跟上旗木罕的動作。
骨骼保護,強度200%。
肌肉刺激,強度500%。
神經強化,強度1000%。
能赢!
譚雅迎着旗木罕沖了上去,自己的體型處于絕對的劣勢,沒有加速度的沖擊力是會在接近戰中吃大虧的。
然後,譚雅的刺刀被旗木罕的短劍切成兩段,本來刺向對手腎髒的匕首也不得不突然上挑。
因爲被強化後思維運算告訴譚雅,在刺破對手的腎髒前,自己就會變成無頭女士。
然後,旗木罕消失在了譚雅的視線中。
瞬身術?
怎麽辦到的,如此高速的沖刺中使用瞬身術,這個男人的身體怎麽可能承受住這樣的反作用力!
譚雅是個無神論者,她不會去糾結這些超越常理的問題,因爲她認爲常理就是用來打破的。
急停轉身,譚雅忍受着腿部肌肉拉傷的痛楚,雙手加在一起用匕首接近握把最厚實的部位險之又險的擋住了旗木罕的枭首一刀。
代價則是左手的肩關節、肘關節、腕關節全部脫臼,匕首也脫手飛出。
毫不留情的一腳,旗木罕踹碎了譚雅的右腳膝蓋。
“啊~~~~~”
譚雅的慘叫沒有她這個年齡段小女孩應有的尖銳,而是低沉的近乎野獸的絲毫。
“不要抱有不切實際的期望,你的外表欺騙不來我的憐憫,爲今夜因你們慘死的人,以及将來更多因你們而上戰場的無辜者贖罪吧。”
旗木罕在電光火石般的交手後,對譚雅如是說。
“别殺我,我可以作證,我可以證明襲擊你們的不是火之國,而是水之國,别殺我,我不想死,爸爸……”
尊嚴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眼前的怪物超出了自己對于忍者的認知,譚雅餘光中,自己的部下才飛出不足兩百米的距離,甚至有些傻子還回頭觀望戰局發展。
愚蠢!
老娘在這挨揍裝純是爲了什麽?
愚蠢啊!
“既然穿上了軍裝,就等于放棄了自己女人以及孩子的身份,你不會認爲自己默默無聞吧,雷之國的譚雅·提古雷查夫,披着【幼】女外皮惡魔。”
見旗木罕叫破了自己的身份,譚雅也不裝了,用酸痛的右手擦了擦眼淚,以桀骜不馴的姿态重新拖着斷腿站了起來。
“切,原來老娘這麽出名的嗎?”
“你在草之國屠殺平民的惡行,玷污了忍者的榮耀。”
“無聊的固執,戰場不就是你死我活的地方。當那些平民拿起武器,他們就不再是平民。”
漫長又無言的對視,旗木罕冰冷的臉上第一次露出笑容。
“居然期待你會在臨死前忏悔,是我的錯。你以爲你那些同黨有機會逃脫嗎?”
旗木罕收起了對譚雅身爲戰士最後的尊重,放棄了賜予她速死的憐憫,連續刺出三刀,刺穿了譚雅的心髒、右肺以及肝髒。
取走她身上的武裝帶以及補給包,沒有再看疼痛到扭曲成一坨的譚雅,旗木罕撿起對手那柄查克拉步槍,繼續踏上自己的追殺之路。
【你的生命即将迎來終結,可是哪怕彌留之際你甚至都不願意稱我一聲神。】
【迷途的羔羊啊,祈禱吧,渴求恩賜吧,信我者,得永生。】
腦海中想起了熟悉的聲音,隻是譚雅咳血的喉嚨已經無法再發出渎神的惡語。
“存在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