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澤自閉了，這位當世僅存的一隻可以讀取人心的白澤神獸，在和吳晴憶對視了十秒鍾之後心境徹底崩塌。

最開始的兩天她隻是顯得有些惴惴不安，仿佛心裏面有什麽心事。對此我并未在意，我是團隊的領袖，不是政委牧師，沒辦法去關心所有人的心理變化。

可是兩天過去之後，白澤的心理和精神狀态越發的糟糕。

她的身份特殊，在天健聯盟和邪靈聯盟之間起着至關重要的作用，所以我雖然沒辦法時刻關注她，但最近我有安排小三對她進行實時監控。監控的手段是通過網眼系統實現的，可以捕捉到她的日常狀态。

小三向我反映，說最近白澤的精神狀況已經由内而外的表現了出來，十分的詭異。

我在查看了監控錄像和實時畫面之後證實了這一點，立刻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我找到白澤時，她像一個受到巨大精神刺激的病人一樣，穿着寬松的白色長裙，蓬頭垢面的将雙手交叉夾在腋下，佝偻着身子顫顫巍巍的走在海邊。翻到岸上的海浪有時會觸碰到她的腳，她就會像受到驚吓一樣一個激靈，在确認沒事之後繼續往前走，可後面的海浪還是會驚擾到她。

我連忙跑過去，我的出現讓白澤一驚，但是我帶給她的驚吓遠不如海浪。

她神經質的指着我笑：“哈哈哈，我能看穿你的思想和内心，你不像大海，你是有思維的，我不怕一切有思維的生物。不信嗎？我剛剛看到你最近在秘密監視我，我還看到你很擔心我，我說的沒錯吧？！”

白澤指着我的手顫顫巍巍的，我抽出一根兒煙夾在她指來的手指之間，推回去幫她點上。

白澤抽了一口煙，稍稍冷靜下來，慢慢的蹲了下去。

我也蹲下來，關心問道：“白澤前輩，你的狀态很糟糕，能告訴我是什麽原因嗎？是不是因爲吳晴憶？”

白澤像是抽搐一樣的搖了搖頭：“不，和任何人都無關，我是在懷疑自己......”

“懷疑自己什麽？”

白澤又像抽搐一樣猛的擡頭看我：“你不覺得奇怪嗎？你們都沒有察覺嗎？我可以讀取人心，可以利用人們心中最恐懼的存在打倒任何人，可以利用人們心中最渴望的東西同化他們。我還能看到人們自己已經忘卻的往事，也能讀出他們埋藏心底，最不想被人所知的秘密。這一切，和人族的心魔妖族的夢魇還有宗教中的魔障完全一樣，我所能做到的一切，他們也都能夠做到，你知道這代表着什麽嗎？”

我皺眉：“這能代表着什麽，這不是吳晴憶在看到你時冒出的心機算計嗎？你怎麽能當真呢。”

“我怎麽可能不當真！”白澤激動道：“全都對上了啊，我的能力和那些不詳之物所能做到的事情完全一樣。白蓮皇是對的，我根本就不是什麽神獸白澤，我是這個真實世界，這個次元文明的心魔夢魇，我是對這個世界的巨大危害，我不應該存在的！”

我特麽傻掉了。

被吳晴憶傷害算計過的人我見過很多，可這麽嚴重的還是頭一位。

我在意識中問小三：“三兒，什麽狀況，這到底是她的問題還是吳晴憶的問題？”

小三分析了許久才回答：“是白澤自——己的問題，吳晴——憶雖然可怕，但她在心機算——計别人的時候都會留手。就像——打架一樣，有殺人的能力也——會刻意的克制，控制傷——害程度。可白澤她能——夠看穿人心，等于全面的承——受了吳晴憶可能對她構成——的所有心機傷害。雖然這個傷——害沒有成爲現實，但在意識上已經對——她造成了影響。”

我扶着白澤的肩膀勸道：“前輩，不要擔心，我了解吳晴憶，她想歸想做歸做，思想中的心機是不會完全付諸于行動的。隻要你放過自己，走出自我懷疑産生的恐懼，你就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白澤臉色越來越白：“不...不...我是世界的夢魇，白蓮皇是來鏟除我的，我死了，這個世界才會像渡過了心魔的修真者一樣升華。白蓮皇讓我感知到這一切，或許她是想給我一個自我救贖的機會，或許她是想讓我自我了斷！”

“别鬧了好嗎！你和心魔夢魇根本就一點兒關系都沒有，吳晴憶不過是将你的獨特能力與最近聽說的一些事物進行了關聯，進行了無關卻相互影響的聯系，這是一名極品渣女心機婊最擅長做的事情。她絕對不會真的這麽想的，渣女心機婊再怎麽樣也不會傷人的性命，吳晴憶不會希望你死。你還是不夠了解她，這樣，你可以嘗試和她做朋友，和她做塑料姐妹花，我會保護你的，等到你熟悉她了就會知道，其實她是一個心地非常善良，并且擁有着提升女性社會地位的崇高夢想的女人。”

白澤看着我，看透了我的思想和内心。我毫不回避她的目光，并堅定的點了點頭，讓她知道我确實是這麽認爲的。

在我的鼓勵下，白澤終于徹底冷靜了下來。她扔掉煙蒂站起身來，低聲道：“我明白了......”

我松了口氣：“你可吓死我了，這回沒事兒了，明白了就好。以後作爲朋友多多接觸，你會喜歡上這個用女性獨有的方式武裝自己的女權先鋒的。”

白澤一笑，搖了搖頭：“不，我不會和她成爲朋友，但我會和她經常接觸。”

“你這話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說我會成爲她的信徒，以白蓮皇爲信仰，去傳播她的精神和意志。謝謝你葉開光，我終于明白了，白蓮皇給我的自我救贖之路，就是信仰于她，爲她傳教的路。”

白澤說着奇怪的話語，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清澈，她的臉上流露出幸福的微笑，接着她幻化出本體，足踏碧波，向白蓮島方向奔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海平面盡頭，我才喃喃道：“白澤前輩這是被吳晴憶的心機逼瘋了嗎？”

小三道：“如果不——是你開導了她，或許她真的——會被逼瘋吧。”

“哦？你的意思是說她還沒瘋？”

“當然——沒有，你沒注意——到她的目光嗎，她那一直空洞——無物的目光第一次有了光彩，那是信仰——的光彩。”

就這樣，當世僅存的最後一隻白澤神獸成爲了吳晴憶的信徒，我不知道這到底是好事兒還是壞事兒，但與被逼瘋相比，現在的白澤應該是幸福的。

我感慨道：“那我們就祝福白澤吧，祝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小三也感慨道：“也慶幸我是一名——有節操的APP吧，我也曾經好奇吳晴——憶的内心世界，幸虧我遵守——人工智能法則，沒有擅自讀取——她的思維，否則我肯定——早就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