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支使吳中,就要抓住他的把柄,給他套罪名。</p>
這不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詞嘛?</p>
損而且不道德。</p>
陸林很快就否決了。</p>
這種不仁不義的事情,想出來都覺得虧心。</p>
堕落了,堕落了。</p>
“這事不要跟任何人提。”陸林吩咐彌彌,省得被太孫等人知道了,真的會兵行險着。</p>
到時候就真的我不殺伯仁,伯仁卻爲我而死。</p>
彌彌不太理解:“爲什麽?”</p>
“因爲咱們不能做害人的事情,做人得善良。”</p>
彌彌愣愣的看着他。</p>
“怎麽了?”陸林看她不太對勁。</p>
她卻搖頭:“沒事,我在想,要是每個人都老爺一樣,就好了。”</p>
陸林:……</p>
那可不見得。</p>
兩人談話間,忽然有人敲門。</p>
彌彌很自然的去開門,但是門口卻不見人影。</p>
“怎麽沒人?”</p>
她明明聽見敲門聲的。</p>
正奇怪着,陸林走了過去,蹲下撿起地上的書信。</p>
上面歪歪扭扭的寫着:沈玉卿親啓。</p>
“老爺還有别的朋友?”彌彌很奇怪,如果是朋友,爲什麽敲門而不見,反而留封書信?</p>
顯然不是朋友。</p>
陸林打開,上面隻有一行字。</p>
“想要蒙古戰馬,子時東市見。”</p>
“老爺。”彌彌擔心的看着他:“這是蒙古人,咱們被人盯上了,不能去。”</p>
怎麽不去,他搞這麽多事情,不就是爲了讓他們來找自己嘛?</p>
“你回去休息吧。”</p>
陸林把她支走。</p>
“老爺,很危險的。”</p>
彌彌知道他并沒有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雖然她自己也是蒙古人,但是自從部落被滅之後,她對蒙古人三個字就恐懼得不行。</p>
她永遠忘不了被人當牲口關在籠子裏,被人挑選來挑選去的場面,可笑的是,他們的價格,連他們曾經馴養的馬都不如。</p>
“放心吧,我有分寸,你回去吧。”</p>
陸林不想跟她多費口舌,反正這事他志在必得,他來這裏不就是爲了戰馬嘛?</p>
就是這些人上鈎似乎比他預料得還要快。</p>
或許不是上鈎,而是……試探?</p>
不管是哪個,去還是得去,不然無法展開下一步計劃。</p>
帶夠銀子,換上一身夜行衣,等夜裏大家都睡下了,他才從窗戶翻出去。</p>
北平也是有宵禁的,所以街上除了打更跟巡邏的,一個人都沒有。</p>
陸林一路上避開那些人,很快到達東市。</p>
站了一會,身後傳來腳步聲,他佯裝聽不見,依舊東張西望,那日就一直在他神戶站着,似乎想看看他下一步動作。</p>
直到确認陸林真的不知道他的存在,這才開口。</p>
“沈公子。”</p>
陸林裝出一副被吓了一跳的模樣,驚悚的回頭看着對方。</p>
然後又立刻調整狀态,恢複如常,一切反應都裝得跟普通人一樣。</p>
對方的眼底不經意的流露出一絲好笑,想必是把陸林佯裝鎮定的舉動看了進去。</p>
但他不知道這是陸林故意僞裝出來讓他看的。</p>
“是你約我來的?”陸林開門見山。</p>
他也很爽快:“對,聽說沈公子最近大量購買蒙古戰馬。”</p>
“你怎麽知道的?你跟那個獵人是一起的?”</p>
他卻搖頭:“我跟他沒有任何關系。”</p>
“那你約我來是什麽意思?”</p>
“我想跟你做交易,我有比獵人更好的戰馬,活的。”他特意強調‘活的’。</p>
陸林直到他實在試探自己,于是笑道:“我不要活的,我隻要皮,活的我還得自己剝皮,太麻煩了,我還是跟獵人合作吧,好歹他還幫我把皮剝了。”</p>
那人似乎不太信,原本挺大的眼睛,瞬間眯成一條線。</p>
“如果沈公子有需求,我也可以幫你剝了。”</p>
“那最好不過了。”陸林笑道:“你有多少,價錢如何?”</p>
商人嘛,自然最重利益。</p>
“沈公子需要多少就有多少,價錢就按你給獵人的價,你看如何?”</p>
“可以,很公道。”陸林說完又道:“不過我不認識你,我看你這臉也不露的,爲了防止被騙,我不能付你定金。”</p>
那人倒是一點都不在意:“能理解。”</p>
“你先幫我剝兩匹,我看看質量怎麽樣,如果比獵人的好,我在大量拿。”</p>
那人也沒意見,十分爽快的點頭。</p>
陸林說什麽他都爽快的答應,一點都不像商人。</p>
不過陸林也沒拆穿他。</p>
他忽然揮了揮手,随即暗處傳來馬蹄聲,哒哒的朝他們走來。</p>
是兩匹幼馬,看皮毛跟體魄,都是上等的好馬,好好訓練,過兩年就是一匹上等的蒙古戰馬。</p>
陸林一臉不解的看着他:“這不會就是你說的更好的蒙古馬吧?”</p>
“沈公子不要看它現在還很弱小,在過兩年,可就是蒙古的一等戰馬,比那些老弱病殘可強多了。”</p>
陸林好笑,拿匹幼馬來試探我?</p>
幼稚!</p>
“我可養不了它兩年,我要現成的。”陸林很直接了當的道:”我是做生意的,又不是養馬的。”</p>
那人不太相信的盯着陸林,看了好一會,見實在看不出破綻,這才道:“既然沈公子需求如此,那我也不強求,咱們明日這個時候還在這裏見。”</p>
“好。”</p>
說完,那人領着他的小馬,率先離開。</p>
陸林看着他的背影漸漸消失在黑暗裏,也轉身離開。</p>
可是他剛走,那人卻又從黑暗裏走了出來。</p>
“太師,這人很不識好歹。”之前牽馬的随從道。</p>
阿魯台卻搖頭:“一個正常的商人,就應該是他這個樣子的,如果他對幼馬有興趣,那才是另有目的。”</p>
如果這個沈玉卿真的不是沖戰馬來的,那他們倒是可以好好賺一筆,畢竟他們鞑靼,有的是老弱病殘,無法在上戰場的戰馬。</p>
之前處理這些戰馬,都是直接殺了吃肉。</p>
如今若是能賣個高價,也不失爲一個好出路。</p>
而且他打聽過,沈玉卿可是蘇杭有名的商人,此人若是有心制作阿膠,必然會一直制作下去,那他們之間就能長久的合作。</p>
“讓人都撤了吧。”</p>
阿魯台剛說完,埋伏在街邊跟二樓的弓箭手利索的退出去。</p>
剛剛如果陸林表現出一絲絲對幼年戰馬的興趣,立刻就會被射成篩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