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秦協道在詩會上奪得頭名的消息的傳開，以及歐陽詢把“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的佳作給散播了出去，來拜訪秦協道的人入過江之鲫。</p>
一向是不大喜歡跟人打交道的秦協道，有點煩了。</p>
所以幹脆就留在玄武門，好好的盡了一下自己的職責。</p>
“協道，你這倒是會享受啊，外面寒風呼嘯，你倒是躲在城門垛裏吃着火鍋，喝着小酒。”</p>
常何聽說秦協道今天點卯完畢之後，沒有馬上離開，立馬就好奇的過來看看。</p>
最近一個月，這可是秦協道第一次點卯後沒有立馬走人的。</p>
“我喜歡那種微醺的感覺，這個時候如果有誰敢來玄武門作亂，我的戰鬥力必定可以發揮到極緻。所以常将軍你不用擔心，我心中有數哈。”</p>
看到常何進來，秦協道立馬從旁邊拿過來一個小凳子，讓常何跟着坐下。</p>
常何是一個比較随和的将領，雖然職位沒有程咬金、尉遲恭那幫人高，但是也算是深受李世民信任了。</p>
“好！據說這火鍋就是從翼國公府上傳出來的，我這還是第一次開葷呢。”</p>
常何很不客氣的坐在了秦協道身邊，跟着喝了一杯小酒。</p>
雖然當值的時候，正常來說肯定是不能喝酒的。</p>
但是天寒地凍的，城門垛裏，誰管得着呢？</p>
管得了他們的人不會在這個時候到這裏，到這裏的人管不了他們。</p>
“可惜隻有茱萸，不夠辣，要不然就更舒适了。”</p>
秦協道涮了一口羊肉，有滋有味的吃了起來。</p>
這個年代的羊肉，都是純天然散養的，沒有任何亂七八糟的添加劑。</p>
雖然有一股淡淡的膻味，但是沒有膻味的羊肉，還是羊肉嗎？</p>
像是後世街邊的各種烤羊肉串，你都壓根不知道上面的到底是老鼠肉還是鴨肉。</p>
“嗯，這個涮羊肉确實不錯！沒想到你小子還挺能折騰的。搞出來白糖和白雲邊就算了，如今還有各種吃食，最讓人無語的就是你居然還懂醫術。</p>
協道，那個謝林茂，真的是被你給開腸破肚了嗎？</p>
你不會是借機公報私仇吧？”</p>
常何一邊吃着火鍋，一邊在那裏八卦。</p>
“常将軍，什麽叫做公報私仇？我這是救人性命于水火之中。</p>
太醫署的張太醫都說過了，謝林茂的腸癰之症，無藥可治，可以準備後事了。</p>
現在我使用了外科手術的方法，将壞掉的腸癰給處理掉了，如今隻要恢複之後，這輩子都不用擔心再得腸癰之症了。”</p>
“外面可不是這麽傳的呢。好多人都說你草菅人命，不懂醫術卻是在那裏瞎折騰，謝林茂要是能夠活過來，那算是他命大。</p>
開腸破肚啊，啧啧，想一想就讓人心中發寒啊。</p>
每一次作戰的時候，軍中死的最多的往往不是直接戰場上被人打死的，而是戰後因爲傷口感染等原因死去的。</p>
人家謝林茂本來沒有任何傷口的，你卻是非得生生的給人挖一個出來。”</p>
兩人就在那裏一邊喝着小酒，一邊瞎聊着天。</p>
……</p>
“楊縣令，城外的流民是越來越多了。雖然守城的将士不允許流民進入長安城，但是也有不少人使出各種計謀混了進來，如今走在朱雀大道，都能時不時的碰到一些乞丐。</p>
眼看着今天的天氣還在不斷的降溫，接下來的兩個月，可就難熬了啊。”</p>
長安縣縣衙，縣丞韋銀滿臉愁容的來到了楊纂面前。</p>
“哎，我這幾天也在城外走訪，這些流民，許多都是今年被突厥人洗劫了家鄉之後，沒有了生計，所以才在冬天來到長安城逃難的。</p>
我已經安排人去城外設置粥棚了，看看能不能盡可能避免凍死餓死人的情況發生。”</p>
楊纂歎了一口氣。</p>
本來今年的冬天就比往年要寒冷，再加上今年颉利帶着十幾萬大軍入侵大唐，兵鋒直指長安城。</p>
沿途的那些州縣，自然就倒了大黴了。</p>
難不成你還指望着突厥人能夠遵守“三大紀律，八項注意”嗎？</p>
這些流民沒有被裹挾去草原，就已經算是幸運的了。</p>
畢竟，在胡人眼中，人口也是一種财富。</p>
每一次草原上的胡人入侵，往往都會裹挾一大批中原百姓去草原上，給他們放牧，給他們制作一些器具，給他們當奴仆。</p>
“今年的流民，雖然是有特殊原因導緻的。但是流民的數量越來越多，一旦出現騷亂，或者出現大規模的流民凍死餓死的情況，禦史台的那幫禦史，肯定不會放過我們的。”</p>
韋銀覺得壓力山大。</p>
作爲長安縣縣丞，他可是肩負着維持長安城秩序的重任。</p>
“流民如果實在是太過了的話，那就隻能把他們往别的地方趕了，要不然萬一真的出事了，那就麻煩大了。”</p>
想了好一會也想不到什麽好辦法，楊纂隻能提出了一個很殘酷的建議。</p>
“要不我們再去鼓勵一下長安城中的勳貴大戶，多去城外開設幾個粥棚，能夠救多少流民就救多少？</p>
我們韋家今天已經在城外新開了一家粥棚了，杜家我也可以說服他們去開設粥棚。”</p>
作爲韋家的旁系子弟，韋銀在家族中雖然沒有太大的發言權。</p>
但是審時度勢的提議設立一個粥棚，還是有人聽的。</p>
“嗯，這也是個辦法，但是治标不治本啊。我看這幾天的流民數量不斷的在增加，看這個趨勢，後面隻會增加的更快。</p>
如果我們擴大在城外設置粥棚的規模，說不定反倒是會吸引更多的流民聚集在長安城外呢。</p>
這要是出了事情，那可就真的是大事了。”</p>
作爲長安縣縣令，楊纂考慮問題顯然要更加全面一些。</p>
救人雖然很重要，但是單純的救人，說不定反倒是起到了害人的作用。</p>
“楊縣令，韋縣丞，不好了，城外流民爲了争奪粥水，打起來了，死了好幾個人。”</p>
就在楊纂和韋銀在說着話的時候，不良帥杜平安從外面急匆匆的趕了回來。</p>
作爲長安縣不良人的負責人，杜平安這段時間都快忙成狗了。</p>
但是，很顯然，有些問題并不是你忙碌了，就能解決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