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别碰我!”陸夫人推開要過來攙她的仆婢,撒起潑來,“将軍府欺負人那,定親的禮都過了,現在要反悔,沒門!我告訴你們,我陸家丢不起這個人,是絕對不會出退婚書的。”</p>
溫若棠冷然一笑,“奇了怪了,剛才不是你自己口口聲聲說要退婚嗎?這打臉來的也太快了吧。”</p>
陸夫人的面色很難看,“無論如何,陸家與溫家已經聯姻,我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今天的事掀過去就算了,不然,我就讓我家夫君捅到禦前,讓聖上評評理。”</p>
“陸夫人太高看自己了吧,聖上日理萬機,有空管你家的家事嗎?!”</p>
“不必與這種無知夫人争吵。”溫景煥把溫若棠往自己身後一拉,果斷地一揮手,“你們既不願出退婚書,就由我們将軍府來出,屆時你們陸家隻用将姓名簽上即可,來人,陸夫人既然不想被請走,我們送她一程,直接将她丢出去。”</p>
将軍府的仆婢未必個個會武,但溫景煥的随侍絕對不是吃素的,當即上來了兩個一看就是在軍中呆過的彪形大漢,架肥豬似的把陸夫人那麽一架,就弄出了歸耘堂。</p>
溫若棠覺着,世界一下清淨了許多。</p>
廚房的人見縫插針,總算把準備好的早膳送了上來。</p>
溫若棠對丹雪招手,“快來吃包子喝粥,待會兒要涼了。”</p>
丹雪一向懼怕威嚴的溫景煥,偷偷觑了一眼,搖了搖頭,小聲道:“奴婢沒有和姑娘一同用膳的道理,姑娘自己快些吃吧。”</p>
可溫若棠惦記着丹雪肚子也是空的,不想落下她,眼巴巴地看向溫夫人。</p>
溫夫人擡了擡下巴,示意她和溫景煥說。</p>
作爲一隻被上司罵得狗血淋頭也能面不改色的社畜,溫若棠立刻拿捏出一副讨好的嘴臉,甜甜地說:“爹爹,鬧了一早上,女兒還沒吃飯呢……”</p>
溫景煥瞪她,“那還不快吃?難道還要我和你娘親喂你不成!”</p>
“女兒一人吃沒意思,女兒想要丹雪陪着。”</p>
“沒規矩。”</p>
“反正都是自家人啊,隻要家裏人不說,誰也不曉得丹雪與我同桌吃飯。”溫若棠又可憐巴巴地找援軍,“大哥,你說是不是?”</p>
溫亦涵溫和地揉了揉她的小腦袋,“阿棠說的有道理。爹,就讓她們一道吃了吧,阿棠正長身體,再不吃,餓壞了怎麽辦。”</p>
溫景煥鼻腔裏“哼”出一聲,雖然沒有同意,可也沒再反對了。</p>
溫若棠知道這就是答應了,雀躍着拉過丹雪,直接就塞給她一隻最大的包子。</p>
她倆吃得歡,溫景煥和溫亦涵也在旁邊商量着正事。</p>
“阿棠退親的事,還要上點心,陸家人沒那麽好打發。”</p>
“是,若陸清徽隻是白身,此事倒也好解決,可偏偏他父親近來在聖上面前露了幾次臉,少不得要多加防範。”</p>
溫景煥的眉頭緊鎖,“明日起我得去京西大營練兵,你二弟又南下未歸,你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别讓家裏人吃虧。”</p>
溫亦涵應承了。</p>
溫若棠一邊默默地吃着早膳,一邊默默地聽着他們的對話,内心很愧疚。</p>
記憶裏,是因爲她的緣故,父親和大哥才不斷在朝堂中提拔陸家,如今陸大人已經入職禮部,有面聖的資格,以至于今日退婚要麻煩許多。</p>
吃完最後一塊綠豆糕,溫若棠用絹帕擦了擦手,起身向父母親行了個大禮。</p>
溫夫人忙去拉她,“這是做什麽?”</p>
溫若棠垂着頭,“從前是做女兒的糊塗,做了許多不該做的事,現在想彌補,卻又囿于閨中,不能走在前頭沖鋒陷陣……”</p>
一句話沒說完,溫亦涵“噗嗤”笑出聲來,“有我們在,要你沖鋒陷陣做甚?”</p>
“可也不能拖後腿。”溫若棠很認真地說,“我想求一件事,不知爹爹是否願意給女兒名下撥一間小鋪子,女兒想試着經營經營,也學一學理家立足的本事。小鋪子體量不大,就是虧損也有限。”</p>
才說完,溫亦涵就高興地摸了摸她的小腦袋瓜,贊道:“阿棠終于懂事了。”</p>
溫景煥也摸着胡子連連點頭,點到一半似乎覺得不能一味鼓勵,硬生生地僵住了脖子。</p>
溫夫人則趕緊招手讓人把記載家中産業的冊子拿來,翻了翻,指着其中一個道:“阿棠,你看看這個如何?”</p>
溫若棠湊過去看,“這……是個酒樓?”</p>
“嗯,平日裏不少賓客,你隻需躺着收錢。”</p>
“不行!”</p>
“那這個?這個是綢緞莊子,生意不算十分興隆,但好在是老字号,不需要怎麽操心,自有老顧客上門。”</p>
“也不行。”</p>
“米鋪,這個米鋪很好,我們莊子裏的米都拖到這裏賣,你平日裏去逛逛,清點清點,隻要不出錯,就高枕無憂。”</p>
溫若棠扶額,“娘親,我想要鋪子,是爲了鍛煉自己,您給我挑的這些本身就在盈利,我去了,隻會束手束腳。”</p>
溫夫人很憂愁,“家中也有又小又破還虧本的鋪面,可你何必那麽累呢?”</p>
“這是爲自己賺錢,不累。”溫若棠翻了翻冊子,指着其中一個,“娘親,我要這個。”</p>
“這小鋪子平日裏就賣點包子面條什麽的,整日下來,隻有早晨能賺一點點錢。”</p>
溫若棠使勁點點頭,“那就要它。若我能把它經營好,還怕經營不了其他鋪子嗎?”</p>
溫夫人還想勸,被溫亦涵攔了下來,“難得阿棠這麽興緻勃勃,娘不如依了她,兒子也會從旁幫手。”</p>
眼見着溫景煥也沒有反對之意,溫夫人隻得答應,如此就算說定了。</p>
想到自己終于從打工人變成了老闆,溫若棠傻乎乎地笑着,她本就可愛,這樣一笑,直甜到溫夫人心裏去。</p>
溫景煥本來還想多說兩句讓她認真經營不可胡鬧,看到自家的小傻丫頭兩眼彎成月牙,到底隻來了句,“看在你娘的份上,我就不責罵你了,不過要是虧本了,不許哭!”</p>
溫夫人瞪他一眼,“好不容易自家閨女有心,馬上又要去風吹日曬地吃苦,你何必還要說她!”</p>
溫景煥背過身去小聲賠笑,“我的意思是,即使虧本了,也是小事,這不是還有她大哥二哥可以幫襯麽,哭容易傷身……”</p>
溫夫人“嗯”了聲,總算展露了笑顔,“這還差不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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