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說給你聽嘛……”左溶溶還謹記着季忘歸說不能把事情傳出去的囑咐，根本不曉得對方已經知道了，還委婉地把他的消息說出來，“老夫人專門找軍中的熟人打聽來的，都說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兒第一次上戰場有這樣的表現，已經很厲害了。”</p>
溫若棠其實也有些憂心，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問：“已經開打了麽？對方實力如何？”</p>
左溶溶掰着手指頭算道：“應該快了，老夫人說可能就在這幾日，她也是連日來睡不着覺，就擔憂我哥呢。”</p>
“說起來……”溫若棠疑惑，“你不需要在家陪着老夫人麽？”</p>
左溶溶解釋說：“我今日之所以能出門，是因爲老夫人要來，我陪着一起來了。”</p>
溫若棠有些驚訝，“倒是很少聽見老夫人參加别家的宴席。”</p>
左溶溶覺得很好理解，“說是忽然想出來走走。本來請柬上隻寫了請我過來，老夫人正好在一旁，問還請了哪些人，楚家家仆說過後，老夫人便道，這樣多年輕的孩子，定然是很熱鬧的，聽着她也想去湊一湊這熱鬧。”</p>
“怪不得楚家最後把宴席辦得這麽大，原來是越國公的老夫人要來，請人就得多請些，這府中也得拾掇好，才不失面子。”</p>
“就是這個道理。”左溶溶笑着道，“老夫人發話後，楚家的下人忙說若老夫人能來，那再好不過了，回去後就禀告了主家，不多時楚夫人就親自來，送了一張請柬，還說一定要好好地辦這次宴席，不能在老夫人面前失禮。”</p>
溫若棠道：“出來走走也好，免得整日在家想着孫兒。不過怎麽一直沒見着老夫人？我該去給她請個安的。”</p>
左溶溶道：“一時半會兒見不着的，自有楚老夫人和楚夫人陪着呢，不過待會兒吃飯的時候她們都會來，你到時候一道去見禮，順便問問老夫人，能不能讓我同你坐在一處，我可不想傻乎乎地呆在長輩們身邊，連夾菜都要小心翼翼……”</p>
看着她焦灼的模樣，溫若棠摸了摸她的頭發，憐惜道：“好，待會兒你先跟着我，等老夫人喊你再過去，不過就算今日不能坐在一處也不要緊，以後在一起吃飯的時間多着呢，不急這一時。”</p>
左溶溶歎氣，“确實……多着呢，指不定将來便是一家人。”</p>
她語帶影射，卻又不明說，關于季忘歸愛慕自己的事，溫若棠其實也想和左溶溶捅破窗戶紙，但沒尋到機會，也着實沒想好怎麽開口。</p>
若是直接說吧，有種耀武揚威的感覺；若是拖得久了，到時候告訴她自己其實早已知道，怕也是傷害。</p>
男人真是麻煩……男人惹出來的事情，更是麻煩……</p>
正琢磨着這件事，一聲“長昭郡主到”劃破了冬日陰沉的天空，徐蘭語穿着一身大紅顔色的如意雲紋錦面披風，頭上墜着兩隻紅翡翠鑲銀步搖，緩步從風雪中走來。</p>
她一出場，便成了焦點，好幾個貴女迎了上去，施禮的施禮，寒暄的寒暄。</p>
男子們倒是隻遠遠地站着，不論是否娶親，都忍不住多瞧兩眼，男女之間雖然能說話，但有一條無形的界限拉寬了他們與徐蘭語的距離，更讓傳聞中的長昭郡主增添了些許隻可遠觀不可亵玩的高貴與神秘。</p>
楚嫣快步趕來，口中喊着，“蘭語姐姐，蘭語姐姐。”</p>
徐蘭語伸出手，與楚嫣相握，楚嫣屈膝行了一禮，徐蘭語直接将她拉住，“好了，你我之間還拘泥這個。”</p>
楚嫣吐了吐舌頭，低聲說：“要是在外面，我反倒不行禮了，可現在是在我家，要是被大哥知道了我對郡主不恭敬，定要啰嗦我一整天。”</p>
徐蘭語笑道：“原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嫣兒，也有怕的人。”</p>
楚嫣撇了撇嘴，“除了怕的人，還有讨厭的人呢……”她的目光劃過溫若棠，“也不知道我大哥怎麽想的，偏要請她來，而且聽我大嫂說，大哥一開始隻想請她一個人，順便帶上趙家二哥二嫂，要不是我說要多請幾個同齡人熱鬧熱鬧，這今日的楚家，都要成她的天下了。”</p>
徐蘭語“噗嗤”一聲笑出來，“太誇大了，溫姑娘再怎麽招人喜歡，也不至于短短的時間内，就占了你的位置，誰不知道楚家的掌上明珠隻有咱們嫣兒。”</p>
楚嫣略有些得意，又嘀咕着，“我覺得她是有什麽妖法的，不然爲什麽小公爺也不把她從身邊趕走？爲什麽我大哥剛一回京就覺得她很是不錯？要不是大哥對大嫂情深意重，我真的要懷疑大哥也對她有什麽不同尋常的想法……”</p>
“這話也是能随便說的？”徐蘭語皺眉，“一個未出閣的閨女，就思慮這樣的事……”</p>
楚嫣低下頭，嘀咕道：“我就是怕小公爺……我知道小公爺瞧不上她，但她纏着小公爺，全京城的人都有目共睹，上次中秋就纏着小公爺陪她一起看燈，後來看鋪子也非要拉着小公爺一起去，這些事兒蘭語姐姐也知道啊，還是公主府的管事說的。”</p>
“季公子現在出征在外……生死……前途未蔔，咱們在京中平平安安，卻隻想着這樣的事……不妥吧。”徐蘭語微微垂眼，她的睫毛纖細而長，宛若翩跹的蝶，遮住了所有目光。</p>
楚嫣攏了攏身上的披風，道：“我隻是害怕蘭語姐姐爲小公爺做了那麽多事，最終卻竹籃打水一場空，那些詩啦、詞啦，蘭語姐姐寫了那麽多，如果不能和小公爺一起秉燭夜談，隻能落得付之一炬的下場，想想就可惜……”</p>
正說着話，楚端過來，先施了一禮，然後關切地問道：“怎麽不請郡主去屋裏坐坐，外面這樣冷。”</p>
徐蘭語笑着道：“是我想在外面賞賞雪，大公子可不要責怪嫣兒妹妹。”</p>
楚嫣道：“就是嘛，大哥，你看，溫姑娘左姑娘她們，不都是在外面賞雪麽？”</p>
楚端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點了點頭，道：“确實，不過今日溫姑娘和郡主都着紅衣，甚有意趣，站在這園子裏，就像是美人眉間的一點朱砂，奪目而美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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