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伸出手來，示意楚嫣自己看看大堂裏的情形，賠笑道：“多少銀子也不好使，實在是人滿了。”</p>
楚嫣便說“才不信”，立刻打發了個小厮，“你上去看看，雅間是不是沒空的了。”</p>
小厮飛快地溜了上去，不一會兒就下來了，道：“有一間空着的。”</p>
小二忙解釋，“那是我們主家今晚專留給朋友的。”</p>
楚嫣道：“我管什麽朋友不朋友，既然雅間沒人，就給我們用。”</p>
小二擡手就攔，“那不成，主家千叮咛萬囑咐，這位提早預訂的朋友很重要。”</p>
“你知道我是誰麽你就敢攔我，真是沒見過你們這樣做生意的，還把客人往外趕。”楚嫣拉着徐蘭語就要上去。</p>
小二知道自己後背是将軍府，底氣也足，偏攔着不讓上，兩廂鬧起來，誰也不讓着誰。</p>
正在喧鬧的時候，左溶溶一邊喊着“讓一讓讓一讓”，一邊悶頭沖了進來，正好把楚嫣撞了一下。</p>
楚嫣“啊”了聲，一個趔趄，差點撞到旁邊的樓梯把手上，一回頭見是左溶溶，怒而斥道：“走路沒有長眼睛麽？”</p>
左溶溶早就聽到她的聲音了，此刻也沒好氣兒，回敬道：“好狗還不擋道哪，你站在大門口做什麽？”</p>
楚嫣一挺胸，“你罵誰好狗？”</p>
“你也不配做好狗，我剛剛才說了，好狗是不擋道的！”左溶溶也一挺胸，氣勢絲毫不輸。</p>
楚嫣氣急，“你……你有什麽可得意的啊……不就是拿自家爹的命換了個滿族殊榮……啊！”</p>
不知何時，溫若棠已經從角落走了過來，一巴掌掀在楚嫣的後腦勺上。</p>
旁人的驚呼聲中，楚嫣的帷帽差點被打落，整個人跌跌撞撞地往前沖了好幾步。</p>
這一下被連着拾掇了兩回，楚嫣好不容易被一旁的丫鬟扶住，有些懵然，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p>
溫若棠冷冷的聲音壓住了喧鬧，“她的父親爲誰而死，你不知道嗎？身爲大錦的百姓，不知感恩就罷了，還專往人傷口上撒鹽……我告訴你，打你都是輕的，我就該拿滾紅碳去燙你的嘴！”</p>
徐蘭語低聲道：“溫姑娘……别，别動手……不過是一些口角之争，不至于抖狠呀。”</p>
溫若棠回身看着她，“僅僅是口角之争？她已經辱及左大人，左大人爲我們大錦百姓付出了自己的生命，她卻隻計較着什麽‘滿族殊榮’，郡主身在高位，更應當把百姓放在心上，對左大人，自然也該是萬般尊重，怎麽能隻認爲這是口角而已？”</p>
徐蘭語帷帽後的臉色已經沉了下去，她覺得楚嫣這些時日着實有些拖後腿，如果不是她，自己怎麽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把把柄送到對方手中？</p>
而溫若棠還在繼續往下說：“……你們若是來做一個老老實實的食客，在外面排着隊，進來後高高興興地吃着，我很歡迎，但是若非要找茬……我們棠記從來不怕找茬的人，我既打得她，就不怕見官說理。”</p>
楚嫣覺得自己的後腦勺隐隐作痛，讓丫鬟們看了好半天有沒有流血，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後，此刻終于反應過來，臉現兇猛之色，擡手就要打回去。</p>
溫若棠眼疾手快，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你戳人痛處，挨了打，這叫一報還一報，你要是還想動手，那就是無恥。”</p>
左溶溶上前，把溫若棠和楚嫣分開，道：“若棠姐，你先去雅間，我餓了，待會兒上去就要吃東西的，這裏由我來攔着，那些小厮敢和小二動手，卻不敢和我動手的。”</p>
溫若棠哪裏放心，不肯離去，楚嫣打不到人，滿腔怒火無處發洩，隻恨不能将這烤坊給砸了，徐蘭語剛剛吃了癟，現在也不想勸阻。</p>
雙方正僵持着，一邊默默地吃着，一邊看着熱鬧，忽然聽得外面一陣動亂，王易楊捕頭帶着幾個捕快排開衆人，一路往裏來。</p>
他站定後剛要問話，就看到溫若棠，舒了口氣，直接道：“溫姑娘既然在這裏，事情就好辦了，請跟我們走一趟吧。”</p>
溫若棠皺眉，“捕頭大哥，這是何意啊？”</p>
王易楊對她多少有幾分客氣，眼下溫和地道：“有人去衙門舉報，你們的棠記食坊裏售賣禁書，方才我已經去查過，果然查出來禁書。”</p>
他的手往身後一伸，後面的小捕快便送上來一卷書，他便遞給溫若棠，溫若棠接過來一看，書封上寫着四個字——“錦華舊聞”。</p>
溫若棠沒看過這本書，一時不解，問：“這是禁書？”</p>
王易楊點點頭，有從食坊跟着過來的食客，湊過來看了看，低聲道：“溫姑娘，你可攤上大事了。”</p>
溫若棠心中一緊，問：“此書究竟是寫什麽的？”</p>
王易楊道：“内容自然不可言說，不然也不至于被列爲禁書了……溫姑娘，陳申已經被抓了，你也跟咱們走一趟吧。”</p>
溫若棠努力讓自己保持着冷靜，低聲問：“那我的鋪子……”</p>
“食坊和粥鋪都已經關了，這個烤坊……我知道你是剛開業，但也沒辦法，今日也得關。”王易楊靠近了幾分，低聲安慰，“不過溫姑娘放心，我看得出來，你對此事并不知情，到時候……大可說是那個陳申的問題。”</p>
溫若棠腳下不動。</p>
王易楊是看在溫景煥的面子上，還在想辦法幫她開脫，但是今日剛開了新鋪子立時就要趕客關門，吉不吉利是一回事，犯了這種罪名，以後還有沒有人願意來，就難說了。</p>
而且王易楊說的是讓陳申頂罪……這種事她做不出來……</p>
遲疑之間，王易楊又開始勸，“溫姑娘，即使你是溫将軍的女兒，也要講究大錦的律法，還是走一趟吧，隻要查清了，我們不會難你，也不會爲難你的家人。”</p>
溫若棠深吸一口氣，問：“馬笑兒陳申他們都在外面？”</p>
王易楊點點頭，“都在外面綁着，看在溫大人如今正在爲國效力的份上，我就不綁你了。”</p>
溫若棠道：“不論如何，都多謝捕頭大哥沒有直接關烤坊拿人，不過能不能容我出去問兩句話，這棠記烤坊，先不封行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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