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契約的緣故,小黑也能大概感知到蘇妫的情感。</p>
雖然隻能感知到主人情感中的十之一二,但還是讓不通人事的小黑痛苦的蜷縮在地上。</p>
就差把自己扭成一個黑色的麻花了。</p>
“小黑,我需要你的眼睛……”蘇妫的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虛弱。</p>
她怎麽也想不明白,自己原本幸福美滿的生活,是如何在短短的幾個月内,變得如此面目全非了呢。</p>
她的父母,她的丈夫,她的孩子……</p>
蘇妫的雙手緊緊的握着,指甲深陷與掌心之中,可是蘇妫卻像是沒有痛覺一般,絲毫不在意,反而越來越用力的攥着拳頭。</p>
她現在恨得想殺人!</p>
小黑是做慣了蘇妫的眼睛了的,它強忍着難受的心髒,慢慢的遊到了矮桌上。</p>
它小小的蛇頭,挺立在竹簡的上方。</p>
蘇妫深吸一口氣,再次催動靈力,與小黑建立鏈接。</p>
通過靈寵這個媒介來視物,可比直接用靈力視物輕松多了。</p>
“很好……”也不知道這個很好是說的那個很好。</p>
語氣陰森森的,小黑這種‘不畏強權’的蛇,都被吓得抖了兩抖。</p>
小黑有滿肚子的問題想問蘇妫,但是現在給它十個膽子,它也不敢問出口。</p>
笑話,命還要不要了?</p>
“你不要緊張,我不會傷害你的。”蘇妫看着小黑不住顫抖的蛇尾巴,又好氣又好笑的說着。</p>
她的怒火完全是沖着雲辭和舒月染去的。</p>
蘇妫這人有個最大的優點,那就是從來都不會遷怒别人。</p>
誰惹得她不快,她就隻給那人一個人臉色看,其餘人等,還是平常心來對待。</p>
說實話,這個特點,可謂是十分的難得了。</p>
“主人,你剛剛是哭了嗎?我好痛……”在蘇妫把竹簡收起來會,小黑才小心翼翼的問了問了這麽一句。</p>
“讓你跟着一起痛苦,我很抱歉。”蘇妫認認真真的和小黑道歉,倒是把小黑給弄得不好意思了。</p>
它的小腦袋裏的容量有限的很,在蘇妫有意的轉移注意力之後,小黑再也無暇顧及蘇妫之前的異常了。</p>
“我要去找姬将軍商讨一些事情,你去玩一會兒吧。”</p>
不是蘇妫不信任小黑還是什麽的,她就隻是單純的不喜歡傾訴而已。</p>
蘇妫不習慣那種把自己傷口生生揭開,展示給别人看,然後呢,能解決什麽嗎?</p>
什麽也解決不了,什麽也改變不了……</p>
小黑今天那是格外的乖巧,它看着面上已經沒有任何異樣的蘇妫,心中隻覺得人類真的好複雜。</p>
若不是它心中翻湧的那些黑暗的情緒一直沒有降下去,小黑就真的相信蘇妫的那些話了。</p>
不過,主人不打算和自己說,那必然是想和将軍吐露的吧。</p>
這個結果,也是小黑樂見其成的。</p>
畢竟将軍可是時不時的給自己投喂小藥丸兒呢。</p>
扣扣扣……</p>
“請進。”</p>
坐在書桌後頭的姬亡花,頭也沒有擡的問道:“什麽事?”</p>
沒有的到回答,他的眉毛敢要皺起,就看到蘇妫的身影。</p>
“蘇姑娘?”他隻是詫異了一下,緊接着就說:“那些竹簡你都看完了?”</p>
“恩。”蘇妫就隻是靜靜的站在那兒,也沒有幹别的,但是就是讓姬亡花一顆心都糾結在了一起。</p>
她還是這麽讓人心疼……</p>
“雖然難以接受,但是,我們都改勇敢的去面對它。”姬亡花不認爲那樣小的一個孩子,能從那些關節中存活下來。</p>
顯然,蘇妫也是如此認爲的。</p>
她明白自己的孩子,怕是活不成了,就算現在沒死,那也沒有幾天好活了。</p>
因爲,這些禁術,是開弓沒有回頭箭的,一旦開始,就不再受人控制了。</p>
就算是想要停下也不可能了。</p>
除非,那個被煉器之人,有着強大的靈魂和體魄,外加上一個上好的靈根。</p>
“我是冰骨,将軍,我的孩子會繼承我的冰骨嗎?”</p>
一個有冰骨的,沒有任何自衛能力的幼童,無疑使一塊大肥肉。</p>
若是蘇妫的兒子真的天資如此異人,那,或許可以多活幾日。</p>
“可是蘇姑娘,你的孩子是在出生後第一時間就被送走了。”一個剛剛出生的孩子,談何體魄,談何天賦?</p>
姬亡花十分冷酷的說出了這個殘忍的事實,他不能讓蘇妫活在幻想中。</p>
自從蘇妫得知自己的孩子可能還活着之後,她根本就無心修煉。</p>
平時每日都要去的秘境,如今已經連續好多天沒去了。</p>
蘇妫也不是傻子,姬亡花知道的道理,蘇妫也全都知道。</p>
但是,或許是因爲姬亡花是自打自己遇難以來,唯一向自己伸出援手的人吧,委屈痛苦的蘇妫,現在唯一能想到人,就隻有姬亡花。</p>
其實隻要是有姬亡花在場的時候,她都很少會想到蕭碩……</p>
“好了,别難過,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p>
姬亡花拉過蘇妫的手,把人帶到書房内側的軟榻上。</p>
“你現在緊要的任務,就是好好調整心态,然後努力修煉,最後才能手刃敵人不是嗎?”</p>
他的語氣,就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樣。</p>
原本萦繞在蘇妫心頭的怨氣,滿滿的消散了,她莫名的委屈起來。</p>
由于眼睛上蒙了一層步,姬亡花沒在第一時間發現,蘇妫也趁着翻身的動作,掩蓋住了自己的狼狽。</p>
“我,我好了,恩……”蘇妫原本想說的是,‘我沒事了’想讓姬亡花放寬心。</p>
但是哪知道,她鋪一開口,就是顫顫巍巍的哭音,直把姬亡花弄得手忙腳亂的。</p>
姬亡花笨拙的半側着身體,躺在蘇妫身後,輕輕又堅定的拍撫着蘇妫的背部。</p>
姬亡花的本意是想讓蘇妫不要難過,但是他安慰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見着蘇妫猛地翻身,一頭紮進了姬亡花的懷裏。</p>
不一會兒,姬亡花就感覺到了自己胸前的衣服濕了……</p>
剛開始,蘇妫是無聲的哭,哭的壓抑,哭的渾身顫抖。</p>
姬亡花無奈又心疼的歎了一口氣,“哭出來吧……哭出來好受些。”</p>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姬亡花的聲音太過溫柔,蘇妫漸漸地壓制不住自己的聲音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