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月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便消失了。</p>
這裏是龍凰一族最爲古老神秘的地方,從出現到現在,幾千萬年的時間,沒有任何一個種族或者修者可以在未經姚鴻胭同意的情況下來到這裏。</p>
因此銀月很是放心的離開了。</p>
整個懸崖上似乎陷入了一種短暫的平靜中。</p>
風已靜,花海也已停止了搖曳,整個懸崖上,隻有一道白色影子順着巨大的梧桐樹艱難的往上。</p>
從完全離開地面開始,敖玉城便發現自己體内的力量迅速流失,在短短的幾個呼吸之内,他的力量便壓制的隻剩下一點點身體的力量。</p>
這也太弱了。</p>
剛上去不到三丈的距離,敖玉城便感覺到了疲倦感,手臂上傳來酸軟的感覺。</p>
這壓制的也太厲害了。</p>
此時如果姚鴻胭清醒着的話,她就會告訴敖玉城,這個感覺就是最爲普通的人類的感受。</p>
敖玉城又咬牙上去了一丈左右的高度,失去了身體的力量,他也暫時沒有辦法變成蟠龍的原身,轉頭去看下面的高度的時候,竟然會有一種淺淺的恐懼感。</p>
這梧桐樹.....</p>
敖玉城蹙眉。</p>
他此時的位置距離姚鴻胭還有将近十丈的高度,以現在這身體的素質來看,他想要上去,其難度無異于不使用任何靈力和魔技,從龍承谷中爬出來,甚至更爲危險。</p>
敖玉城深吸一口氣,朝着記憶中胭兒坐在的方向爬過去。</p>
梧桐樹的樹葉很大,敖玉城甚至可以在上面躺下去休息好大一會兒,不過他并沒有這麽做,而是不間斷的往上爬去。</p>
直到越過四丈的高度的時候,他再一次感覺到了一股巨大的阻力存在。</p>
此時敖玉城雙手雙腿已經在顫抖,汗水浸濕了純白的長袍,長發散披在身上,似乎也成爲了累贅。</p>
胭兒......</p>
敖玉城在四丈這個高度站住腳跟,喘了許久的粗氣,然而奇怪的是,他消耗掉的體力并沒有恢複的迹象,甚至有着繼續消耗的趨勢。</p>
不能再停留下去了。</p>
敖玉城打定主意,繼續攀登。</p>
在距離這龍凰祖地之巅幾十裏遠的一個地方,銀月同一名高大的男子并肩站在一塊懸浮于虛空之中的巨石之上,遙遙的看着那梧桐樹上艱難攀登的敖玉城。</p>
“銀月,那梧桐樹可不是好爬的,若是讓主子知道了你讓敖公子爬這梧桐樹......”</p>
銀月平靜的面容下閃過瞬間的心虛,她摸了摸鼻子,道:“這不是自己爬上去了嗎?”</p>
“四丈多的高度,那敖公子的修爲尚且不足我龍凰一族剛成年的幼崽,四丈恐怕已經體力透支了吧?”</p>
銀月專注的看着,道:“無妨,九丈以上就會解開限制了。”</p>
九丈?</p>
那男子看了看。</p>
敖玉城上去到現在已經有六個時辰的時間了,也才爬了四丈,看那個樣子,越往上越消耗體力,他用什麽支撐自己爬到九丈的高度?</p>
銀月一本正經的道:“是主子把他帶到這裏來的,我們要相信主子。”</p>
“而且.....”</p>
銀月微微眯起眼睛,眼底似乎有什麽劃過:“和主子共享生命和痛苦,他這麽弱,怎麽可以。”</p>
男子不再說話了。</p>
兩人如此又看了将近五個時辰,在這五個時辰之中,敖玉城又上去了兩丈左右的高度,距離九丈還剩下三丈不到的距離。</p>
如此進度雖然很慢,但他确實以一個很虛弱的狀态堅持下來了。</p>
要知道那梧桐樹的壓制,可是修爲、身體、神識全方面的壓制,就連他們,想要爬到六丈的高度,都不是那麽容易的一件事情。</p>
“前些日子,風尊主來找過我了。”</p>
男子眉心處的龍凰印記一閃,雙眼中浮現一抹金芒:“他想來看看尊主沉睡的地方,被我拒絕了。”</p>
銀月蹙起眉頭:“什麽時候的事情?”</p>
“一個月前,他似乎受了傷,神色不是很好,但看着并不是很嚴重。”</p>
銀月道:“風尊主是這諸天萬界爲數不多可和主子匹敵的人族散修,又同時天華子座下弟子,他應當是知道主子的計劃的,不會輕易前來。”</p>
“他這次突然要求前來,莫非是因爲......”</p>
銀月話還沒說完,那男子就接了過去:“當然是因爲敖公子呗。”</p>
銀月白了他一眼。</p>
男子卻并不怎麽害怕,繼續道:“當年我巡遍這諸天萬界,關于這風尊主和族長的消息,那可是聽的明明白白。族長不愛出門,不知道這些正常,但諸天萬界都知道啊,說是風尊主爲了天華子收的新弟子回來的。”</p>
“那風尊主以往遊曆諸天,幾萬年不聞一言極爲正常,可你想想,自從族長成爲天華子座下弟子之一之後,那風尊主可還消失過?”</p>
這确實沒有聽說過。</p>
銀月沉默不語,雖然不接話,卻也默認了男子繼續說下去。</p>
“族長轉世,第一世修得獸性,懂得這諸天的惡;第二世修的人性,嘗遍這萬界的美,到了第三世方才召回血脈與傳承。那風尊主可是三世都跟着去了。”</p>
“如今族長尚未完成計劃,那風尊主卻自己先回來了,肯定是有變數。這最大的變數,不就是那敖公子嗎?”</p>
男子說的有理有據的,銀月一時間竟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快要被說服的時候,眼神卻看見了梧桐樹上的場景。</p>
隻見那梧桐樹上,在敖玉城即将力竭落下去的時候,一團燦金色的光芒将其籠罩,托着他緩緩的往上而去。</p>
那燦金色光團絲絲縷縷的連接着沉睡的姚鴻胭。</p>
“她竟然心軟了。”</p>
銀月喃喃道。</p>
梧桐樹可不好爬,第八丈到第九丈的高度,每一步宛若踏于刀尖之上,步步落血,隻有落去半身以上的血,到了第九丈,才能接受完全的涅盤之力。</p>
那些涅盤之力雖然隻是姚鴻胭留下來的一些氣息,但也足以讓九成以上的攀登者受益。</p>
隻是這苦頭,縱是修煉幾十萬年的人,也有可能難以忍受。</p>
本想看看那敖玉城會是什麽樣的表現,結果姚鴻胭根本就舍不得,哪怕還在沉睡恢複着,也要分心去把他接上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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