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東荒大陸,人族和妖族之間有着巨大的區别,二者不僅僅語言、生活習慣完全不一樣,思維方式也是根本搭不上邊。
但宇荒之地的特殊情況,卻讓妖蠻一族和人族在逐漸趨向于一緻。
哪怕他們之間的習性和外表同樣有着天壤之别,但二者之間幾乎一樣的語言、幾乎相同的生活模式,已經彰顯着這兩個種族之間的共同點。
如果不是這兩個種族的命運被選擇了的話,估計再過了一萬多年,這兩個種族會真正的成爲一體的也說不定。
然而,突如其來回歸的日夜交替卻讓這兩個種族在合并的道路上徹徹底底的岔開。
姚鴻胭兩人在妖蠻部落裏面待到了夜晚。
她出來的時間是算過的,這應該是宇荒之地的第一個月圓之夜,相比起之前月夜的狂躁,今晚的妖蠻應該已經不能用狂躁來形容了。
夜晚降臨,妖蠻部落大門敞開,不安的吼叫聲在部落内回蕩着,不少妖蠻已經失去了人形的狀态,匍匐在地,身體不斷的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夜色降臨,雲層于寒風中消散,露出後面圓盤一般的月來。
清冷的月華落于這一片蒼茫的土地,黃沙漫天的世界鍍上一層虛幻的銀色,随之而起無數妖蠻的嘶吼聲,部落内部,在荒原上的戰鬥開展之前,先展開了一場血腥的角逐。
姚鴻胭設了結界,立在一個高台上,看着下方已經沒了半點理智的妖蠻。
月圓之夜的妖蠻比平時更爲狂暴和可怕,身體膨脹了足足兩倍有餘,雙眼猩紅,攻擊性極強,甚至分辨不出自己攻擊的是誰。
在這一點上東荒大陸的妖蠻好歹還能知道自己應該攻擊什麽敵人,不至于在内部便展開這般無差别的厮殺。
不多時,整個部落中滿是血腥,有的修爲弱、身體也弱的妖蠻已經倒在了地上,身上滿是傷口、血迹斑斑。
這種程度的傷口,雖然不至于死,但想要徹底的養好也幾乎不可能了。
也就是這個時候,妖蠻部落堡壘的大門終于打開。
開門的妖蠻早就沒了神志,是門栓松動後,被荒原上獵獵狂風強行頂開的。
兩人并肩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的妖蠻迎着風來的方向,湧出了大門。
此地距離人族堡壘二十裏左右,以此時妖蠻大軍的速度,大概隻需要一刻鍾左右的時間,大軍就能去到簡家堡壘的門前。
“不出手嗎?”
敖玉城問道。
姚鴻胭道:“還不是時候,第一場妖蠻浪潮,就讓宇荒之地的人自己體驗一下吧。”
“而且簡家堡壘那邊還有我們的結界,傳個訊回去,給簡家兩個時辰的時間,兩個時辰後,我就把結界撤離。”
“行吧,”敖玉城明白小姑娘的意思,絲毫不覺得這樣的做法殘忍,“不被打過,是不會知道什麽叫做威脅。”
姚鴻胭不置可否。
妖蠻部落中還剩下的妖蠻不多了,大多數都是在方才的暴動中,互相撕咬重傷倒地的,隻有很少一部分在艱難的維持着理性。
“現在是時候把這些人族放出來了。”
“四個時辰了,我讓他完成的事情應該已經結束了。”
姚鴻胭揮手撤了兩人身上的僞裝,伸手牽過敖玉城,帶着他往奴隸市場而去。
月色下,敖玉城看着自己被小姑娘拉在手裏的大手,眉眼間染上溫和的笑意。
自從胭兒完全恢複了記憶之後,她好像主動了很多。
奴隸市場裏面更爲熱鬧,那些被關押着的妖蠻在籠子裏面瘋狂的撕咬着,有的籠子裏面已經出現了死亡。
血腥味伴随着本來就有的腥臭味在奴隸市場蔓延開,姚鴻胭皺眉,相當不适的擋住了自己的口鼻,順便也給敖玉城加了一個結界。
角落處的人族眼眶泛紅,但他們受到圓月的影響明顯比妖蠻要小的多,他們縮在籠子裏面,看着不遠處的妖蠻瘋狂的嘶吼着,眼神中寫滿了迷茫和不解。
就在此時,視線中忽然出現了一雙懸空的、皙白的腳。
順着看上去,一對長相精緻、身量比他們小了好幾圈的男女并肩而立,他們背對着月光,兩雙眼睛中似乎有金色的光芒在流轉。
“好了嗎?”
姚鴻胭開口就問那人。
宗柳愣了愣,他正在疑惑這人的聲音怎麽這麽熟練,下一刻就想起了。
好像是中午的時候,來到自己面前,那個神秘的、手段出其不意、長相極爲妖豔精緻的女妖。
但眼下看她的樣子,好像真的是人類,隻是這個人類好像也和他認知的完全不一樣。
“宗柳,”姚鴻胭有些不滿他的發呆,“事情辦完了?”
宗柳回過神來,在同伴們懷疑的目光中,開口道:“這就是今天來看過我們的那兩個妖,就是我和你們說的。”
此話一出,有人禁不住開口:“您....是不是姚鴻胭?”
“你認識我?”
姚鴻胭看向說話的人。
那是一個青年模樣的男子,長相平平無奇,姚鴻胭一點印象也沒有。
“我随您去過那個山谷.....”
“哦。”
姚鴻胭不感興趣,但這顯然大大增加了她的可信度,她看向宗柳:“分下去了嗎?”
宗柳點頭:“已經分下去了。”
“恢複的如何?”
宗柳作爲這個小群體暫時的領頭人,又道:“除了受傷非常嚴重的,大多數人都恢複到了八成左右的體力,從這裏回到簡家堡壘不成問題。”
“很好,”姚鴻胭點點頭,“那麽我們就去你們去幹過活的地方吧。”
籠子裏面猛地安靜下來。
就連宗柳都按捺不住的問道:“爲何?”
“出來你們就知道了,”姚鴻胭直接伸手扯開了那堪比她腰肢粗的鏈條,動作輕松的像是壓根沒有用力似的,“動作快點,我沒有多餘的耐心。”
除了宗柳這一邊,姚鴻胭在這幾個時辰中,把妖蠻部落裏面比較多人聚集的地方都走了一遍,最後在城中聚集了差不多有八十來個人。
“剩下的人應該都在血礦。”
宗柳已經接受了現實,方才有人不服這個女人,她僅僅一眼便将那人直接滅殺,天知道活生生的一個壯漢直接變成了漫天的血霧,血霧落在臉上,所有人的呼吸都凝固了。
看姚鴻胭的眼神也發生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