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方言走到了國子監門口，四下打量着。</p>
看着人來人往的，他尋思着怎麽賺錢快些。</p>
可這裏清一色的文人墨客，怎麽才能賺到錢？</p>
之前走得匆忙，又有美人相陪，故而忘記了錢。</p>
不然可以從長孫無忌家中順點錢出來的。</p>
一直聽到邊上有人用筆敲竹筒發出聲音。</p>
他聞聲而去，隻看到一書生正坐在着打盹，手中的動作卻是不消停。</p>
桌子上擺着許多字畫。</p>
原來是賣字畫的書生，這書生二十來歲，看起來溫文爾雅。</p>
他的桌前空無一人，生意十慘淡。</p>
方言走向前，看看來往的人們，再看看這書生，心想，就他了。</p>
通過他來賺錢了！</p>
書生對他的到來似乎沒有任何感覺。</p>
也沒有起身歡迎的意思，或許他知道，方言并不是買畫之人。</p>
“這畫，工筆畫得太差了！還有這字，寫得也是不倫不類的！怪不得賣不出去一幅！”</p>
本來打着瞌睡的書生一聽如此，直接暴跳起身。</p>
“小子，你懂什麽！不懂别亂說，哪來的上哪去，别呆着這裏礙眼！”</p>
“嗯？草書寫得不夠勁，楷書的結構不夠謹嚴整饬，……”</p>
這下子直接将書生唬住了。</p>
看樣子對方懂得一些書法的門道。</p>
可是在他看來，方言更像是來踢館的。</p>
“哼，鑒賞誰不會啊？空話誰不會講啊？”</p>
書生的音量頗大，直接吸引了一些路過的人們。</p>
這尋常人與賣字畫的吵架，倒是第一次見着。</p>
“怎麽？我說了實話，你卻不聽，這也難怪你一張畫都賣不出去！”</p>
方言的話無疑是戳中了書生的痛點。</p>
“哼，你行你來！你要是能賣出一幅，我上官儀拜你爲師！”</p>
上官儀？</p>
方言沒有想到，這家夥竟然是上官儀！</p>
讓他有些意外了。</p>
上官儀！唐朝宰相、詩人。</p>
還可是未來女宰相上官婉兒的祖父，現在的他竟然流落于此賣字畫！</p>
傳說，早年的上官儀落魄，其父上官弘也是當官的，曾任江都宮副監，隋末被陳棱殺害。</p>
恰好隋滅大唐上位，原先的資源不複存在，而又少了父親的加持。</p>
所以，上官儀才來長安賣字畫爲生？</p>
真是有點意思。</p>
既然都選中了上官儀，那就讓他好好感覺一下自己的強大。</p>
此時的上官儀氣到不行了，從來沒有人這麽對他這樣說，這方言還是第一人。</p>
他音量逐漸變大，要知道，他從小也是随父學習了大量書法，也和名人修習過好些年，不想竟然被一個不知道名字的人批得一無是處！</p>
任誰都會生氣！</p>
伴随着兩人的聲音漸大，便是吸引來了越來越多的人。</p>
人越多，方言越是開心。</p>
這種買賣性的東西，如果沒有人流量的加持，那你的東西再好，怕也是賣不出去。</p>
這是他有意爲之的。</p>
如果不是因爲需要錢，看着客棧中的李麗質，正等他着吃飯呢，不然他也不會這麽幹。</p>
本想随意處理，不想這上官儀的脾氣卻是大得很。</p>
連拜師的話都說出來了。</p>
不過正合他意，但收不收，就看他心情了。</p>
“某雖不才，但卻精通各大名家的書法，你随便說出一人的書法，我便可以寫出來售賣！賣不掉，我倒貼你錢！”</p>
這牛可吹大了。</p>
前來圍觀的人們，有一多半都是才人學士，他們精通書法的不在少數。</p>
于是，衆人嘩然。</p>
這便有一老者出來說道：</p>
“這位小哥，某雖然看過各大名家的書法作品，但也不敢說精通二字，你這話說得，可就太狂妄了。”</p>
這老者身上所穿的衣服與他人不同，一看就是有錢人家，他這一說，其他人跟着也附和了。</p>
“是啊，說大話誰不會？”</p>
“吹牛誰不會？得拿出真才實學！”</p>
“社會的輕浮都是被你們這些人敗壞的！”</p>
上官儀對于這些人的出言相助，表現出了感激。</p>
“看來長安城内還是有清醒之人！”</p>
不要試圖叫醒一個裝睡之人，顯然，方言被當成了裝睡的人。</p>
這下倒好，感覺方言錯了一樣。</p>
其實他隻是想賺點錢。</p>
也沒有想冒犯大家的意思。</p>
“這樣吧，既然大家不信，那你們出題，若是我能寫一模一樣的來，你們便買走如何？”</p>
與其坐着等人來買，不如主動出擊！</p>
直接激怒他們。</p>
調動大家的好奇心。</p>
這樣還要快一些。</p>
“如果寫不出來呢？或者寫得不像呢？”</p>
上官儀反問。</p>
“寫得不像的話，那便趴在地上學狗叫三聲如何？”</p>
有一中年人出了一個馊主意道。</p>
這種羞辱人的馊主意，竟然得到大家的同意。</p>
方言笑了。</p>
這就是文人們的惡趣味嗎？</p>
哼！</p>
文人不過如此！</p>
坐于客棧中的李麗質并不知道前方發生了什麽事，隻看得有許多人圍着方言在說着什麽。</p>
她倒不擔心方言的安全，隻是好奇，他真的能賺到錢嗎？</p>
“好！一言爲定，咱們先說好，誰出題，誰買走我寫下的字！一幅一百文！”</p>
一幅字要價一百文，那可是高價。</p>
上官儀卻是不爽了。</p>
“你小子真是敢講，我這裏一幅字才賣一文錢，你卻敢叫一百文？”</p>
方言不理會之。</p>
能一樣嗎？</p>
你自己賣不掉，隻賣一文錢，怪我咯？</p>
他看向剛才的人們。</p>
這些人剛才叫得歡，現在卻是一句話都說不上來。</p>
方言又笑了。</p>
“我以爲你們都是君子，說到做到，但我錯了，你們是小人，隻會逞口舌之實嗎？剛才那個中年大叔，你提的好意見！”</p>
他一激，剛才的老者不開心了。</p>
直接怼道：“我來出題！我手中正好有一份李斯《琅琊刻石》的篆書拓印範本，不如你寫出《琅琊刻石》的内容如何？要一字不落，字迹還要一樣！”</p>
李斯（約公元前284年—公元前208年），李氏，名斯，字通古。戰國末期楚國上蔡人。秦代着名的政治家、文學家和書法家。魯迅曾經大力稱贊李斯，被稱爲書法筆祖。</p>
這老者可真是精明啊。</p>
這一考，直接考了兩方面。</p>
一是書法，二是對于琅琊刻石上的文字内容的熟知，要一字不落的寫出來才行。</p>
你書法再好，如果寫的不對，那也是白費。</p>
這話一出，衆人等看向了方言。</p>
有許多人臉上露出了鄙夷的神色。</p>
所謂文無第一，武無第二。</p>
這些文人們以見他人出醜爲樂。</p>
“這題目出得好！老先生，定是高人也！”</p>
也有人直接贊揚起了老頭。</p>
讓那老頭是呵呵的笑。</p>
“光是琅琊刻石上的文字内容我們都背不全了，更别提寫了。隻是這個年輕人敢不敢接？如果不敢的話，現在後悔還來得及！”</p>
還有人勸起了他，讓他快點離開這裏，别自讨苦吃了。</p>
文人罵起人來，那是更加兇悍。</p>
如果沒有點文學素養的人，往往會被怼得找不着北。</p>
但是方言卻非尋常人，不管是文學還是書法，或者是繪畫，他都已經登峰造極。</p>
區區小事，根本就是随手一揮的事。</p>
“年輕人，如若不行，就學學狗叫，這事算了了！我們也不會強求你什麽！”</p>
“好！我寫！”</p>
在衆人鄙夷的目光中，方言說了一句好。</p>
這令得大家十分震驚。</p>
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是無才之人才無所畏懼？</p>
但看着方言的堅定模樣，似乎兩者都不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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