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思一個側翻,躲過從半山崖上面突兀出來的樹丫,手中第九隻鈎索飛出,扣住樹丫,放任身體繼續落下,一個彈滞之間,李三思已經距離下面的方丈禅院不過十來米的高度,他擡頭看上去,根本是一眼看不到盡頭有着白色霧氣的山崖,很難相信,剛才自己就是利用手中的九隻鈎索,從這樣的高空斷崖之上抛飛下來,這可能是任何人沒有辦法做到的事情,也不可能有第二個人來嘗試的事情,現在卻的的确确的被他做到了,除了自己手中藏經閣提供的先進裝備的功勞之外,更大的一點是他的身體,相對于原來,已經成長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要是其他人看到自己剛才從天而降的情況,他們會不會驚訝,自己的那個恐怖教練戒武呢,他會不會驚訝,那個絲毫不像一個方丈到像是流氓的老和尚無息呢,他會不會驚訝。
無息老僧的武功李三思已經領教過了,那可是強大到了一個恐怖的地步,就連自己之前在魁地亞奇遇到的最強高手祖圓,比起無息來還差了那麽一截,那個老僧看似枯槁的手臂,實則有着不亞于一台上千馬力發動機的力量。
隻是現在,自己也不管不了那麽多了,李三思放開鋼絲,整個人從十幾米的半空無聲無息朝着禅院瓦房頂掉落了下來,他實在不想浪費自己最後的一根鈎索,所以甯願付出把老和尚的禅院砸個大洞的責任。
不知道無息最近是倒了什麽黴運,總是遇到自己在他的房間裏面搗亂,現在可能就連房頂都不保,李三思暗自叫聲阿彌陀佛,無息和尚,原諒我不是有意的!
磅!的一聲,差點把李三思腳都給崴了,這個無息和尚的禅院頭頂堅硬如鋼,外表看上去還像是瓦房,豈知在這上面簡直就像是在瓦片下面鋪了一層鋼闆,李三思從十幾米的高處跳下,落點傳來強大的反震,如果不是因爲他在大林寺的這麽一年身體的強度大爲改善,恐怕剛才的這麽一下就能将他震個五内俱傷,明天就得做胃透視去了。
李三思穩住身體,相當的佩服起方丈無息來,先是他的房門可以随意拆卸,并且有着先進和落後相結合的最新科技,現在還在屋頂上面加裝了鋼闆,果然不愧爲大林寺的頭号人物,恐怕這個禅房能夠擋住頭上居高臨下火箭彈的襲擊也說不定。
現在李三思已經沒有時間去想這個武裝到家門的無息和尚了,他一個魚躍跳下房頂,橫過寬闊平台,朝着海螺山下山的道路奔去。
一個在方丈的通明禅院旁邊擺弄花草的老僧張着嘴巴,眼角滿布皺紋的眼睛就快瞪出了眼眶,看着李三思離去的背影,手中的鋤頭“哐黨”一聲落了地。
幾個魚躍,李三思遊戈在大林寺諸多房屋的大街小巷,如果對不熟悉地形的人來說,這裏不亞于一個迷宮,進來了就别想出去,但是對李三思這種在這裏生活了将近一年的武僧來說,對這裏地形的熟悉不亞于一隻野熊在森林裏對自己回家的路徑那樣的熟悉。
周圍陳舊的房屋在他眼前飛速的掠了過去,他的速度舊像平地裏起了青煙,在過路的初級武僧眼前隻是一花,然後就覺得一陣風吹過,刮起衣腳和頭發。
一個在這個地方生活了将近兩年卻每天都伴随着沒完沒了訓練和折磨生活的人,現在有人告訴他能夠離開這個就連飛鳥都不會逗留荒蕪的小島,他怎麽可能不抓緊每一絲的機會,隻要有一絲曙光,自己就會不顧一切的去嘗試。
前方出現一道綿延不斷的圍牆,隐隐有些高大的禅院從牆壁裏面露出個尖角,卻凸顯出它的莊嚴肅穆,有些禅鳴從裏面呢喃一般的傳遞出來,有敲木魚的聲響回蕩在這個達摩堂四周。
遠方有在訓練場裏面艱苦卓絕扛着木樁沙袋走梅花樁的初級武僧,有吆喝和教官的喝罵聲橫過久遠的距離傳來,帶着從頭上屋頂飛翻出來的樹葉,緩慢且真實的存在着。
自己一年多來在這裏的生活,就從今天開始,就從自己待會敲響鼓聲的時候開始,徹徹底底的讓他結束吧!
李三思捏緊了拳頭騰身而起,在牆壁上面一蹬,借力一個騰躍,直直的越過了兩人來高的圍牆,踩在地面的枯葉上面,傳來一陣清脆碎裂的聲響。
很好,沒有人。
達摩堂對武僧的訓練大多在地下,這樣到顯得整個寬大的達摩堂正門操場幾乎沒有任何人影。
李三思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像個賊一樣縮頭縮腦的走在操場上面,因爲内心的緊張,讓他的動作帶着明顯的不自然,整一個看起來像是要去偷女孩子内衣的猥亵色狼賊。
李三思走到了達摩堂大門下面,上方就是巨大得像一面廣告牌一樣的重鼓,這面闖陣鼓,假如自己敲響了的時候,這面鼓聲所能覆蓋到的距離,應該是這麽一整座的大林寺吧,李三思一向不覺得敲鼓的聲音有什麽震撼人心的地方,但是現在,他自己真正的站在這面大鼓下面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心裏面有個東西在沸騰了,的的确确的沸騰了。
這面鼓聲響起的時候,那種沉重的聲響所能傳達到的地方,将是自己的宣言傳遞過去的地方,這面大鼓的聲音,将代替自己這一年多來的所有委屈,思念,悲傷,帶着自己所有的憤怒,響徹這個大林寺的每一個角落!
達摩堂的大雄寶殿有一些穿着紅色袈裟的僧人走了出來,看到站在大門下面的李三思,都感覺到奇怪,現在這個時間段,應該是每一個武僧都在訓練的時候,而這個地方怎麽會有個灰袍武僧站在大門之下?
每個地方都會不可避免的劃分階層,雖然這一條似乎在出家人裏面不怎們明顯,但是大林寺的内部等級,從最低級的往上面分,依次是初級武僧,普通武僧,上位武僧和長老,初級武僧和普通武僧統一的灰袍加身,上位武僧則身穿紅袍,就隻是長老級别的人能夠穿金身袈裟。
而藏源這一類的武僧,雖然本身輩分較低,但是因爲其是藏經閣的監院,也就是主持。而他本身實力又位于九品高手榜,所以也晉身長老之位。
紅袍僧人走了過來,剛才才從大雄寶殿出來的這群上位武僧,剛剛因爲知識考核的問題被戒嗔責罵了一頓,現在正憋着一肚子火,看到這裏呆站着的灰袍李三思,頓時找到了發洩的方向,正要上前來訓斥。
李三思雙腳蹬地,騰身而起,一腳點在大門門柱上面,身體借力再向上拔升,現在的他不處于意識流狀态的時候,有那種超強的爆發力,可以輕松一跳就能橫上三層樓的房屋。現在的他,必須要借力才能躍上與重鼓持平的空間,但是已經可以算是相當厲害的了。
李三思身體已經處于上升到和重鼓同一高度,他攥緊了雙拳,揮手朝着素白的鼓面擊出,這一擊帶着他一年以來積攢起來最郁悶的情緒,是他全力所聚,重鼓全部接納了這一拳的力道,将其蘊含的抑郁化作九天驚雷一般的巨吼,震顫在一整個大林寺上空。
那一群朝着李三思走近的紅袍僧人就那樣僵立在原地,下巴噼噼剝剝得掉落下來,差點連眼珠子都瞪出了眼眶,幾乎同一時間,這個幾個紅袍僧人腦海閃出同樣的一個念頭:這個灰袍武僧……是不是……瘋了……遠在海螺山頂上通明禅院的無息,身體還披挂着半邊的灰袍,這件灰袍是他剛進寺裏面的時候發的,穿了這麽幾十年,一直用到現在,甚至有時睡午覺的時候,還用來當作鋪蓋來蓋,現在從山下大林寺傳來的重鼓聲音,清晰無遺的傳進他的耳鼓,讓他摸挲着身上灰袍的手不經意的抖動了一下。
無息擡起頭,有些雲朵從雕了花镂空的窗戶移動過去,陽光透了進來,在地面映出黑色陰影交織着亮得耀眼的光斑。
已經有好些時間,沒有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了吧,相隔了這面多年,沒想到自己,還能看到挑戰九品高手那種熱血沸騰的場面,這個大野花開遍了每一個山頭季節裏面最精彩的一筆,終于揭起了序幕。
李三思落地,心裏面還帶着點意猶未盡的感覺,原來擊出這樣幾乎讓人心都跳出來的重鼓,是那麽的爽,于是李三思再次從原地跳起,在衆多紅袍武僧還沒有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的當兒,點上門柱,借力,持平,揮拳!
“咚!……”第二聲重響響起,紅袍武僧隻感覺到前面的這個灰袍武僧實在太瘋狂了,瘋狂的讓他們的心髒都跟不上他的節奏,随着他的行動而跳動,隻怕是李三思現在如果靜立于原地不動的話,這群僧人就隻有因爲心髒停止而提早進太平間搶占位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