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戰敗

“理查德，你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幹什麽！”斯托克公爵威嚴如平常的樣子，不過眼睛裏面透出來的神情，已經顯示了他紊亂的氣勢。

“我知道，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麽，我很清楚，我的父親”理查德在原地點點頭，“我做我着十六年以來，最應該做的事情，我在對我十六年的生命，自己給自己做出一個交待。”

斯托克公爵看着面前理查德布滿了血絲的雙目，突然就在那麽一瞬間感覺到一種說不出來的心疼，他是自己的兒子，成爲自己的對手，顯然理查德也不好過，斯托克公爵低沉下來了聲音，緩緩的說道。“放下劍，走出會場，理查德！”

“放下我的劍？”理查德冷笑一聲，但是很奇怪，不知道爲什麽，自己的眼睛竟然有些酸澀，“放下我的劍，然後讓你順利的晉級是嗎，讓你回複浪子巴瑪爾的身份，成爲鷹帝國萬人敬仰的劍術第一高手，讓你獲得從前那種排山倒海，鋪天蓋地的榮耀是嗎？”

整個劍術大賽會場如一個山谷一樣的雄偉，但是也同樣如一座深山一樣的寂靜，以至于理查德的聲音，很清晰的在整個如同深井一樣的會場裏面回響，緩慢的回響着。

“父親，或許你會認爲，我在這個時候來阻攔你，隻是爲了你取消了我的參賽資格，讓我一直期待的參賽沒有達成，讓我的願望落空，讓我灰心喪氣，以至于對你懷恨在心”理查德笑了，笑得卻有些古怪，他的嘴唇在簌抖着，差一點就說不清楚自己的話，不過他還是拼命的穩定了自己的情緒，然後笑得比哭還要難看的說，“你錯了，你錯了，父親我不是爲了你取消了我的參賽資格而産生的一時沖動，我是爲了阻攔你，爲了不讓你，不讓你繼續向上攀升，不讓你完成你那種自私和虛榮的野心，你知道嗎，父親，我恨你我不想讓你獲得冠軍，我站出來，是爲了阻止你的前進，不是爲了自己你記住，不是爲了自己”

斯托克公爵怔在了原地，他的表情僵硬，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有什麽表情，他很害怕，他看到了理查德的偏見，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要怎麽做，才能夠撫回理查德對自己的那種誤解。

“從小到大，你什麽時候管過我？你什麽時候細下心的教導過我，你告訴我的，隻有一個字，‘不’，你帶給我印象之中的，隻有拒絕這個詞語！你教我學劍了嗎，我在軍營裏面，你管過我的死活嗎？我在你的面前，永遠長不大，我永遠得不到你的誇獎和贊揚，也從來沒有感覺到一丁點父愛的溫暖，這一切，你都知道嗎！”

理查德的聲音突然在最後的時候加大，仿佛是從他的胸肺深處傳遞出來的一樣，沖擊着面前鐵打一般的斯托克公爵，也同一時間，回蕩在整個的賽場。

斯托克公爵感覺到自己胸腔說不出來的翻騰，也感覺到一種血脈從腳底步爬升起來沖擊着自己大腦的眩暈感，他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高手，但是現在，他已經消失了氣勢場，他勝過很多的敵人，但是在這一刻，他隻是一個普通的尋常人，他隻是一個平凡的父親。

有種酸楚洋溢在他的胸腔，斯托克公爵長長的吐了一口氣，誰又能夠知道，理查德的心裏面，竟然是這樣的一個想法呢，這麽多年以來，原來自己從來就管教錯了方向，斯托克公爵雙目直愣愣的瞪着前方，身休在不住細微的抖動，他很生氣，但是現在卻沒有絲毫的辦法，一種從來未有過的無奈和絕望充斥着他的内心，讓他覺得眼前原本很明亮的畫面，突然之間灰暗一片。

理查德表情扭曲，雙目浸出眼淚，布滿了血絲，紅色的眼睛讓他的面貌看起來格外的猙獰，他的身體不住的顫抖，看着面前的斯托克公爵，“拔劍吧，父親，扳劍吧，讓你看看，你一直低估了的我，讓你看看，你一直認爲不适合練劍的我，能不能夠超越過你！”

“理查德，放下你的劍！給我退出去，給我退出這個賽場！”

斯托克公爵突如其來的憤怒，他很想沖上去給理查德兩個大耳刮子，他從身體内部衍生出一種沖動，他想要過去就拿根藤條，對着理查德一陣的猛抽，但是理智迫使得他壓下來了之前的那種想法，讓他抑制住了自己的沖動。

“不可能的！你還不明白嗎！我恨你，你聽着，斯托克！我恨你！”理查德眼淚繼續的流着，嘴巴大張着說道，嘴皮上面有着分不清楚是淚水還是鼻涕的液體，不住的橫飛。

整個會場說不出來的寂靜，不少的看台上很多人都在擦拭着眼角的濕潤，不少人的帶着複雜的表情看着賽場上面的兩個人，很多胡須參差的鷹國男子和圍着圍脖的鷹國女子，眼睛都是紅潤的一片，有些人抱着手，另一隻手支撐着捂住自己的下巴和嘴唇，看着面前的一幕。

鷹女皇取下了自己戴上去的眼睛，雙手遮住自己的兩隻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放開手，鼻子有些醋酸。

理查德大吼一聲，提着手中的長劍就朝着斯托克公爵沖了過來，眼淚在跑動之中橫飛，手中劍指着方位，朝着斯托克公爵豎着揮下來，然後停頓在半空，劃出一道破空的聲音，最終消失開來。

理查德手中的長劍停在了斯托克公爵腦門上的三寸位置，斯托克公爵完全放開了防衛，他甚至于就連手中的長劍都沒有拔出來，就那麽呆呆的站着，看着面前的理查德。

“來啊！你爲什麽不拔劍，爲什麽不！爲什麽不一劍殺了我！”理查德舉着劍，對着面前的斯托克公爵喊道，聲音都因爲激動而顯得顫抖不已。

理查德喊出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原本呆楞的斯托克公爵好像突然之間清醒過來了一樣，雙目射出深深悲哀的神情，然後啪！的一聲清脆的響聲。

鼓足了勁力的斯托克公爵，一巴掌扇過舉着長劍的理查德臉頰。

全場安靜得落針可聞，理查德的嘴角緩慢的流出一絲鮮血，斯托克公爵收回微微顫抖的手，眼睛死命的含着水光，用已經拼命抑制住了心肺的聲音說道，“你要赢，我滿足你”

然後斯托克公爵握着手中的劍柄，就那麽的轉身，走下台去。

理查德舉着手中的長劍，看着斯托克公爵遠去的背影，臉上的涕淚已經被風吹幹，帶着陣陣刺骨的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