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你好,1980



“咱鄉下不像你們城裏,現在都還要口糧票,你放心吃。”黃愛國以爲唐磊要掏幹糧出來,趕忙說道。

唐磊知道黃愛國誤會了自己,不過還是順着黃愛國的話說道:“那我就不跟愛國大哥客氣了,我包裏還有幾顆糖,給小英吃。”

唐磊說完,便把大白兔奶糖塞到黃愛國女兒的手上。

“喲,這是大白兔奶糖吧,我還是當兵的時候在首長家看到過一次,這糖太貴了,這怎麽好意思,英子,快還給叔叔!”

黃愛國看見女兒手中糖果的模樣,趕忙對着女兒說道。

“愛國大哥,我都沒跟你客氣,現在你還跟我客氣啥!”

“再說,這是我給英子的!”唐磊故作不快的看着黃愛國說道。

“哈哈,是我不對,英子快謝謝唐叔叔!”黃愛國對着自己女兒說道。

“謝謝唐叔叔!”英子軟糯的童音裏充滿了歡快。

“唉,不用謝,真乖!”唐磊摸了摸英子的頭小聲說道。

“爹,小唐,愛國飯好了,你們進來吃飯吧。”黃愛國的老婆出來說道。

黃愛國的父親出聲說道:“小唐,進去吃飯吧,順便嘗嘗我釀的糧食酒。”

“大叔,那我就卻之不恭,客随主便!”唐磊微笑回道。

唐磊和黃愛國父子兩回到堂屋,分主賓落座後,便開始喝酒吃菜。

至于黃愛國的老婆和他的女兒英子,就隻能在廚房吃了,對于鄉下來說,家裏來客人了,女人是不能上桌的。

唐磊不喜歡這種習俗,但隻能客随主便。

70年代物資匮乏,但是在鄉下這種情況就好多了。

當然這個好多了,也隻是指鄉下平常吃的米面油蔬菜這些。

因爲70年代的城市,物資還都處于集中供應時期,然後分發給市民憑糧票低價購得,而鄉下的農民雖然要交公糧,但有些東西則是可以自産自銷的。

雖然還有一年的時間,國内才會實行分田到戶的政策,但在一些農村地區,已經開始率先實行大隊小組包幹制度了,而黃家灣就是這樣的實驗村。

當然在一些高科技産品方面,農村地區還是要遠遠落後于城市裏的居民的。

比如像收音機,自行車,縫紉機、手表這些東西,城市裏的居民,往往可以通過單位裏,不定時發放的物資憑票低價購得,而在鄉下,這些高科技産品,往往代表着身份的象征。

桌子上的幾道菜,說不上寒酸,也說不上豐富,一大盆水煮鲫魚湯,裏面放了幾塊豆腐和胡蘿蔔,還有一盤腌蘿蔔炒野雞肉,一盤鹽水煮花生米,然後就是一盤青菜。

70年代的家庭餐桌上,菜式基本不會紅燒或者油炸,因爲那個時候人吃的油,還是非常昂貴的奢侈品。

這一頓飯唐磊會吃得很開心,喝着正宗的糧食酒,吃着純天然無公害的蔬菜和野味,對于來自未來的唐磊來說,眼前的這桌菜,在未來可遇而不可求。

最後唐磊喝得高興了,還從背包裏翻出,他從未來帶過來的油炸花生米,放到餐桌上供三人喝酒食用。

吃完飯後,黃愛國父子便繼續和唐磊坐在堂屋喝着茶,聊着天。

……

“小唐,所以你才利用學校放假這段時間,來武縣你找舅爺一家的?”瘸腳老漢微笑着問着唐磊。

“是啊,在這沒找到我舅舅,現在也隻能回去了。”唐磊看着黃愛國的父親繼續扯着謊。

“唐兄弟明天一早先去武縣,然後坐車回江城嗎,不再繼續找找你舅爺了?”

“唐兄弟要是不嫌棄,可以在我家住幾天,我有時間可以陪着你,一起去找你舅爺的。”黃愛國接話說道。

“不找了,現在想想這都快過年了,就算找到了,這麽多年沒見了,去打擾也不合适。”唐磊搖了搖頭回答道。

唐磊在這個時間節點,哪來的親戚,剛才酒席上說的來這邊找舅舅,隻不過是個托詞罷了。

他現在一心的想法,就是盡快到達江市,這樣他準備的東西才有用武之地,開始他低買高賣的暴富之旅。

“行,那我也就不勸了,天也不早了,唐兄弟你早點休息,明天從黃家灣道武縣得好幾個小時呢!”黃愛國看到堂屋裏的光線暗了下來,便出聲說道。

在780年代,鄉下的絕大部分地區都還沒通上電,現在的鄉下點的都是煤油馬燈。

但是煤油可是個稀缺品,特别是對鄉下來說,更是需要物資憑票才能購買的!

所以對于鄉下的農民而言,一般就是天黑就上床休息了,這也是爲什麽那個年代雖然窮,但生的孩子卻非常多的原因。

夫妻早早上了床,又睡不着,就隻能發**力,做愛做的事了。

黃愛國說完,把唐磊領到了客房後,說了幾句客氣話,帶上房門便離開了。

唐磊把背包放到床邊,從背包裏拿出了便攜照明燈,環視了房間四周,一張帶有蚊帳的繃子床,一個舊書桌,舊書桌還放着一盞棉芯做的油燈,唐磊猜測應該不是燒煤油,而是燒菜油的油燈。

除此之外,還有個看起來像是解放前的木制衣櫃,擺在房間的一角。

唐磊來到床邊坐下,翻了翻墊在床下面的棉絮,無聲是笑了笑,看來黃愛國的老婆應該是把今年新打的棉絮,拿過來給唐磊墊上了。

沒過一會兒,黃愛國便端着一盆洗漱用的熱水,來到唐磊房間門外,敲響了房門。

唐磊打開門,把熱水盆接過端進房間,感謝一聲後,重新關好了房門。

……

1980年1月7日早上6點。

唐磊昨晚其實睡得不怎麽好,他很早就躺下了,但是就是沒有睡意,一直到深夜才慢慢睡着。

唐磊覺得原因有很多,一是昨天剛到1980年,心裏激動和迫切賺錢的心情讓他興奮!

二是雖然黃愛國的老婆把新打的棉絮給唐磊墊上了,但床單與被套的質感,相比起現代床上用品的柔軟與絲滑,還是讓習慣了現代生活的唐磊有些不适應,當然也可能是他認床的原因。

唐磊起床整理好自己的物品後,在床上留下了一塊上海牌手表的物資憑票,和一張5元錢的紙币。

随後就被黃愛國叫着吃早飯,兩人就着鹹菜吃着紅薯稀飯的早餐,吃完後,唐磊和黃愛國便一起出發前往武縣縣城。

黃家灣距離武縣縣城約35公裏的路程,如果步行的話需要5個小時左右才能到達,但用馬車的話,就隻需要3個小時左右就到了。

黃愛國從馬棚牽出馬,讓馬套上闆車老套後,黃愛國和唐磊便一左一右的坐在闆車的頭部的邊緣,黃愛國驅趕着馬匹,唐磊眼中則滿是新奇。

“駕!~”

黃愛國發出一聲命令,輕抽了馬屁股一鞭子後,馬車便開始動彈了。

……

“唐兄弟,你是77年考上國大的嗎?”黃愛國一邊拿着鞭子看着前方,一邊和唐磊聊天道。

“我77冬天那波高考沒趕上,78年夏天才考上的。”唐磊笑着回答道。

唐磊心中慶幸,幸虧來之前查閱了資料,才能回答出來黃愛國的問題。

“大學生好啊,以後出來都是鐵飯碗,當大官!”黃愛國看了一眼唐磊,大笑着說着。

唐磊也附和的呵呵笑着說道:“都是爲了建設社會主義國家,職業沒有高低。”

不過心裏卻在mmp,黃愛國不知道以後的大學生遍地都是,工作也不包分配!

就比如唐磊堂堂國大的本科畢業生,畢業後找了一年多的工作都不順心,最後隻能拿家裏的積蓄,開着一個和所學專業毫不相幹的便利店!

唐磊大學時壯志淩雲的理想和夢想,最後被社會擊了個稀碎,隻能在雜貨鋪默默舔舐自己的創傷。

三個小時後,黃愛國帶着唐磊順利抵達了五縣縣城的火車站。

“愛國大哥,就在這裏分别了,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謝謝你和你一家的盛情款待!我們後會有期!”唐磊跳下馬車看着黃愛國笑着說道。

“哈哈哈,唐兄弟,咱們後會有期!”黃愛國拍了拍唐磊的肩膀哈哈一笑。

送别了黃愛國後,唐磊來到了火車站售票廳購買了一張從武縣開往江城的火車票,票價六毛八分錢。

在火車還沒提速的時代,130公裏的路程,需要三四個小時的時間才能到達,唐磊在簡陋的候車廳,等待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後,他乘坐的列車終于到達了。

唐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後,終于擠進了列車裏,人擠人難以下腳的狹小空間,讓唐磊緊皺眉頭。

特别是車廂裏不時飄來的的汗臭、腳臭、和其他一些氣味混雜而成的“毒氣”,讓唐磊惡心。

唐磊顧不得斯文,盡全力擠到列車的已經打開的窗戶旁邊,貪婪的呼吸着窗外的新鮮空氣。

能開窗戶,這是唐磊覺得綠皮火車比以後的火車,唯一優勢的地方。

……

三個半小時後,列車抵達了目的地江城,唐磊跟随着首尾不見的人流,慢慢的走出了火車站。

唐磊看着70年代末的江城時代景象,微笑着說了一句。

“你好,19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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