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芒沒有等到宋羽的回答，等到了伊裏伽爾。
在港區的入口，伊裏伽爾靠着紅色的集裝箱。
聽到腳步聲後，擡起頭，眼瞳如沉寂的火焰。
阿爾芒退後一步，他像是逃課的學生，翻出校門，剛好看見校長。
他用胳膊捅了一下宋羽：“師弟，現在該是你的獵殺時刻。”
“……”
宋羽直接讓開了身。
阿爾芒頓時對上伊裏伽爾的視線，他連忙跟在宋羽的身後，仿佛他是靠着老母雞庇護的小雞。
“阿爾芒，你剛剛不是很勇嗎？”伊裏伽爾朝着兩人走來。
“哈哈，誤會誤會。”阿爾芒連忙擺手，“都是師弟的功勞，他可是一個人砍翻了三個。”
伊裏伽爾皺眉抓住宋羽的右臂，不等他有所反應，已經将袖口卷起。
原本白皙的皮膚上出現了紅色的血痕。
它們像是一根根的長槍，包裹着宋羽的魔術回路。
“仙術·血咒，固然很不錯，但你的身體很難承受長時間的爆發。”
她看着手臂，聲音低沉。
宋羽的眼睛不由得落在了她精緻的臉上，長長的睫毛在微微顫抖，每一根線條都流暢而閃亮。
“我沒有事。”
他想抽回右手，但沒有成功。
“跟我來。”
伊裏伽爾說完後，才放開他的手。
而阿爾芒，這位好師兄，在他們兩人交談的時候，已經腳底抹油，溜了。
宋羽歎了口氣。
他拿出手機，給阿爾芒發了條短信，讓他處理好善後的事情。
阿爾芒很快就有了回複：“OK，大姐頭就交給你，加油！”
伊裏伽爾瞟了一眼宋羽，撇撇嘴：“怎麽？跟我走路，還跟别人聊天。”
宋羽關掉了手機，和她并排。
“我叫師兄聯系法政科。”
伊裏伽爾徑直上了路邊的瑪莎拉蒂，她偏了偏頭，示意宋羽上車。
“我們去哪兒？”
宋羽看到了熟悉的裝飾，在車前窗前，插着一朵玫瑰。
這應該是當初參加菩提葉拍賣場的那輛車。
“回植物科。”伊裏伽爾踩動油門，輪胎在寂靜的夜裏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回現代魔術科吧。”
“不行！”伊裏伽爾斬釘截鐵說道，“你的傷勢不是小事，回植物科的醫院，休養幾天。”
宋羽微微一怔。
不得不說，不容置疑的語氣聽起來着實很像是大姐頭。
他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掌，五指握了握。
輕微的灼燒感。
怎麽說呢。
他其實還好。
“你也别聽信阿爾芒的鬼話。”
伊裏伽爾握着方向盤，不滿溢于言表，“那個家夥總是謊話連篇，下次不要再傻乎乎地跟着他去幹這麽危險的事情。”
“我也得罪了幽靈龍。”宋羽解釋道。
他不是一時熱血上頭，而是确定和幽靈龍不死不休後，才答應阿爾芒。
倫敦是時鍾塔的地盤，如果将分部鏟除，短時間内幽靈龍很難卷土重來。
何況分部遺留不少的資料，法政科可不會這麽簡單就讓這件事情過去。
伊裏伽爾狠狠刮了他一眼，眉間盡是惱怒。
“随便你，反正我也不會管你。”
她将油門踩到底，瑪莎拉蒂宛如躍入月色中的猛禽，加速消失在港口。
沒有防備的宋羽，直接臉撞在了前座上。
他連忙施展了一個魔術，将自己固定。
這就是傳說中的女司機嗎？
瑪莎拉蒂最終停留在了芥雛子的公寓前。
“我們不是去醫院嗎？”宋羽問道。
上次來的時候沒有注意，在公寓四周種滿了虞美人。
黃色、白色、粉色夾雜一起，形成一條亮麗的風景線。
“你的問題，交給芥雛子處理更加适合。”
伊裏伽爾推開門。
拿着書的芥雛子瞪大眼睛：“後輩，你竟然連門都不敲了？”
“這不是重點。”
伊裏伽爾坐在她的對面，“反正你也沒什麽事情，幫他看下傷勢。”
“我又不是專職的醫生。”芥雛子扁了扁嘴，“有病你該去醫院，找我幹什麽？”
伊裏伽爾身體向前傾，幾乎到了她的面前。
“幹……幹什麽？”芥雛子吓得連忙起身。
“沒什麽。”伊裏伽爾微笑道，“麻煩學姐幫個忙。”
“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芥雛子拍了拍手臂，“好吧好吧，僅此一次。”
她将書本放下，來到窗台，抱起一盆虞美人。
“你坐下。”
宋羽坐在了桌子前。
芥雛子将這盆大紅色的虞美人放在他的面前。
很近。
清香湧入他的鼻中。
宋羽感到精神爲之振奮，疲憊一掃而空。
“植物科以魔女學爲主，而魔女學又以魔藥爲主，所謂魔藥，不外乎是用具有魔力的植物。”
芥雛子清了清嗓子說道，“但制藥僅僅是最基礎的一種，植物是我們的使魔，它們通常具有不可思議的能力。”
她伸出手。
虞美人無風而動。
淡淡的血色光芒升騰起來，就像是盛夏陽光下忽然震顫的灰塵。
公寓客廳忽然變得安靜。
宋羽站起身，看見了一道綿延不絕的城牆。
他下意識環顧四周，發現自己站在了一座高山上，遠處是聳立的城牆，蔓延到視線的盡頭。
灰暗的天空，血腥味充斥，他低頭看去，各種各樣的異獸，宛如肆虐的沙塵暴，席卷撞擊着城牆。
血腥味更加濃郁。
宋羽神色恍然。
他依稀記得自己在芥雛子的公寓。
“羽……宋羽。”伊裏伽爾的聲音，沒來由的讓他清醒過來。
“我剛剛怎麽了？”
“虞美人擁有凝聚精神力，加速冥想的功效。”
芥雛子惋惜看着枯萎的虞美人，“你的傷勢是因爲過度消耗魔力引起的，所以隻需要補充魔力就可以。”
宋羽露出一副詫異的表情。
又是這麽簡單嗎？
他總覺得這位學姐可能是一位超級大佬。
上次就有這種感覺，這次又加深了些。
“你剛剛應該是做了夢。”伊裏伽爾說，“你看下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
宋羽看了下腕表，果然是半個小時。
他真的覺得是一瞬間的事情，沒想到過去了這麽久。
回過神來，他說道：“學姐，又麻煩你了，如果以後有什麽需要我做的事情盡管吩咐我。”
“我聽說你要去參加聖杯戰争？”芥雛子沉吟說道。
宋羽看向伊裏伽爾，知道他想參加聖杯戰争的人也就幾個。
“沒錯。”
“如果是真的聖杯，把它搬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