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背村。
何清正推開院子門走進院子,一個五十多歲的婦女正坐在院子裏擇青菜,聽見腳步聲她擡頭一看,臉上浮現出一縷笑容,她喊道:“清正,你回來啦!快進屋坐着休息一下,我馬上炒個青菜就吃飯了。”
何清正心事重重地應了一聲:“媽,我有點累,先進房間睡了,你和爸先吃吧!”
說完他就走進了屋裏。
“清正,你先吃口飯再睡嘛!清正...”婦女關心地喊了幾句,看到何清正沒回應,她表情有些疑惑,“這是怎麽啦?淩晨出海時還好好的啊!”
她又擇了幾顆菜,嘴裏“啧”了一聲,把菜放了下來,起身走進了屋裏。
“啪啪啪”,何清正的房間門被拍響,他躺在床上拉過被子蒙住頭,可是婦女的聲音還是從門外傳來,“清正,你這是怎麽啦?不管怎麽樣?你總得要吃飯啊!”
何清正沒有回應,他把被子拿開,眼神呆滞地看着房頂,腦海裏浮現出他被背叛的那一幕:
那天,他提前從外地考察回來買了一束鮮花,準備給他女朋友餘潇潇一個驚喜,結果,當他打開租房的門,就看到地上有一雙男人的皮鞋。
他很快确認這不是自己的,這時,卧室裏傳來一陣嬉笑聲,他快步穿過客廳,走到卧室門前,頓時腦海裏一片混亂,他用力地握住拳頭,拿着鮮花的手指頭有些發白,聽着房間裏的聲音臉色開始發青。
“楊傑,你真棒!”餘潇潇帶着媚意地說道。
“小騷貨,難道何清正沒有喂飽你嗎?”楊傑哈哈笑着問道。
“何清正就是根木頭,哪像你那麽有情趣啊!一年到頭讓他買束花都難得一見,他還說什麽等創業成功了就買隻大鑽戒給我,到現在我十個手指可都還空空的。”餘潇潇鄙夷不屑地說道。
“也不能這麽說,要不是他那麽想成功,我們也不能這麽容易讓他入套啊!隻有他這個白癡才會相信,能用那麽便宜的價錢買到真品耐克球鞋。”楊傑挪揄着說道。
“傑,我把什麽都給了你了,你以後可一定不能不要我!”餘潇潇撒着嬌說道。
“潇潇,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愛你的。”楊傑深情地說道。
“嗯,吻我。”餘潇潇動情地說道。
這時,“砰”地一聲,門被何清正從外面踹了開來,憤怒的他根本忘記了門沒有鎖上。
他沖了進去,目眦欲裂地看着床上那對狗男女,他胸口不斷起伏,鼻子裏喘着粗氣,一時竟失聲無語。
楊傑和餘潇潇有些錯愕地看着他,他不是去外地考察市場了嗎?怎麽那麽快就回來了!
楊傑臉上浮現出嘲弄的表情,伸手摟過餘潇潇得意地說道:“何清正,既然被你發現了,那我就實話跟你說,潇潇她早就是我的人了,她的菊花你一直沒試過吧!我告訴你,那滋味可真的是,啧,太爽了!”
餘潇潇用力掙脫了楊傑的手臂,瞪了他一眼,然後冷着臉看着何清正說道:“清正,我們結束了,我喜歡的是楊傑這樣風趣幽默的男人,而不是你這樣的木頭廢物。”
何清正臉色漲紅用力地把手上的鮮花朝他們砸了過去,嘴裏大聲喊道:“滾,你們給我滾!”
楊傑被鮮花砸了一臉,他握起拳頭就想起身打何清正,但是被餘潇潇攔了下來,他臉色陰郁地穿好衣服,走到何清正身邊把嘴湊到何清正的耳邊得意地說道:“何清正,你耐克球鞋的訂單合同已經簽了吧!三十萬的貸款夠你受的了,你就等死吧!哈哈!”
何清正憤怒地用左手抓起楊傑的衣領,然後把右手拳頭握起就要朝他臉上打去,卻被餘潇潇伸手拉住了,他用力地掙脫了一下,沒掙脫出來。
楊傑驚怒地回過神來,張手用力扇了何清正一巴掌,大聲喊道:“何清正,你個臭漁民,你敢動我試試?”
何清正神色瘋狂地吼道:“楊傑,我把你當成我最好的兄弟,你爲什麽要這樣對我?”
楊傑眼睛裏迸發出一股深深的嫉妒,“何清正,你不就是個小漁村出來的臭漁民嗎?憑什麽樣樣都比我好,讀書成績比我好,女朋友比我的漂亮,網店也開得比我成功,你憑什麽?”
他眼神裏透出一股瘋狂,“我就是要讓你變得一無所有,現在潇潇是我的了,你的網店也被我毀了,你現在是不是覺得很心痛啊!哈哈哈哈!”
餘潇潇把何清正抓着楊傑衣領的手用力扯下,楊傑還想說些什麽,卻被餘潇潇拉扯着離開了這裏。
何清正一臉灰暗地跌落在地,不久之後,眼淚默默地從他眼角流了下來,接着,他嚎啕大哭起來。
他深愛了五年的女朋友竟然和他最好的兄弟一起背叛了他,他從沒有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命運對他的惡意。
“啊!!!”
“啊!!!”
“啊!!!”
他大聲地不停喊着,心裏痛不欲生,爲什麽要對我這樣?爲什麽餘潇潇要背叛我,我努力地創業工作想和她過上好日子難道有錯嗎?爲什麽楊傑要這麽陷害我?難道就因爲我是農村人就不配比他這個城市人優秀嗎?
想了好久,他都想不到答案,然後他在第二天選擇了報警,可是因爲和他簽合同的人已經人去樓空,而他又沒有證據證明楊傑有參與其中,最後他隻能背負着滿身債務回了家裏。
何清正恨自己貪心,才會落到如今這個下場,回到家裏一言不發的他,當看到母親擔心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把事情說了出來,然後他父母東拼西湊地終于把他的貸款給還上了,接着,他就一直頹廢地呆在家裏。
過了一段時間,在他母親的懇求下,何清正才到了秦天這裏幫忙做事。
......
從回憶中醒來,眼淚不知在何時已經浸濕了床單,在門外婦女越發擔心的話語中,何清正擦幹淨眼淚,然後起身走過去打開了房間門。
“清正,你是不是遇到什麽事啦?别擔心,跟媽說說怎麽回事?媽會幫你的。”看到他開門出來,婦女一臉擔憂地問道。
何清正看着眼前的婦女,這就是他的母親呂豔琴,一個五十多歲的農村婦女,她雙鬓有些斑白,皺紋也已經爬上了額頭,眼神中滿滿都是對他的愛。
他微微擡起頭,不讓眼淚流出,心裏一陣心酸泛起,他深呼一口氣說道:“媽,我沒事,隻是突然想起以前的事了。”
呂豔琴松了一口氣,安慰道:“沒事就好,以前的事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别再想了哈!”
她接着叮囑道:“你快點去飯廳坐着等會,一會就吃飯了!你别惹你爸不開心,知道了嗎?”
看到何清正點頭答應了,她才急忙去重新擇菜炒菜。
何清正平複了一下心情,才穿過客廳走進了飯廳。
這時飯廳裏坐着一位将近六十歲的男人,半頭白發讓他看起來有些蒼老,他樹皮般粗糙的的手拿着一隻酒杯,正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着何清正,他就是何清正的父親何福生。
何清正走到何福生的旁邊坐了下來,小聲地開口叫了一聲:“爸。”
何福生張口欲罵,但最終還是歎了口氣問道:“你這又是怎麽啦?”
何清正沉默了會,苦笑着開口問道:“爸,你說人活着是爲了什麽?”
何福生突然愣住,這傻孩子不會是想不開吧!他急忙說道:“清正啊!你有什麽事都可以說出來,我和你媽都會幫你的,你不要自己一個人憋着,雖然我年紀大了,但還是有一把力氣的,你不要擔心那些債務,知道嗎?”
何清正心裏頓時有些感動,他看着何福生的半頭白發,這可都是在他出事後才長出來的啊!
他搖了搖頭說道:“爸,我沒有想不開,我隻是想知道,人活着是不是都是爲了錢?”
何福生在心裏松了一口氣,隻要不是想不開就好。
然後他沉思了一下,認真開口說道:“清正,你爸我沒有讀到多少書,但是這麽多年來也明白了一個道理,錢是永遠都賺不夠的,你賺了1萬就會想賺10萬,賺了10萬就會想賺100萬,錢其實差不多夠用就好。”
“人呢!最重要的還是健康、親情、友情、愛情,這些都是你用錢都買不到的,就像你和你媽倆人,對我來說,就算給我再多錢我也不會換的。”
何清正聽完在心裏想到了秦天對他的信任,對他的器重,對他的尊重,還有對他的承諾。
秦天坦誠相待,他卻去觊觎秦天的秘密,這樣他和那對狗男女有什麽區别?
他沒想到自己漸漸活成了跟自己最恨的人一樣無恥。
何清正心裏湧現出一股愧疚,那種遭人背叛的感受,他自己深有體會,也最能明白這是每個人最不願意看見的事情。
趁現在還有機會挽回,就努力去改正吧!何清正在心裏有了決定。
他臉上重新露出笑容,看着何福生感激地說道:“爸,我明白了!謝謝你。”
何福生被他突如其來的感謝搞到有點不好意思,他掩飾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的火辣感覺卻壓不下他心中的欣慰,嘴角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這時,呂豔琴也端着一盤炒青菜走了進來,當她看到他們倆父子沒有發生什麽矛盾,嘴邊也露出了笑容,“來,吃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