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紅色的彈球猛地砸到地上,接着高速地彈起,手掌輕松地接住,靈活的手指将彈球擲向自己的右手,然後再重新扔回地面,完成一個倒三角循環。
亞瑟昨天放學後,就去買了幾個雜技專用的彈球。
彈球的軌迹讓人眼花缭亂,甚至亞瑟自己的反應也快跟不上了。
但他還是能夠精準地接住每顆回到手裏的彈球。
并非某種超自然力量在作祟,僅僅是神乎其技的抛球術。
大腦無法反應過來,視神經難以捕捉到跳躍的彈球。
但亞瑟知道一切。
手指的動作,手握的轉向,彈球的觸感,如此清晰,他相信,隻要周遭環境足夠複雜,自己可以讓這些彈球往返彈跳十幾次後重新回到自己的手上。
手裏有球,讓亞瑟心滿意足。
即使在其他人看來,抛球的能力不足一提,但是誰敢說在他短暫的一生中,完全地掌握了什麽呢?
“亞瑟,你怎麽最近沒事就扔球玩啊?”傑克從他身後走來。
這個大男孩瞥了眼亞瑟手中速度漸漸慢下來的紅色彈球:
“哇噢!”
啪嗒。
三顆彈球幾乎在同一時間接住。
亞瑟問道:
“買好東西了嗎?”
帕蒂從他身後冒了出來:
“走吧,去我家吃晚飯,反正你爸媽老是不在家。”
傑克羨慕道:
“我也想讓我爸媽别管我。”
帕蒂說道:
“然後你第二天就餓死在地下室裏,亞瑟,你父母不擔心你嗎?”
亞瑟聳了聳肩:
“我又不是小孩子。”
維恩夫婦是很獨特的一對父母,在發現亞瑟具備遠超同齡人的成熟後,他們就開始嘗試讓他獨立生活。
而最後的結果是,維恩先生回去運營自己的公司了,而維恩女士則是開始了她的環球旅行。
好像亞瑟隻是他們精彩人生的一個小插曲,雖然是至關重要的插曲,但他們不會就此停下腳步。
當然,這兩個大孩子也會經常打電話回來,尤其是母親經常會和他扯一堆無所謂的小事,常常聊上好幾個小時才意猶未盡的挂電話。
三個人在街上走着,帕蒂家離超市隻有幾百米的距離,那是一棟巴洛克風格的二層小樓,還帶有一片小院子。
自從父母離開西瑟小鎮後,帕蒂和傑克的父母就開始經常性地叫他去家裏吃飯,盡管亞瑟不完全算小孩子,但還是很享受一桌人共同吃飯的感覺。
帕蒂拿出鑰匙打開房門:
“老爸,老媽,我回來了,還有亞瑟和傑克。”
亞瑟和傑克将書包放在門廊旁,換上拖鞋走進客廳。
桌上是豐盛的晚餐,看起來有些木讷的男人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而三十多歲容貌的褐發女人正在廚房忙前忙後。
“你們先坐。”帕蒂母親從烤箱端出一盤香噴噴的烤雞。
亞瑟回答道:
“好的,蘇珊阿姨。”
帕蒂将書包和剛買的一大包零食帶進了自己的卧室。
亞瑟看向身旁的櫃子,上面擺着幾個相框。
他打量着這些相片,有蘇珊阿姨結婚時的相片,帕蒂小時候的照片,他們三個人的合影……
還有一張放在最中心位置的照片。
那是六個笑容燦爛的孩子。
最中間站着的是個帥氣的黑發男孩,在他的左邊是位美麗的金發女孩。
他們分别是亞瑟的父親和母親。
而在女孩左手正是小時候的蘇珊阿姨,她身邊還站着傑克的父親,兩人都笑得很開心。
維恩先生的右邊站着個高大的男孩,他是整張相片裏最高大的人,而且手臂上都是鼓鼓的肌肉,他故意伸手弄亂了右邊矮個子女孩的頭發。
最後的女孩雖然腦袋被高大男孩亂摸,但是臉上也露出了極其燦爛的笑容。
隻是奇怪的是,如果左邊的男孩和女孩是傑克與帕蒂的父母,那麽另外兩人是誰呢?
爲什麽他從來都不知道?
帕蒂關緊卧室門出來:
“我們看會電視吧。”
電視上正播放着新聞。
“我是西瑟電視台的記者傑茜,今天城外來了一家名爲“夢幻泡泡”的流動馬戲團,他們之前曾在好幾個城市巡回演出,取得了十分不錯的成績,并且據他們所說,下一站将會是……”
帕蒂從父親的手中接過遙控,換成自己喜歡的動畫節目。
“等等。”蘇珊從廚房探出一個頭,“換回去。”
電視閃過白芒,然後出現畫面。
年輕的金發女記者正站在馬戲團帳篷内,而她身前站着位臉上塗抹白色顔料的中年男人。
“請問團長先生,您爲什麽會選擇這裏作爲馬戲團表演的下一站,衆所周知,這裏隻是個普通的小鎮,而您以前巡回演出的地方都是些大城市。”
大腹便便的馬戲團團長摸了摸自己腦袋上的小帽子,緊了緊扣子都快崩開的禮服:
“西瑟是個很有特點的鎮子,我不覺得這裏和其他的小鎮一樣,你也許不知道,其實我小時候就是在這裏長大的。”
蘇珊已經走到了沙發旁邊,用奇怪的目光看着電視上的畫面。
“不對……”
記者向着馬戲團團長繼續提問:
“我聽說你們的馬戲團裏沒有小醜,這是真的嗎?”
團長點點頭:
“沒錯,我們的演出都是嶄新的,所以我不會給觀戰帶來那些老掉牙的小醜,獅子什麽的,我們這裏有更加有趣的東西。”
蘇珊繼續喃喃道:
“不一樣……”
帕蒂從沒見過母親露出這幅模樣:
“媽媽?怎麽了。”
蘇珊愣了下,然後對自己的孩子笑了笑:
“不,沒事,我隻是想起了些很不好的東西。”
電視裏的肥胖男人忽然看向鏡頭,露出兩排不整齊的牙齒,笑着說道:
“西瑟鎮的大家好啊,我向你們承諾,我的馬戲團将爲你們帶來一場無比精彩的演出。
“讓你們永生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