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瑟問道：

“你的主要症狀是會激起暴力傾向的幻覺和幻聽，但我發現有件更嚴重的事情，那就是你曾經患有失憶症對吧？”

萊頓面露疑惑：

“沒錯，我是在垃圾桶裏被發現的，這和我的發瘋有關系嗎？”

亞瑟說道：

“息息相關，萊頓先生，息息相關，在我看來，你很可能以前曾就患有精神疾病，而你的失憶也是因爲如此，所以如果我們能夠找回相關記憶，我覺得會很大程度上幫助你恢複正常。”

萊頓不解道：

“找回記憶？”

亞瑟微笑道：

“沒錯，而且我确實有把握幫助你恢複記憶，失憶症在我們這裏，遠比精神分裂要好治多了，隻要你願意配合治療，很快你就會知道自己的過去了。

“而且難道你不好奇嗎？自己曾經是怎樣的人。”

萊頓問道：

“維恩醫生，你真的能治好我嗎？”

維恩點點頭：

“概率問題，如果你配合的話，有超過百分之六十的可能性痊愈，很幸運，你還具備理智和溝通能力。”

萊頓說道：

“先生，我當然願意配合，無論要付出什麽代價，我都可以接受，隻要我能夠回到她們身邊，而且不會傷害她們。”

亞瑟笑着說道：

“事不宜遲，我們開始吧。”

接着的幾天裏，萊頓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間中，直到瑪格達來拜訪他，當然是亞瑟安排的會面。

他們交談了有一個多小時，瑪格達告訴萊頓，她不會放棄他的，這将會是段難熬的歲月，但他們會挺過去的。

而艾莎雖然還無法原諒和理解父親的所作所爲，但是時間會給機會，讓他向自己的女兒道歉和解釋的，隻要他能離開這裏。

隻要他能。

接下來則是枯燥的病患生活，每天吃飯，打發時間，睡覺，迎來第二天，在徹底保證他沒有突如其來的暴力傾向前，他無法自由進行活動。

度過了一段灰白色的生活後，亞瑟·維恩醫生來到了他的病房前。

亞瑟打開房門：

“準備好接受治療。”

醫生身後還站着兩位安保人員，他們架着萊頓，跟随着維恩醫生走過了幾條彎彎扭扭的走廊，通過了兩層樓梯，來到一處電梯前，如果細心的話，還能透過縫隙看到其中的機械結構。

安保人員粗暴地将萊頓推進電梯，然後他看着維恩醫生按下負三的按鈕，伴随着一陣抖動，電梯勻速向下墜落，此刻的萊頓有種錯覺，好像自己再也沒有機會回到地面上一樣。

等到電梯停止下落，金屬栅欄門緩緩向兩側打開時，他面前的是個生鏽的金屬鐵門，地面上似乎還有惡臭的積水。

萊頓不禁扭頭看向維恩醫生。

亞瑟笑着解釋道：

“這裏以前不是醫院，隻是我們征用了這塊土地，你大可放心，現在是文明社會，我也不是什麽變态瘋子，嚴格意義上來說，你才是我們中最危險的那個人。”

他邊說，邊掏出鑰匙打開門，但這個動作隻讓萊頓感到更加緊張。

鐵門後是陰沉沉的黑暗，他隻能看見門後大約三米的距離，而這裏面沒有什麽能讓他安下心的東西。

直到亞瑟将手放在門後的某個小按鈕上。

啪。

明亮的燈光，寬敞的房間，潔白嶄新的牆壁，先進的科學儀器，很明顯，這是現代文明籠罩之地，而非什麽折磨病人的恐怖地下室。

正如亞瑟所說，這群人中，隻有一個瘋子。

亞瑟說道：

“因爲你幾乎把自己的女兒打死了，所以我們需要把你帶到這裏來進行治療，以防發生什麽意外，如果你真的突然發病，還把我們幾個都殺掉了，也不會跑出去造成無法挽回的結果，你能理解嗎？”

伴随着刺耳的吱吱聲，亞瑟關上生鏽的鐵門，還将其死死鎖上。

确保沒人能逃出去。

亞瑟揮揮手，跟着他的一位壯漢推來了張床，然後他們兩人一同把萊頓架在病床上，還拿出了堅韌的束縛帶，扣在病床的兩側，将萊頓固定在床上。

萊頓仰頭看着亞瑟：

“接下來要怎麽做？”

亞瑟沒有回答他，沉默地拿出注射器，然後直接紮在了萊頓的胳膊上。

似乎是錯覺，萊頓隐約看見了亞瑟對着他露出了微笑。

下一秒，他感覺好像有人抱起了他的身體，将其丢入了大海中。

紅色的海。

眼前閃過了蒙上一層紅色薄膜的各色景象，有人在下跪求饒，有人被開膛破肚，還有人對着他撲了過來。

尖銳的慘叫，哽咽的哭泣，撕心裂肺的哀嚎，但在萊頓的耳中，這些聲音都完全失真了，如同潛水時傾聽的岸上聲音的感覺。

接着，他感覺有人将他的靈魂從身體掏出，像是擰幹濕抹布時一樣，扭動着他的靈魂，然後随手丢進了某個垃圾桶。

尼爾，莫裏斯，萊斯家族的使命，馬戲團，凱撒，畸形兒，亞曆山大，亞曆山大，亞曆山大！

他猛地睜開眼睛。

萊頓·羅斯正站在帳篷的中央。

他的身前跪着好幾個畸形的孩子，而他手中則緊緊握着條鞭子，對着他們不斷抽動，看着這些可憐孩子的皮膚上血紅的鞭痕，和他們顫動的身體，恐懼的表情。

他感動充實和滿足。

還有那種暴虐地欲望，有人在告訴他，你得擡起鞭子，抽打這群低劣的家夥，讓他們知道誰才是這裏的國王。

“啊！”

萊頓睜大眼睛，從噩夢中驚醒，發現自己被捆起來的瞬間，整個身體都開始扭動起來，想要掙脫束縛。

亞瑟按住他的胸口，安撫道：

“沒事的，這是正常情況，你在治療，還記得嗎？”

萊頓微微點了點頭。

維恩問道：

“你記得我是誰嗎？”

萊頓露出後怕的表情：

“維恩醫生，如果我找回記憶後，發現自己以前是個糟糕透頂的惡魔，我要怎麽辦。”

亞瑟·維恩安慰他：

“那你就從現在開始悔改，而且過去的你也許并非現在的你，你有機會重新開始，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