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一口茶水差點噴了出來,現場不隻他一個人,其餘兩人也都如狀……</p>
“琴兒!”</p>
老父親的憤怒帶着一絲無奈,小丫頭卻對着他撅起了小嘴吧。</p>
“那牛呢?”</p>
李信看熱鬧不嫌事大。</p>
琴琴正準備說什麽,誰知一旁默不作聲的高順突然來了一句。</p>
“宰了!”</p>
“你騙人…”</p>
“他頂撞了你爹爹,所以就被我們殺了…”高順說着又說到了另一件事,“那一晚你吃的那盆香香的肉肉……”</p>
“你騙人…”琴琴的聲音已有了哭腔了,“不是的,你們明明說不會怪罪那頭牛的!你們都是騙子!你們都是壞人!再也不理你們了……”</p>
琴琴最後哭着跑去找她的娘親了,三人面面相觑,不過李信卻似乎有更感興趣的問題。</p>
“牛最後真的被你們殺了嗎?”</p>
“怎麽可能!”高順頓了頓,“現在正是耕種的季節,殺了耕牛,難道讓你下去幹活?”</p>
李信苦笑……</p>
“你這又是何苦?”</p>
“氣不過!”</p>
高順憤憤的說,他當然不會告訴李信自己是被琴琴的叔叔和哥哥之分氣的。</p>
李信全然不在意,他也不知道高順在想什麽。他隻是好奇張懿這麽大費周章的将他弄到這裏來,不僅僅是想和他唠嗑這些無聊的冷笑話吧。</p>
他想到了外面的事,那些雖辛苦勞作,卻又其樂融融的民衆。</p>
“外面這些難民人數不會在少數吧?”</p>
李信放下茶杯,淡淡的說了一句。</p>
張懿愣了愣,滿是好奇。</p>
“你是怎麽看出來的?”</p>
李信笑了笑。</p>
“怎麽說我也是在晉陽城待過一段時間,别人剿匪平叛的時候,我就喜歡待在城裏的文庫翻閱這邊的州史郡志。裏面并沒有記載在這與樂平的交界處,有這麽一處樂土。而且之前也聽高順将軍提過,這塊地方是大人命得名,所以才大膽的猜測一番。”</p>
“就如同将軍看到的。”張懿笑了笑,“這裏有十個村寨,大的寨子裏面人口早已突破了千人,就算是小的,也有大幾百人。粗略估算,總共大概有上萬人吧…”</p>
張懿似乎像說着一件家常事,隻是他的行爲卻已然令李信肅然起敬了。</p>
“這些難民的安置,大人恐怕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完成的吧。”</p>
李信有些激動…</p>
張懿點了點頭。</p>
“是的……”他頓了頓,若有所思。“近幾年中原是災禍不斷,逃得了鼠疫,卻躲不過災荒。平時沒人問津的蠻荒之地倒成了這個世間唯一的避難所。逃難的人流接而湧入并州的境内,爲了收容這些難民,所以才在這荒蕪人煙的地界,弄了這麽一塊地方…”</p>
李信很快就在張懿的話中找到了破綻。</p>
“隻是外界傳聞大人可是一直都是排斥着這些難民的啊?”</p>
“是啊…”面對着李信的質疑,張懿不惱反笑,“傳聞我是一位冷血的官員,不過我也有自己的苦衷,其實那些被我驅逐的難民最終都被我安置到了這裏…”</p>
張懿說着歎了一口氣,“這本來是件好事,無奈之下我隻得做得偷偷摸摸……”</p>
另兩人也感同身受的歎了一口氣。</p>
不過李信卻明白,因爲擅自接納流民,最終會招來朝廷的猜忌,而且流民過多,會與本地的士族大家産生利益糾紛,如果矛盾持續惡化,那麽對自己的統治也會照成莫大的沖擊!</p>
李信突然想起自己也曾和丁原讨論過安置流民的事宜,方法與策略基本上與這裏的情況如出一轍。這本來就是任重而道遠的事,但是稍微處理不好,就會弄得身前身後的罵名!</p>
李信默默的站起身來,對着張懿恭敬的行了個半禮。</p>
張懿有些意外,想起身但動彈不得。</p>
“将軍這又是何故?如此大禮老朽可收受不起!”</p>
李信淡淡一笑。</p>
“我隻是感慨晉陽城的那些世家大族!”他頓了頓,接而說道,“大人走了之後,丁原就對那些世家進行了打壓。如今的晉陽城,那些往昔的世家大族亡的亡,散的散。隻是他們如今的結局,是否曾想到,當時要是放下成見,全心協助大人治理好并州,是否結局就會不一樣?”</p>
“将軍的意思,他們是後悔了?”</p>
“隻是已經晚了…”</p>
“那将軍可有過後悔的事?”</p>
李信淡淡的笑,卻又不置可否。</p>
他最後悔的,莫過翠兒的離世他卻無能爲力!不過這卻也是必然的結局,如果沒有翠兒的隕落,李信還不能狠下心來和丁原決裂。</p>
這已是李信的心病,每次想到這裏,他心中的憤慨就如同一團烈焰,越燒越旺!連旁人都能察覺到李信的變化……</p>
“将軍…”</p>
張懿察覺到了李信的臉色漸漸難看了起來,所以才忍不住出聲提醒。</p>
“你還好吧?”</p>
他又問了一句…</p>
李信點了點頭,卻又苦笑了。</p>
“我很好…”</p>
他簡單的清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才想起了剛才他們之間的話題…</p>
“沒有誰會沒有後悔的事,隻是有些事情,那是必然的結果,今日之果,必是源自于往日之因,這因果輪回,冥冥之中都早有注定…”</p>
“那可否也有相同的事情發生在将軍的身上?”</p>
李信笑了,笑得很淡。</p>
“就像那日放大人離開,沒有讓大人真正的葬身火海。不然的話,今日我就真的死在了高将軍的槍下了…”</p>
張懿愣了愣,顯然沒想到李信會拿這件事說叨,爲了緩解尴尬,他将話題抛給了一直沉默不語的高順。</p>
“伯南,你怎麽看?”</p>
高順愣了,顯然伯南是高順的字。</p>
原本隻是想安靜的做一個吃瓜的群衆,奈何飛來的闆磚不接也是沒辦法。畢竟抛磚的是自己的老闆,誰叫自己尊敬他呢。</p>
高順頓了頓,卻又分明有些奇怪的望向李信。</p>
“那可說不定!”他說道,“如果在公平的場合,我不一定是李信将軍的對手。”</p>
高順倒也實誠,如實将兩人的比試說了出來,卻引得張懿一陣哄堂大笑。</p>
“早就跟你說了,李将軍文武雙全,這下好了吧,當着部下的面丢臉。”</p>
高順也不惱,向着上座的張懿行了一禮,有些不忿的說道。</p>
“還不是因爲主公老在面前提起這個名字,我才想着去試一試對方的底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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