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師?”
“林昊?”
“長公主殿下?”
“……”
安靜。
好長一段時間過去,聞訊而來衆人心中依舊翻江倒海,駭浪驚天。
不知過去多久,北風孤嶽上前,雙手抱拳深腰一揖,苦笑道:“還道有誰文才如此驚豔,竟壓得整個雙月湖上喘不過氣,原來是林大師當面……”
态度十分恭敬。
便是這些簡單的話語,瞬間周圍人群醒悟過來。
“見過林大師!”
“大師文才驚世,我等心服口服!”
“大師莅臨花魁大賽,大賽蓬荜生輝,哈哈哈哈!”
“素聞大師星衣制作之道成就斐然,不曾想于文華之道也精湛若斯,佩服佩服!”
“……”
恭維不斷。
能在這第一時間趕來,或多或少這些人骨子裏都有那麽一點文人風雅。
但歸根結底,北風孤嶽等人的尊崇恭敬并不因爲那幾首詩詞。
這是一個力量爲尊的世界!
文才再好,亦隻能淪爲陪襯,相比此刻林昊在文華之道上展現出來的驚豔,他星衣制作大師的身份更加尊貴,也更加先天擁有讓這些天驕貴胄低頭巴結的能力。
是以很自然的,招呼過後,連同北風孤嶽在内,所有過來的人都留了下來。
而後随着時間推移,湖上傳唱的百花樓樓船流出去的詩詞越來越多,聞訊趕來的名流貴胄越來越多。
百花樓就這樣火了!
連帶着原本基本上沒可能的紫鸢姑娘一樣炙手可熱!
凝香苑樓船上,某一刻消息傳來,太子北風孤星也終于被驚動。
下意識他就要起身離開前往百花樓樓船,隻是很快他又重新坐了下來。
稍一思量,他便下令移駕錦钰閣。
這是典型的魚想要,熊掌也想要,剛從凝香苑樓船出來,人還在水上,他便着人去邀請林昊到錦钰閣相會。
信心還是比較足的!
上次将傳訊之人處死,他自認已經給足了林昊顔面。
便是真有什麽不滿,這麽些天過去也該放下了。
而這次爲表重視,爲不出差錯,他直接派了親信魏庚秘密前往。
在他想來,再怎麽樣林昊都會給他這個面子,過來一叙。
然而并沒有!
“豈有此理,孤如此禮遇,他卻連絲毫的面子都不肯給,當真就以爲孤怕了他不成?”
魏庚兩手空空回來複命,情況簡單一說,北風孤星大爲光火,當場就掀了桌子。
好一陣發洩過後,又沉聲問道:“百花樓那邊到底什麽情況,都有些什麽人在場?”
問得十分寬泛,也聽不出有明确的目的。
魏庚卻是十分了解,如實答道:“二王子殿下在,長公主殿下也在,看上去相談甚歡。”
簡單幾句,北風孤星面色越發陰沉。
憑窗面向百花樓樓船方向,晚風徐徐,曼妙的歌聲陣陣入耳,許久許久,他深吸一口氣:“回凝香苑——”
凝香苑?
魏庚愕然,下意識張嘴道:“殿下是不是……”
話未說完,北風孤星冷,冷打斷:“是不是如何,莫非要孤衆目睽睽之下去拜見他?”
魏庚默然。
的确不合适,若平日裏也就罷了,可若此時再去,顔面掃地不說,與長風公爵府這一系勢力的關系也會勢同水火。
北風孤星也不解釋,說罷又冷聲道:“此人幹系太大,若不能爲孤所用,也斷然不能落入老二麾下。
魏卿務必派人盯好,若他果真選擇站在孤的對立面而與老二沆瀣一氣,屆時也怪不得孤……”
……
外界之事林昊并不知情。
而因爲魏庚不曾真正露面傳話,是以除了他本人,基本上也沒人知道太子派人來過。
如此一來,他拒絕了太子殿下的邀請一事就更加不爲外人所知了。
此刻聚集在百花樓樓船的人很多,基本上夠分量的都是因他而來。
或許這些人加起來還是沒法與凝香苑樓船上相提并論,但實力對比絕對不像此前那般懸殊。
至于說最終花魁花落誰家,因爲此處獨特的規則,應該是紫鸢勝出無疑了。
盡管林昊也沒想過要捧誰,盡管那些讓人歎爲觀止的華麗篇章也并非他原創,可他出現在百花樓樓船,且那些篇章皆出自于他之口又從未有人聽聞過,自然而然他就是最富盛名的文壇巨匠,自然而然他就被認爲是爲捧紫鸢而來。
這個時候就連北風若蘭丹朱馨雨都有些懷疑林昊對那紫鸢姑娘的心思了,更何況别人?
是以,捧,往死裏捧!
“好!”
“本次大賽,最終花魁必屬紫鸢姑娘無疑!”
“得林大師相助,我上我也行啊,哈哈哈哈!”
“有理有理,林大師說誰是花魁,誰就是花魁,不是也是!”
“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婵娟,好詞,好詞啊,來人,本公子賞黃金萬兩!”
“……”
當真是不遺餘力。
這個時候上面是誰根本不重要,紫鸢也好,丹秋也罷,重要的是林昊認可。
林昊認可,那就必須要捧,林昊認可,那就有一擲千金的價值。
便是這樣狀況,百花樓方面的負責人樂壞了,繡閣之中,紫鸢主仆也暈暈乎乎,如在夢中。
時間就這樣緩緩流逝,漸漸的,夜越來越深。
最終結果也不出意外,百花樓紫鸢榮獲本屆花魁,名聲大噪。
評選結束,真正的徹夜狂歡開始。
随着各處樓船媽媽們一聲“姑娘們出來接客了”,頓時夜色暖和暧昧,一種春宵一刻值千金的氣息籠罩着整個雙月湖。
百花樓樓船上,謝絕了北風孤嶽等人的挽留,也婉拒了本屆紫鸢入閨閣一叙的邀請,林昊帶着北風若蘭丹朱馨雨離開。
剛乘小舟到水上,對面舟頭出現長風雲飛的身影。
似乎并不生氣,長風雲飛笑道:“大師到底是大師,沒想到文詞一道造詣也如此驚人,雲飛輸得不冤。”
白衣折扇,拱手一揖,言的乃是他傾力支持的丹秋姑娘在這次大賽中落敗一事。
說罷話鋒一變,眯眼道:“不過還是希望大師最近小心些,若萬一被有些人有機可乘,受些傷或者丢掉性命,那就不美了!”
哈哈大笑。
說罷小舟錯身而過,很快他登上百花樓樓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