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樹城,姜家。
爲了各自的利益,前面吵成一團,大有一言不合直接開戰之勢。
後面一間幽暗的密室中,伊娜手腕腳腕被寒鐵鎖住,四肢關節被釘穿,滿臉汗水血水的混合物,衣衫褴褛,正在接受拷打盤問。
“說,你除了這些,你還有什麽?”
月姗,月河長老之女,年方二十,先天後期修士,智慧與美貌并重,名滿清水門。
三年前她又有了另外一個身份,那就是姜雲凡的妻子,姜家未來的女主人。
老實說一開始她并不願意,因爲她打心眼裏看不起姜雲凡。
不過姜家那筆豐厚的靈石還是漸漸打動了她的心,尤其當得知日後伊娜有可能帶着更多的東西回來時,慢慢的她便接受了,然後開始期待。
事實證明她是對的,那傻丫頭果然回來了。
她不知道伊娜走的時候什麽樣子,但她知道回來的伊娜特别耀眼,讓一向自認天之驕女的她自慚形穢。
不光容貌氣質,身上的穿戴,出手的氣度,那感覺,仿佛她才是侍女,而伊娜是主子。
她也不太去想爲什麽伊娜有這麽大的變化,她更不想爲什麽伊娜的修爲會比她都高。
在她看來,尹娜一定是用身體換來這一切,然後那個給她一切的人走了,她又成了無家可歸的孤兒。
她不想被伊娜壓一頭,她想要擁有伊娜擁有的一切,就是這麽簡單。
姜雲凡也是個沒腦子的。
夫妻雙方一起生活三年,三年以來一直是月姗強勢,仗着身爲月河長老之女壓得他擡不起頭。
偏偏他還犯賤,就喜歡這種所謂高貴的,隻覺得自己撿到了天大的便宜。
這樣的情況下,枕頭風輕輕一吹,稍微給點好臉色稍微姿态放低一點,他就暈暈乎乎不知所以然,讓怎麽就怎麽了。
伊娜最心寒的就在這裏了。
她答應去木靈商會不是因爲姜家,而是因爲姜雲凡。
在她心裏,姜雲凡一直是最重要的人,哪怕已經跟了林昊,在她内心深處,依舊有一塊淨土是留着最愛的少爺。
可現在姜雲凡就大馬金刀坐在那裏,仿佛她是陌生人一樣,靜靜看着,審視着。
她可以無視月姗的羞辱毒打,但她始終無法釋懷姜雲凡的冷漠。
見她始終硬撐着不肯開口,姜雲凡也漸漸坐不住了,不耐道:“伊娜,還有什麽你就老老實實說,老老實實交出來。
隻要你照做,我保證還跟從前一樣對你,這姜家也絕對沒人敢欺負你。”
終于舍得開口了,說出來的卻不是想要的任何一句話。
說到底,他跟這個叫月姗的女人一樣,也隻是貪圖她身上的東西。
可如此一來,她回來是爲了什麽?她拼着離開主人的風險回來又是爲了什麽?
三日之期,約定的三日之期已經到了啊!
主人一定會很失望吧?
可笑的是,她甯願讓主人失望都要回來見一面的少爺,居然如此對待她!
心寒!
感覺比死了還要難受!
這一刻她俨然都不知道自己活着是爲了什麽。
好半響她才虛弱笑道:“不要再說那些可笑的話了,直接殺了我吧!
放心,我現在就是孤家寡人一個,我辜負了主人的期待,不會有人來救我的。
至于我身上的東西,呵呵,不是連儲物戒都被你們拿走了嗎?
事到如今,莫非你們覺得我身上還能有其它的東西?”
認命了。
死就死吧,反正也沒什麽可留戀了,可惜了主人那麽好的對她,她卻什麽都沒有報答。
看她這個樣子,月姗也沒耐心了,一鞭子狠狠抽下來,怒道:“要死是吧,成全你。
不過你休想輕輕松松的死,我會一鞭一鞭抽死你。”
莫名其妙就有天大的恨意,連一個痛快的死法都不肯給。
看着她一鞭子一鞭子的抽,姜雲凡一臉漠視,完全沒感覺。
的确是不一樣了。
三年時間不長,足夠一個人将另一個人日夜思念,銘記在心,也足夠一個人将另一個人徹底的遺忘,感情變得無比生疏。
也可能當初就是有的人一廂情願,畢竟身份地位差距太大了,一個是少爺,而另一個,隻是一文不名的小侍女。
然而這件事終究不會這樣結尾。
月姗正打得起勁,忽然前面傳來消息,要帶着尹娜出去接受大家的審判。
沒錯,就是審判。
一般家族宗門做事,都講究師出有名。
依娜現在被關在這裏嚴刑拷打,對外自然不可能說是貪圖她身上的東西。
依娜對外的罪名,是盜取了清水門的東西,她身上所有的東西,都是清水門的。
便是以這個罪名,現在姜家和清水門要帶她出去接受審判,同時也做給白河派和禦獸山莊的人看。
“算你走運,給她披件衣服,帶走,省得有人說我們姜家不懂禮數,虐待人。”
月姗氣哼哼扔掉鞭子,吩咐了兩句,有人給尹娜披上一件破衣服,然後伊娜被連同鎖鏈一起架着離開暗室。
時間才僅僅過去三天,再次來到陽光底下,尹娜直覺度日如年。
還不等她适應外面的光線,一處庭院之中,她已經被綁在事先立好的十字架上。
十字架周圍堆滿了幹燥的木柴,有人舉着火把站在不遠的地方。
“這是要燒死我嗎?”
“被幹柴燒死的金丹修士,我應該是第一個吧?”
尹娜苦笑,隻覺得好嘲諷。
就這時,有人沉聲問道:“你叫伊娜?
現在姜家和清水門的人說你透了他們的東西,所以才将你抓起來拷打審問,你可有解釋?”
這是白河派的人。
其實也就是走走場面,既然姜家和白河派一口咬定,那不妨就先順着來。
萬一這小傻妞要真認罪,那也沒事,他們依然不會放棄争取屬于自己的利益。
禦獸山莊也是如此,有人道:“不要害怕,你隻需要如實說就可以。
今日有我禦獸山莊在此,沒有人敢颠倒是非黑白。”
說得是大義凜然。
伊娜勉強看了兩眼,半響淡笑搖頭:“一丘之貉。
不過,那些東西的的确确不是偷的,而是我的主人賜予我的,現在都在姜家和清水門手裏了。”
又道:“不妨告訴你們,那些至少都是能用到大乘期的極品靈器,還有上千萬的上品靈石,以及你們見都沒見過的靈脈……”
其實她并不知道這樣做到底對不對,但她本能的覺得這或許是她短暫一生做過的最聰明的決定。
也就因爲這個決定,姜家勃然大怒,清水門勃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