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這不可能!”
“你胡說,遇上霸天會的人,連莊哥都自斷一指亡命而逃,你憑什麽讓我相信當時什麽都沒發生?”
“騙我,柳夏你想騙我,哼,你以爲我會相信那些鬼話?”
“……”
又激動了。
李雨辰看似還在堅持,可眼神中那股子深深的恐懼卻表明,他心裏有些動搖了。
擔心他做傻事,李雲山沉聲道:“夠了,還不下來,你想丢人到什麽時候?”
便是這一聲呵斥,李雨辰終于走向崩潰。
“爸……”
“不可能,她說的不是真的!”
“那晚怎麽可能什麽都沒發生?如果那一晚真的什麽都沒發生,那我又算是什麽?”
“……”
神情呆滞,一臉絕望。
那看似喃喃自語的控訴中,不知不覺,他已淚流滿面。
場上很安靜,氣氛中帶着一絲說不出的凝重。
是啊,如果當時什麽都沒發生,那他李雨辰算什麽?
他爲什麽要丢下江未雨獨自離開?
他又何苦一直耿耿于懷,一再将自己逼成如今的樣子?
可笑!
可笑啊!
“哈哈哈哈!”
“沒有發生,什麽都沒有發生,江未雨,你害得我好苦,你害得我好苦啊!”
“難怪她們一聲不吭都轉學了,難怪……我隻以爲她們是發生了那種事所以無顔留下,卻沒想到,原來她們隻是不屑于再與我等爲伍!”
“好,是真好啊!”
“你,林昊,都怪你,要不是你,那晚怎麽可能什麽都沒發生?”
“你區區一個小小的校衛,你一個吸毒犯,你憑什麽從霸天會的人手裏保下他們?”
“……”
神态癫狂。
又一次,李雨辰不堪重負,直接瘋了!
林昊“吸毒犯”的事情也被抖落出來,縱然那“毒”還是他當晚讓莊飛下的。
随着他這股子瘋狂,局勢越來越緊張!
某一刻,一陣風吹過,他的身子不小心晃了一下,“啊”,頓時全場尖叫連連,糖姨也被唬得差點暈過去。
這個時候,江未雨也鎮定不起來了!
空前的恐懼占據着内心,她不想死,她更加不想爲這個卑鄙的瘋子陪葬。
可即便到了這種地步,林昊還在進一步刺激李雨辰!
“吸毒犯?”
“呵呵,當時是你夥同那個叫莊飛的聯合給我下毒吧?”
“我試過了,味道不錯,隻是我覺得你有必要多想想,既然明明知道有毒,我還喝了,憑什麽?!”
聲音很平靜。
這話周圍的人聽着也沒什麽,還是下意識在思考。
李雨辰就不一樣了!
“憑什麽?你,難道你根本不怕毒品,你……”
滿臉驚駭,心中湧起的是更深層的屈辱與絕望。
如此一來,問題又出現了。
江未雨什麽事都沒有!
下毒教訓的事情一直被人家看在眼裏,人家隻是不屑于搭理!
如此,他算什麽?
他李雨辰到底算是什麽?
靜!
李雨辰腦子一片混亂。
林昊最後的話語,已經徹底摧毀了他的自信與驕傲,硬生生将他推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哈哈!”
“哈哈哈哈!”
笑!
面容扭曲,帶着深深的絕望。
最後,衆人尖叫聲中,他手中水果刀刀掉落,人也拉着江未雨朝身後虛空一倒。
結束了,一切都應該結束了!
發生的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但他還可以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還有江未雨的生命。
“林昊,你終究還是輸了!”
“江未雨死了,你就永生永世活在痛苦與内疚之中吧!”
“……”
最後的狂笑聲傳來,世界空前的甯靜。
李雲山死死捏住拳頭,可想着下面還有氣墊,又漸漸放下心來。
糖姨早已受不住驚吓,直挺挺暈死過去。旁邊,徐薇也哭成了小淚人。
林昊卻沒有任何反應,抱着糖姨,一臉輕松加愉快的下樓。
此後不久,樓下。
“林昊——”
一聲爆吼,洶湧的憤怒,扭曲的面孔,卻是将整個場面壓得冰冷死寂。
李雨辰跳樓,拉着江未雨陪葬,最終的結果,江未雨平穩落在高高的氣墊上,李雨辰卻堪堪落在氣墊之外,當場殒命,死狀無比凄慘。
李雲山空前憤怒!
愛兒慘死,這筆賬,他分明算在了林昊頭上,若非林昊出言相譏,若非林昊改變了那晚事件的結果,他兒李雨辰絕不至此。
林昊卻無視了他的憤怒,目光平靜,淡淡道:“還有事?”
“你不覺得你應該給我一個交代?”李雲山怒目圓瞪,龇牙欲裂。
林昊搖搖頭。
“交代?你也配?”
“抱歉,我很忙,沒空在這裏應酬你。”
“你也一樣,與其在這裏糾結一些無法挽回的事情,不如想想那塊墓地更合适!”
“……”
淡漠的話語中,抱着昏迷的江未雨,攙着蘇醒過來驚魂未定的糖姨,林昊信步離去。
現場,柳夏眼珠子轉了轉,一邊張揚霸道斥退了看熱鬧的,一邊又給柳傾城打電話求助。
因爲在學校,截止目前,林昊很多事情她都不知道,包括林大師的身份,也包括林昊救了她爺爺,她父親跟林昊暗中的過節以及和解。
不過這都不重要!
有困難找姑姑,姑姑是最疼她的,有事找姑姑幫忙準沒錯。
便是因爲柳夏多事,柳傾城也知道了這邊發生的事情!
若此時隻是單純的柳夏求助,她可能不會當多大事,可既然涉及到林昊,她就不能等閑視之了。
柳夏不知道林昊的事,她可是很清楚的!
也沒多想,她的電話直接打到李雲山手機上。
“李市長是吧,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父親是身體已經好了,現在正在京城拜會老友。
順便說一句,我大哥二哥剛剛高升了……”
話都很簡單,聽起來也都比較客氣。
乍一看去,這些都沒什麽特别,可事情往往不能看表象。
身居高位,李雲山自然不愚蠢!
縱然現在因爲愛子之死而滿心悲憤,可基本的嗅覺他還是有的。
爲什麽不早不晚,偏偏就在這個時候打來電話?
爲什麽要說柳老上京會友,柳家老大老二齊齊高升的事情?
“這是在警告我嗎?”
“南柳北唐,衰退了十年,柳家果然又要重新崛起了麽?”
“……”
看看頭頂的天空,分明豔陽高照,這一刻,李雲山卻感受到一股風雨欲來的壓抑。
而這個時候,柳傾城早已不再理會這邊,打電話問過林昊情況後,換上衣服就往醫院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