麽一定要留在我這裏?”
“我不确定他們有沒有留人在小區蹲守,在我的人來之前,留在你這裏是最安全的。”程昭平靜解釋。
沈執歡勉強被他的理由說服,但還是非常堅定的:“抱歉,不行。房子的事我會自己想辦法,不需要你幫忙,還有,請你盡快離開。”
雖然再租房子肯定找不到這麽好價又合适的地方了,但趙阿姨肯定會退給她剩下幾個月的房租,加上自己手裏剩的幾千塊錢,也足夠再找個地方湊合幾個月了……大不了以後不吃雞蛋了,就西紅柿炒辣椒也不錯。
程昭見她态度堅決,隻能緩緩往外走,在經過她身邊時突然站定:“你有沒有聞到一股糊味?”
沈執歡以爲他又要耍花招,正要催他離開,突然也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她動了動鼻子,尋着味道看過去,最後看到了沙發上的卷發棒。
她的瞳孔瞬間放大,沖過去把線拔了,卷發棒也被甩到了地上,然而一切都晚了,沙發上已經燙出了一大片焦黑的印記。
“趙阿姨這個房子,之前應該沒出租過,家具都是不錯的中檔品牌,”程昭緩緩倚在牆上,“灼傷痕迹太大,恐怕已經傷到了裏層,隻能更換新的,可惜這個品牌的沙發從不單賣,你如果賠償的話,恐怕得賠一整套。”
“……一整套多少錢?”沈執歡聲音都顫抖了。
程昭:“不貴,兩萬左右。”
全身上下加剩下房租就隻剩一萬三的某人:“……”
“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程昭說完,悠悠然往外走。
沈執歡趕緊扭頭:“站住!”
“還有事?”程昭眼底閃過一道光,一臉平靜的轉過身。
沈執歡:“……我救了你,你不出點感謝費?”
“你要多少?”程昭問。
沈執歡:“兩萬!”
程昭不語。
沈執歡心虛了:“……一萬五也行。”
程昭還是不說話。
沈執歡徹底沒底氣了:“要不八千?真不能少了。”
“還是剛才的條件,再加一條,我替你賠償沙發。”
沈執歡眯起眼睛:“我憑什麽相信你?”
程昭沉默片刻,非常認真的問她:“你還有選擇嗎?”
“……”
似乎意識到自己才是求人的那股,程昭又補了一句:“待會兒我叫人先把沙發錢轉給你。”
轉錢就算了,她又沒辦法收,還是給現金的好,不過他既然這麽說了,應該就沒想過賴賬。房間裏安靜許久,沈執歡問了一句:“你要待幾天?”
“五天。”
沈執歡咬牙:“好,五天,時間到了不管你的事有沒有解決,你都必須離開,答應我的那些條件,你也必須做到。”
“可以,”程昭站直了些,半晌淡淡開口,“這五天就麻煩你了,小執歡。”
“……叫我沈執歡。”沈執歡聽到一個大男人這麽稱呼自己,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程昭不置可否,隻是安靜的站在那裏。
兩個人有了口頭協定在,突然就變成了平等的關系。想到對方爲這五天支付好幾萬,沈執歡就算臉皮再厚,也不好叫人睡玄關了。
她咳了一聲,扭頭回了自己屋,不多會兒抱出一床被子,從屋裏出來後直接去了對門的客房。
程昭跟了過去,就看到她把被子鋪在了客房的床上,又回去拿了床單四件套過來鋪,收拾好又去玄關抱被子。
她來來回回的忙,程昭就站在客房門前安靜的看,等她把客房收拾妥帖後,才說一聲:“謝謝。”
一個人鋪床是個體力活,沈執歡剛做完坐在床上休息,擡頭就看到程昭一身血,吓得心跳都停了一瞬:“……不行,你不能穿這件衣服了,血糊糊的,大半夜看到的話非吓死我不可。”
程昭頓了一下:“你爲什麽會大半夜看到?”
“……我就是打個比方。”
“客房沒有桌子。”
“什麽?”沈執歡有點跟不上他的思路。
程昭幽幽看她一眼,進屋坐到一旁的木椅子上:“可惜了,沒東西堵門。”
沈執歡:“……”她突然有點後悔答應讓他留下了。
兩個人面對面坐了半晌,沈執歡站起來了:“你先别躺床上,稍微等我一下。”她說完就跑出去了。
下樓的時候,還看到小區裏有陌生男人在轉悠,想到這些人可能是找程昭的,沈執歡心裏一緊,當即放慢了腳步,生怕别人注意到她。
好在那些人并沒有注意到她,她順利的到了一個相熟的大爺家裏。在大爺家坐了會兒,拿着幾件大爺不要的衣服回家了。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門反鎖,這才去了客房,客房裏程昭還維持她走時的姿勢,看到她回來後目光落在了她手上。
“你把衣服換下來吧,我給你用彩漂泡一下。”沈執歡說完就把衣服丢在床上出去了,順便把門給帶上了。
她剛出去沒多久,就看到程昭拿着衣服也跟出來了,還沒等她問怎麽不換衣服,他就徑直進了浴室。
換個衣服而已,還要跑浴室換,真是夠講究的。沈執歡啧了一聲,接着就聽到浴室傳來水聲。
……怕不是又去洗澡了,這人可真是鐵打的,腹部的傷不去醫院不處理也就算了,還這麽短的時間内洗兩回澡。沈執歡想到他那件被染紅的襯衣,不由得抖了一下,覺得這種狠角色竟然在原文中沒有姓名,真是太可惜了。
程昭……沈執歡仔細想了一下,好像确實沒有叫這個名字的。
正在她站在外面發呆的時候,程昭已經洗完澡從浴室出來了,這回的他換上了大爺的橫條紋Polo衫,以及一條寬松的條絨褲子。由于這些都是大爺淘汰的衣服,所以顯得很是破舊,Polo衫上領口都磨毛了,甚至衣服上還有幾個被煙燒出的小洞。
……然而這種又土又破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竟然顯得意外的好看,厚重的布料柔化了他的棱角,讓他平白增添了一分學生氣,仿佛高中時學校那種受歡迎的學霸型帥逼。
他和衣服的搭配,再一次證明了‘帥哥挂塊破布都是好看的’這個說法有多正确。
“現在我可以去床上了嗎?”然而帥哥本人隻關心休息問題。
想到他從昨天就沒好好睡過,沈執歡擺擺手:“進去吧,我不打擾你了。”
程昭看她一眼轉身回房間了,沈執歡本想出門買菜,突然想到還沒告訴他空調遙控器在哪的事,當即又跟了進去:“對了我跟你說……”
話沒說完,她腳下一扭,整個人不受控制的朝前倒去,同一時間程昭轉身,看到她撲過來後下意識往後退,卻因爲踢到床闆整個人朝後仰去。
隻一瞬間,沈執歡就砸在了他身上,一隻手在掙紮的時候在他身上劃拉下去,直接按在了尴尬位置。
程昭臉色一白,額上瞬間出了細細的汗。
沈執歡忙從他身上起來,碰過他的那隻手無措的舉在半空中,看到他如蝦米一樣蜷縮在床上後,慌慌張張的解釋:“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她話說到一半,突然注意到手上的紅色,愣了一下後低頭看向程昭。
程昭已經緩了過來,面色不好的盯着她,目光有一瞬間又回到初次見面時那種侵略性。
沈執歡腦子一空,怔怔的問道:“你大姨媽來了?”
第6章
程昭面無表情的盯着她:“但凡你上過一天初中,也該知道男人是不會來大姨媽的。”
“……抱、抱歉。”沈執歡反應過來了,趕緊看向他的衣服,果然在傷口附近看到了血迹,“你你把衣服撩起來,給我看看。”
程昭平靜的坐起來,不緊不慢的把衣服撩起,露出一截分明的腹肌,還有上面一截染了血色的傷口。
沈執歡咽了下口水:“你等我一下。”
說完就跑去拿了醫藥箱,放到他腳邊打開,找出棉球沾了雙氧水,一隻手捏着他的衣角,一隻手幫他消毒。
他坐在床上,她蹲在床邊,爲了方便塗藥,她的胳膊直接放在了他的腿上,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兩個人的影子以一種極爲親密的形式偎依在一起。
不同于他給自己上藥時的粗暴,沈執歡的動作始終輕柔,雙氧水塗在傷口上的時候,程昭除了有點癢,并沒有疼痛的感覺。陽光溫柔,昨夜幾乎沒有休息好的程昭有些困了,他垂下眼眸,看着沈執歡沐浴陽光的臉。
沈執歡用雙氧水給他消了毒,就找出一瓶凝結傷口的噴霧,剛往他傷上噴了兩下,就察覺到他的目光,當即仰起頭看他,猝不及防的跟他對視了。
……哪怕再看一次,也還是覺得這男人的眼睛好看得過頭,盯着你時,就好像深不見底的潭水中落滿了星光,引得人總想靠近,然而一旦闖進去,便總有一種要溺斃在裏面的感覺。
“你整容了?”潭水本人突然問。
沈執歡猛然回神:“沒有啊。”
“可你的鼻子是透明的。”
沈執歡腦袋上剛冒出兩個問号,他就伸手捏住了她的鼻子,這才發現自己看錯了。
他靜了一瞬後重新放開:“沒事,我眼花了。”
沈執歡:“……”長得好看有什麽用,還不是個眼神不好的傻子。
她無語的給他噴完藥水,從醫藥箱最底下掏出一卷紗布,叫他自己撩着衣服。程昭聽話的把衣服卷起來,沈執歡先用紗布塊把傷口包住,這才往他腰上一圈一圈的纏,等包紮結束才站起來。
“你之前如果像我這麽包紮,傷口絕對不會再裂開的。”她看着自己的作品,頗爲滿意的拍了拍手。
程昭低頭看一眼腰上的蝴蝶結,沉默一瞬後道:“正常來說,我包紮的方式也不會讓傷口裂開。”
“……行了,我都跟你道歉了。”沈執歡小聲嘀咕一句,盯着他的腰看了半晌後,目光忍不住移到了下方。
盯了三秒鍾,沈執歡想起了剛才的手感,不由得甩了甩手,難得出現一絲窘迫。也得虧她是女的,如果性别調換,她做的這些事妥妥就是性騷擾了,能上法治頻道的那種。
“盯裆貓。”
沈執歡還在走神,頓了一下後才意識到他在叫自己:“……你别亂給我起名字,都說了我叫沈執歡。”
說完才反應過來‘盯裆貓’是什麽意思,當即怒道:“你才盯裆貓!不準這麽叫我!”
程昭靜了一瞬,換了種叫法:“小盯裆,麻煩去超市給我買幾條一次性内褲,我那條剛才洗了。”
“……都說了不要給我起奇怪的外号,”沈執歡已經無力了,說完突然意識到一件事,“等一下,你那條剛才洗了,那現在穿的是什麽?”
面對她驚恐的目光,程昭依然很平靜:“沒穿。”
沈執歡:“……”她不僅眼睛髒了手也髒了嘤嘤嘤。
“能幫我去買幾條嗎?”
“不能!”沈執歡果斷拒絕。
程昭沉默一瞬:“知道了。”
沈執歡又看了他一眼,輕哼一聲轉身離開了,走的時候還不忘把門給他關上。程昭捂着傷口将窗簾拉起來,屋裏頓時暗了下來,他不緊不慢的躺下,閉上眼睛很快沉沉睡去。
這兩天又是受傷又是發燒,精神和身體都已經撐到了極限,終于能好好休息後,這一覺一睡就是一天,等醒來時天已經暗了下來。
睜開眼睛盯着天花闆看了半晌,程昭才想起自己身處何方,他捂着傷口翻了個身,眼睛猝不及防被一點黑色擋住了視線。程昭頓了一下,這才看清是個黑色塑料袋。
他睡之前,枕頭上是沒有這東西的。
程昭平靜的打開,看到裏面的東西後靜了片刻,剛要拿出來,就看到上面放了一張字條,看完上面的内容後他陷入沉默,沉靜的眼眸看不出任何情緒。
等他從房間出來時,已經是晚上六點了,一推開門就聞到一股燒雞毛的味道,他默默走到廚房門口,看着裏面忙碌的身影問:“你在幹什麽?”
“嚯!你走路都沒聲音嗎?”沈執歡吓了一跳,轉身看向他時身前的案闆露了出來。
程昭看一眼案闆上紅黑相間的肉塊,又問了一句:“殺人分屍?”
“……你别太過分啊,我就是不小心把雞肉炒糊了,什麽殺人分屍。”沈執歡斜了他一眼。
程昭走進廚房,原本就不大的房間迅速擁擠起來,他盯着案闆看了許久,特别認真的詢問一句:“你是怎麽做到讓同一塊雞肉部分位置焦黑、部分位置全生的?”
“你别嘲諷我了,這可是我特意給你買的。”既然答應讓人家留下了,也不好太苛待,所以斥巨資買了個雞,想給他補補身體,本想着按照菜譜一步一步來肯定沒問題,誰知道還是失敗了。
看着被浪費的雞肉,沈執歡就有些沮喪:“我平時都舍不得買的。”
程昭看她一眼:“你全炒了?”
“還剩下一半。”沈執歡指了指水槽,程昭才看到那裏還有一碗生雞肉。
“米飯會蒸嗎?”他問。
沈執歡頓了一下:“會的。”
“去蒸。”程昭說完,直接把案闆上的雞肉丢進了垃圾桶。
剛拿了電飯鍋的沈執歡頓時心疼了:“你别扔了啊,不行還能喂鄰居家的狗呢。”
“狗又有什麽錯?”
沈執歡:“……”看在錢的份上,不生氣不生氣。
程昭掃了她憋屈的臉一眼,将剩下的雞肉洗了兩遍,又把焦黑的鍋洗了,這才開火倒油、花椒八角的爆香。
沈執歡在一旁看着,确定自己剛才也是這麽做的,就忍不住問了:“爲什麽同樣的步驟,我卻做不出來這種效果?”
程昭把雞肉下鍋後,翻炒兩下點上老抽調色,等顔色均勻後才看她一眼:“你真不知道爲什麽嗎?”
沈執歡:“……”她就不該問。
雞肉炒個差不多後,程昭加了開水,又放了蔥蒜,蓋上鍋轉小火後才擦了擦手,看一眼旁邊的人,已經滿眼期待的盯着鍋了。
“再過半個小時就可以吃飯了。”程昭道。
沈執歡咳了一聲:“謝謝。”
程昭沒有說話,右手随意的護在傷口上,緩緩朝客廳去了。沈執歡看着他離開,這才慢吞吞跟了過去,剛到他身邊坐下,就聽到他說:“給我個卡号,我叫人給你定金。”
“害,大家都是朋友,不用什麽定金,我很相信你的。”沈執歡笑眯眯的看着他。
程昭沉默的跟她對視半晌:“說實話。”
“……我現在身份證都不敢用,更别說銀行卡了,還是等你走的時候給現金吧,或者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