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95



駱虞又一次爬起來洗褲子了。

做夢的感覺又快樂又充實,也因此醒來會不自覺怅然若失,然後察覺到夢境内容再度暴走。

要是不覺得愉悅還好,要命的是感覺到愉悅,卻又排斥着那種體驗。

駱虞抓了抓自己的頭發,看着鏡子裏的自己,覺得這一切沒道理。

雖然池穆長得帥,但是他真的沒想和他搞啊。

破解不了自己奇奇怪怪的夢境,駱虞決定還是先繞着池穆走。

他不再找池穆麻煩,也禁止丁睿思在自己面前提起池穆的名字,就算在走廊上和池穆擦肩而過,也完全無視對方,把對方當空氣。

又一次擦肩而過,池穆站在原地,看着駱虞遠走的背影。

湯月叫了他幾聲,他才恍然的回過神。

湯月:“老大,怎麽了?”

池穆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搖了搖頭。

他覺得自己可能要去看醫生了。

最近他出現了很嚴重的幻覺,甚至蔓延到了夢境裏。

每一幀畫面無一不是和駱虞有關的,淩然桀骜渾身帶刺的少年,在他懷裏靠着,又或者是抵着他,誘惑又勾人。

時而主動,時而被動,調動着他的情緒,讓他陷入情潮,但夢醒卻又察覺到場景的荒誕。

他不自覺的留意着對方的眉眼,殷紅的唇,纖長的身量,柔韌的腰,萌生延展出難耐的病态的渴望與占有,将對方劃爲所有物。

但池穆知道那不對,駱虞并非屬于他,甚至還讨厭他。

池穆輕吐出一口氣,轉身進了教室裏。

駱虞和池穆這種誰也不理誰的狀态,最高興的莫過于班主任了。

她之前最頭疼的就是班上的刺頭兒和好學生打架,她也和池穆談話過,讓他不必理會駱虞,但是池穆都給她擋回去了,她也找駱虞談話過,可駱虞根本不聽,讓她愁的不行。

雖然不知道現在發生了什麽,但是這個情況她還是樂見其成,可班主任不知道,這看似太平的情況下,不太平的很。

駱虞的火氣不能往池穆身上撒,精力無處發洩,隻能往武館跑。

冬冬他們被練的苦不堪言,駱虞隻好對着沙袋打。

丁睿思仿若一條鹹魚躺在地上,看着駱虞那吓人的架勢心有餘悸,不知道爲什麽最近駱虞這麽躁動,難道是因爲天氣太熱了嗎?

丁睿思有氣無力的擺了擺手:“虞哥啊,别練了,你這都練幾個小時了,咱們洗個澡吃飯去吧,成嗎?”

駱虞一擊重拳砸在沙袋上,解了拳套,撩起衣服擦了擦汗。

“行。”

丁睿思一骨碌爬了起來,被駱虞遞過去礦泉水。

駱虞咕咚咕咚灌了半瓶,把水放在一旁,朝着更衣室走。

剛走進單間浴室,他的身體就僵硬了一瞬,低咒了一聲踹了踹門。

操了,真他媽見鬼了。

腦海裏極快的晃過畫面,他揪着池穆的衣服,按着他和他熱吻,那樣子看的駱虞自己的臊得慌。

駱虞更熱了,打開了水龍頭,任由冷水澆在自己身上。

旁邊的丁睿思被他踢門的動作弄得心裏一顫,隔着一層擋闆發問:“虞哥,你這門要是踢壞了,冬冬會找你哭啊。”

駱虞輕笑:“放心吧,壞不了。”

丁睿思:“那就行,不過虞哥,你最近是不是碰上什麽事兒了啊?”

駱虞脫了衣服,讓冷水澆在自己身上,聞言道:“我能有什麽事兒。”

他的聲音在水聲裏有些模糊不清,丁睿思不信的追問:“可你最近看起來火氣特别大,咱們是兄弟,有什麽事兒你不能和我說啊,說說呗,我幫你排憂解難。”

駱虞往自己頭上打着泡沫,沒吭聲,這事兒不知道怎麽說。

他能說自己在夢裏天天被池穆搞嗎,說出去臉還要不要了,他這個大哥怎麽做?

更爲要命的是,他覺得自己好像有點不知不覺被洗腦了,偶爾在夢醒的時候,會恍惚的想是不是真的有那麽爽,清醒過來他差點把自己打一頓。

而且駱虞還有一個很不滿的地方,爲什麽不是他搞池穆呢,就算鳥兒沒對方大,但起碼也是可以的。

丁睿思還在那邊叫喚呢,把駱虞叫的回神。

丁睿思:“虞哥,你别不好意思說啊,你不會是網戀被騙錢了吧?”

駱虞:“哪兒跟哪兒,瞎猜什麽。”

丁睿思:“那你最近爲什麽生氣啊?”

駱虞閉着眼沖掉頭上的泡沫,心情百轉千回,最後還是沒打算說。

“沒什麽,天太熱,趕緊洗,不是要吃飯嗎?”

丁睿思:“成成成,在洗呢。”

駱虞身上帶着爲散盡的水汽,背着包和丁睿思一起出了武館。

日子照常過,在做了大半個月帶顔色的夢之後,駱虞已經有些習以爲常了,火氣也沒那麽大了,漸漸的平靜下來。

雖然白天對池穆視而不見,晚上默默地做着和對方的夢這種感覺的确是挺微妙的,但是做着做着就習慣了。

可就當駱虞習慣了的時候,每天做的夢,它又不一樣了,它從成人向變成童話風了。

當駱虞清早起來回味夢裏那種甜甜的戀愛感覺的時候,人都是傻的。

不過夢的細節駱虞也記不久,但那種甜滋滋的感覺,駱虞是記住了。

但是對象是池穆,那就太他媽怪異了。

池穆是什麽人,天天冷着臉端着架子的人,能像夢裏似的那麽柔情似水,駱虞覺得怕不是自己做帶顔色的夢把自己腦子給做壞了。

駱虞忍不住惡寒了一下,起床洗漱去學校。

他習慣的往桌上一趴,丁睿思在旁邊喪着臉。

駱虞:“怎麽了,一大早給誰哭喪呢?”

丁睿思抱住了駱虞的胳膊,趴在他身上假哭:“給我自己,嗚嗚嗚,聽說老班要給我們換位置了,要把我放到湯月旁邊去,給我補數學。”

駱虞懶洋洋的撸了一把他的狗頭,點了點他腦門:“這不挺好的嗎?”

一道視線忽的落在他身上,駱虞若有所感,擡頭那抹視線卻消失了。

駱虞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低頭繼續聽丁睿思說話。

丁睿思:“可是我不想和你分開,離了你奴家可怎麽活啊。”

駱虞拍了拍他的爪子,嫌棄的開口:“少在這兒惡心我,演苦情劇呢,讓你去學你就好好學呗。”

丁睿思:“可是那是跟湯月坐一塊哎,我可不想,虞哥你肯定也不想和池穆坐一起吧。”

駱虞挑眉:“他?不能吧。老班敢把我和池穆放在一塊,怕不是覺得班上不夠熱鬧,要我活躍活躍氣氛?”

丁睿思嘟囔:“說的也是。”

教室後排熱熱鬧鬧,前排的同學卻是噤若寒蟬。

湯月坐在池穆旁邊,根本不敢吭聲。

這些天池穆的心情總是時好時壞,起伏波動比以往要強烈些,她知道對方的性格,也不敢問緣由,隻能在對方冷下臉的時候避避風頭。

池穆現在的心情的确是很糟糕,丁睿思是駱虞的好朋友,池穆心知肚明,但是他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難以抑制的産生惡感。

池穆不知道那些夢境是從何而來,但的的确确因此受到了影響,他對駱虞産生了不該有的獨占欲,但是他又清楚知道駱虞和他之間的距離和溝壑,讓他這些天倍感疲憊。

他看着自己桌上鋪着的紙張,想起和醫生的對話。

——那是你喜歡的人嗎?

——我想不是。

——那是你讨厭的人嗎?

——不。

——那他是?

——是能讓我放下防備的人。

在夢境出現之前,池穆也在意着駱虞,但那并不是暧昧之情的在意,是一種很單純的欣賞的喜歡。

駱虞身上有着池穆想要的東西,和駱虞發生肢體沖突,是池穆從繁重生活中逃離的解脫的方式。

但這一切别人都不知道,包括駱虞。

也正是因爲這份特别感,池穆在那些記憶出現之後,才更加苦惱。

因爲他發現自己不排斥,不僅不排斥,甚至在期待着每晚夢境的來臨,在醒來之後有些不舍。

池穆爲自己敲響了警鍾,想要抑制住那些場景的出現,所以才去看了醫生,但是收效甚微。

醫生說,或許是他想要成爲駱虞那樣的人,或者說和那樣的人接近,所以才會有那些夢境的出現。

但池穆知道并不是這樣的。

池穆對自己的認知十分明确,盡管是喜歡着駱虞身上自由的氣息,但是他并沒有想要成爲那樣的人的想法,他接受自己的命運,也在爲改變自己的命運而努力着。

可如果不是像醫生說的那樣,那麽他是喜歡駱虞嗎?

從前池穆可以肯定的說不是,但是現在卻猶豫了。

他偶爾會在睡醒之後想着,如果真的存在着平行宇宙,那麽那些夢境是否是真實發生過的,如果是真的,那麽他是否也可以試着擁有。

但那一點想法總在被駱虞的無視中悄然消失了,駱虞并不來找他麻煩了,于是池穆發覺,原來真的有比讓對方讨厭他更不舒服的事,那就是對方無視他。

池穆從思緒中抽身,去了老師辦公室。

到了例行換座位的日子,班主任在投影儀上放了新排的座位表。

omega被放在最裏面,alpha被放在最外邊,丁睿思毫不意外自己的名字和湯月的挨在一起,但是在看見自己名字前邊的時候,拍了拍正在玩手機的駱虞。

丁睿思:“虞哥,壞了,你跟池穆坐一塊哎。”

駱虞有些震驚的擡頭,看見座位表的時候,沒忍住罵了句操。

他把手機往口袋裏一放,挪開椅子朝外走。

丁睿思:“虞哥,你去哪兒?”

駱虞頭也不回的丢下一句話:“找班主任。”

班主任和駱虞說了一大堆,從學習啊到生活,駱虞根本沒聽進去,就聽見了班主任說是池穆主動要求的。

駱虞不知道池穆搞什麽東西,一想到和池穆坐在一塊就渾身不自在,

駱虞靠在班門口,對着池穆勾了勾手指,讓他出來。

現在人挺多,過一會兒就要上晚自習,駱虞可不想在空教室被人圍觀,他冷着臉往前走,想找個沒人的地方解決一下矛盾。

直至到了小樹林,駱虞揪着池穆的校服把人壓在樹幹上,臉上滿是戾氣。

“你是不是腦子有毛病,幹嘛和老師說和我坐在一起,生怕我不找你麻煩?”

少年眼底滿是暴虐,無意散發出的連翹香極具攻擊性,池穆卻不害怕,盯着駱虞的眼睛,試探性的開口:“這些天,我一直在做夢。”

駱虞愣了一下,抵着他的手也不自覺的松了力道,腦海裏除了‘操’,沒有别的言語。

這他媽是什麽絕世尴尬場景,自己做夢就算了,原來另一個也會做?

池穆發現了他的反應,心裏的想法被證實,唇角的弧度上揚,眼眸裏帶上光。

“看來,你也做了那些夢。”

駱虞把人松開,不自在的退了兩步,表情有些不耐煩:“什麽夢,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自己回去和班主任說我不和你坐在一起。”

他本想離開,卻被一隻手拉了回去。

情況瞬間逆轉,駱虞的背抵在樹幹上,看在近在咫尺的池穆,下意識地想要把人推開,卻被禁锢住。

他在他的耳邊輕聲喃喃,仿若一陣風,柔柔地覆在駱虞的身上。

“那些夢很真實,有時候我都要分不清……”

駱虞暴躁打斷:“怎麽可能分不清,現實裏老子會給你日嗎?”

靠,露餡了。

池穆低笑,掐住了駱虞的下颌。

他本以爲那是自己的卑劣,隻能将陰暗的心思深藏,将所有的不該出現的橫生的嫉妒與喜歡掩埋。

他以爲這是獨角戲,所以有什麽比他得知對方也同樣做着迤逦的夢更來得讓他愉悅,這讓他沒有旁觀的理由。

這個吻本是輕柔纏綿的,但是在駱虞的動作裏,變成了一場鬥争。

這是alpha之間的較量,信息素交纏碰撞着,駱虞咬破了池穆的舌尖,血腥味在唇齒間蔓延,讓alpha之間的情緒調動到最大化。

駱虞本來是被壓制的那個,他素來争強好勝,怎麽容許對方占據主導地位,他按壓着池穆的脖頸,動作比對方更蠻橫更放肆。

駱虞沒想過,他應該做的是把池穆給推開,而不是親的比對方還起勁。

或許是夢境的幹擾,又或者因爲别的,駱虞沒去想。

那種感覺比做夢看小電影接吻要來的直接的多,也爽的多。

信息素也在互不認輸的針鋒相對的碾壓着,試圖讓對方臣服。

池穆的聲音滿是笑意,透着些沙啞:“現在能和我坐在一起了嗎?”

駱虞嗤笑:“免談。”

池穆:“那再親一下?”

駱虞語氣嚣張:“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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