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你……你……”
秦嫣氣得半晌說不出話來,眼角瞥見桌上的茶水,想也沒想,身子一彎,手端起,幹脆利落地就要朝陸仲謙臉上潑去,手腕卻倏地被握住。
陸仲謙眼疾手快擋住了她的手,稍微用了點力,秦嫣眉頭擰起,手中的杯子便往一邊傾斜,杯中茶水慢慢流了出來。
陸仲謙淡淡地朝她望了眼,站起身,伸手拿過她手中的空杯,“秦嫣,剛才打電話過來的是你的同夥吧?
約你去找白玉尊?
還是玉玺?”
秦嫣抿唇,沒應。
陸仲謙也不惱,隻是慢慢坐了下來,“昨天局裏的系統遭黑客入侵,是你們幹的吧?”
“不是。”
秦嫣否認,走不了,幹脆坐了下來。
陸仲謙也不與她争辯,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一份折起來的A4紙,扔給她,“這是你最近兩年的所有作案記錄,别總以爲我沒逮你你就能瞞天過海了,還想活得久點,就悠着點,一個女孩子家不好好找份工作,就整天想着幹些挑戰法律權威的事。”
秦嫣伸手拿過,翻看看了看,将它還給他,側頭望着他,“那也得等陸警官找到逮我的證據再說。”
陸仲謙擡眸望她,聲音不自覺沉了幾分,“秦嫣,你犯的事兒就擺在那兒,别以爲那些都不是事兒,無論你們把那些文物最終送到了哪裏,觸犯了法律就是觸犯了法律,有多少個國家的警察等着逮你們這批人?
等我真的把證據拿出來,你以爲你還能躲得掉?”
秦嫣抿了抿唇,沉默了下來,拿過筷子,低頭吃了起來。
“踏進這道門,以後任何的榮譽掌聲都和你沒有任何關系,不僅要随時面對各種意外和死亡,還可能得承受來自你所有親人朋友的誤會和不諒解,甚至,在某些不得已的情況下,你可能最終會被上面放棄。”
那道語重心長的熟悉嗓音突然在腦海中翻攪起來,也不知怎麽突然的就想起了這句話。
秦嫣長長地吐了口氣,沒有擡頭,也沒再開口,隻是低垂着頭一個勁地往胃裏猛塞東西,卻沒怎麽吃得下,一頓飯下來,肚子沒飽脹感,外面早已是華燈初上。
陸仲謙結完帳和她一道走了出去,手铐還铐着兩人的手。
入秋的夜風微涼,吹得人神清氣爽,秦嫣心情卻不似以往輕松。
包裏的手機響了聲,信息的聲音,秦嫣拿起,是鍾炫的短信。
“秦嫣,陸仲謙是刑警,哪些人該接近,哪些人該保持距離,别忘了你的身份。”
秦嫣盯着那幾行字,本就不輕松的心情更顯抑郁。
長長地吐了口氣,秦嫣擡起右手腕,晃了晃,手铐“叮叮當當”地響着,聲音清脆悅耳。
秦嫣側頭望向陸仲謙,“陸警官打算铐我一晚上?
還是一輩子?”
陸仲謙扭頭望她,深有難測的黑眸裏帶了些别的東西,“秦嫣,其實我挺願意铐你一輩子。”
說話間,右手擡起,一根铮亮的鑰匙挂在了他的無名指上,“諾,鑰匙。”
秦嫣臉上恢複了些神采,想也沒想,她墊着腳尖就要去拿,剛拿過,卻發現陸仲謙面色突地一緊,眸色一凝,凝出兩道淩厲的光,秦嫣幾乎沒反應過來是怎麽一回事,陸仲謙已倏地撲向她,一隻手護着她的頭一隻手貼着她的背,護着将她壓倒在地,抱着她連連滾了幾個圈,原本挂在手指上的鑰匙因爲這突然的意外不知滾到了哪裏。
幾乎與此同時,一輛純黑色寶馬從兩人方才站的地方呼嘯而過,速度快而疾。
秦嫣幾乎從摔倒在地便反應了過來,雖然被陸仲謙護着,卻還是抽空往那輛黑色寶馬望了眼,在它飛馳而過時,瞧見了沒有挂車牌的車尾。
陸仲謙拉起秦嫣,推開疑惑圍攏過來的人群,帶着她走向不遠處的銀灰色卡宴,開了車門,在副駕駛座上推着秦嫣上了車,“你來開車,跟上剛才那輛車。”
自己也跟着彎腰坐了進來,手铐戴在他的左手腕上,開車不方便。
秦嫣開車技術一向了得,幹她這行的,逃命是門技術活,是實打實專業訓練出來的。
陸仲謙剛一上車秦嫣便已啓動車子,車子穩穩地穿過還在爲剛才的意外圍攏在一起的人群,出了飯店大門,利落往右拐去。
這裏不算特别市中心的位置,現在雖是七八點的黃金高峰期,但這邊的路段車子并不多,飯店門前一條大馬路直直往前,很長一段才出現分叉路口,因此要追趕起方才的無牌寶馬也不是件難事,目标很快在視線中出現。
“保持距離,小心跟上,别讓對方發現。”
陸仲謙盯着前面的黑色寶馬,冷靜朝秦嫣吩咐。
秦嫣“嗯”地應了聲,雙手穩穩地抓着方向盤,心裏還是忍不住好奇,剛才幾乎算得上是明目張膽地想謀殺了,這得多大的仇才幹得出這樣的事來。
“陸仲謙,你到底得罪什麽人了?”
秦嫣忍不住問道。
陸仲謙側頭望她一眼,“你怎麽就知道不是你得罪的?”
“……”秦嫣噎了下,“認出我的人目前就你一個。”
陸仲謙唇角又勾起了淡諷的弧度,“别太自信。
不是每個認出你身份的人都像我這麽好心點醒你。”
拿出電話,給程劍打了個電話,“我陸仲謙,發現一可疑車輛,鬧市襲警,正在往前進北路方向而去,黑色寶馬,無牌,對方有槍。”
秦嫣扭頭望他一眼,看兩人手上還铐着手铐,揚了揚,“還有沒有鑰匙?”
陸仲謙望向她,“就剛才那根。”
秦嫣撇了撇嘴,“叫你铐我。”
沒再追問,隻是開着車不緊不慢地跟着前面的黑色寶馬。
寶馬車主人許是發現了他們的追蹤,車速陡然加快,在前方第一個十字路口時往東拐入了機場路。
機場路前方是高速路口,前面有收費站。
“目标車輛正前往機場路高速路口。”
陸仲謙拿起手機道。
秦嫣扭頭望陸仲謙,“對方不知道你是警察?”
這會兒還往收費站處撞去。
陸仲謙望向她,“說明人可能是沖着你來的。”
而且看着更像是要給她一個警告,而不是想要她的命。
秦嫣努了努嘴,沒有應,心裏也有些不确定,眼看着與對方的劇烈越拉越遠,踩着油門的腳突然用力踩下,油門瞬間開到最大,握着方向盤的手靈巧地轉着方向盤,銀灰色的卡宴小心穿過兩車道間的空隙,在忙碌的車流中快速穿梭。
對方顯然也是經過專業訓練的,車技不比秦嫣遜色,遠遠便看到了收費站處的警察及車道上的障礙物,車速陡地開到了最大,試圖強闖過去。
陸仲謙黑眸一眯,右手腕往腰間靈巧一轉,擡起手時手中已多了支手槍,手伸向車外,“啪啪”幾聲利落槍響,行駛中的黑色寶馬震了震後停了下來。
車上的人試圖開了槍自救,卻不及警方迅速,一番掙紮後終是束手就擒。
秦嫣和陸仲謙下車,往那兩名嫌犯望了眼,沒覺得眼熟。
嫌犯被帶回去審訊,沒審出什麽結果來,隻說是酒醉,對于無牌一點,隻說新車,來不及上牌照,而這車也确實新的,理由無懈可擊。
離開警局時,秦嫣蓦然想起還沒開鎖的手铐,望向陸仲謙,還沒開口,陸仲謙已淡淡道,“這是特制的,局裏那些鑰匙打不開。”
秦嫣眯了眼,“難不成你要我戴着這破手铐一輩子?”
陸仲謙攤攤手,“總有辦法的。”
伸手攔了輛車。
秦嫣看着陸仲謙一副無關痛癢的模樣,氣惱,“我要開鎖。”
陸仲謙眼眸一沉,“開鎖了讓你繼續去惹事?
秦嫣,别以爲今晚真的隻是簡單的醉駕逃竄,這要不是沖着你去的我馬上摘下我這項上人頭來。”
秦嫣不自覺地咬了咬唇,沒反駁,是不是沖着她來的不好說,但顯然,她已經沒有以爲的那麽安全。
因手腕上的手铐,秦嫣不得不被迫随着陸仲謙回了他那兒,陸仲謙自工作後便在外面買了套複式樓公寓。
“要不要先吃點東西?”
剛回到公寓内,陸仲謙便望向她問道,剛才在餐廳裏她基本沒吃什麽。
秦嫣确實餓了,窘迫地點點頭,然後就被迫跟着陸仲謙進了廚房,像個連體嬰似的跟在他身側打轉,看着他利落娴熟地切菜,下面,沒一會兒,一道色香味俱全的雞蛋面端到了她面前。
“家裏沒什麽食材,将就着吃吧。”
陸仲謙道。
秦嫣端起想吃,左手用筷子不方便,右手用筷子陸仲謙的手得跟着一擡一擡,最後還是陸仲謙先忍不住,拿過她的筷子,幹脆喂她吃。
秦嫣很不能适應這樣被一個男人伺候着,别扭着要自己來。
陸仲謙望她一眼,“秦嫣,一會兒還有你尴尬的,别以爲我喂你吃頓飯就已經尴尬了。”
兩個小時後,秦嫣終于明白他說的讓她更尴尬的是什麽了。
她尿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