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秦嫣再一次感慨地球很小,或者,她和陸仲謙猿糞很深。
望着從機艙門口一步步走進來的帥氣男人,秦嫣想着是把頭扭向窗外假裝不知道還是大大方方地打個招呼。
但她沒有太多的時間猶豫,陸仲謙已看到了她,黑眸似是有了一絲波動,卻在看到坐在她身側的鍾炫時靜冷了下來,無波無瀾。
鍾炫也看到了陸仲謙,微笑着打了聲招呼,“陸先生。”
陸仲謙也淡淡回了個招呼,看了秦嫣一眼,沒打招呼,隻是在他們斜對面坐了下來。
秦嫣這才注意到随他一起進來的冷豔美女。
“萬甯”兩個字突然毫無預兆地闖入腦海中,揪着秦嫣的注意力,忍不住往那邊多望了幾眼,卻隻是看到美女在靠窗位置坐下,也沒瞧出些什麽來。
等秦嫣發現自己盯着陸仲謙那邊時間太長時,陸仲謙已經望了過來,眸心平靜。
一起望過來的還有那名冷豔美女,冷凝好看的眼眸帶着些許疑惑。
秦嫣有些尴尬,笨拙地将視線移往窗外,逼着自己沒再望過去。
十幾個小時的航程幾人除了剛登機時那聲招呼都沒有任何交流,秦嫣一坐飛機就犯困,盯着外面的雲層看着看着就昏昏欲睡了,再醒過來時發現自己靠在了鍾炫的肩上,有些赧顔地擡起頭,不經意間往陸仲謙瞥了眼,發現他的面色有些沉,面無表情地望了她一眼後又把視線移開。
秦嫣特意往他身側的美女望了眼,突然覺得很欣慰,美女沒靠在他肩上,大概不是每個美女都像她這樣毫無睡相地在飛機上呼呼大睡的。
鍾炫看她醒來,爲她叫了份餐點,秦嫣吃完又繼續睡了過去,再醒來時飛機已經安全降落,秦嫣往陸仲謙那邊座位看了眼,已經空了。
秦嫣心情突然就低落了下來,鍾炫一眼便瞧出她的不開心,往對面空着的座位看了眼,卻沒說什麽,隻是和她一起下了機。
秦嫣先回了這邊的舊宅子住下。
秦家在倫敦有座舊宅,是秦嫣外祖父家當年留下的舊房子。
她外祖父很早便移民英國來了,在這邊有個規模尚可的小公司,因膝下隻有秦嫣媽媽這麽個女兒,因此秦嫣十歲時一家人便也跟着過來了,她父母接掌外祖父的事業,至今也隻是不溫不火地經營着,大富大貴不了,卻也餓不死,現在主要是秦嫣二姐秦妃在打理。
秦冉想自己到外面闖一闖,不甘心被綁在這麽個小企業裏,大學畢業就進了禦璟,一幹便七八年。
秦冉不接手,這擔子自然落到秦妃身上,秦妃性子溫婉,不像秦冉那樣強勢,也不像秦嫣這麽頑劣,因此雖是不樂意,卻還是接手了下來,從最低層一步步地做了上來,這幾年開始把公司重心一步步移回國内。
家裏的擔子有二姐頂着,秦嫣萬事不用操心,家裏長輩思想開明,而且對她這扶不起的阿鬥也算是徹底死了心,因此秦嫣也樂得逍遙。
自從秦正濤宣告對她教育失敗後就把她扔到寄宿學校任由她自生自滅了,秦正濤對她唯一的要求,思想不長歪就行,至于這長歪的标準,用秦正濤的話說,不偷不搶不賣,光明磊落,潔身自好。
秦嫣對于這套标準很是心虛,原本還有個潔身自好可以引以爲豪一下,結果陸仲謙把她潔身自好的好苗子也給摧毀了。
她除了沒賣過,其他都幹過了,而且還幹得轟轟烈烈的了,這滿世界通緝她的國家就不少。
這事兒秦嫣是沒敢和家裏人說,事實上除了陸仲謙和嚴厲他們幾個,秦嫣也沒覺得有誰發現她的身份的,能一直順利下去自然是再好不過,若是哪天真栽了,也是她活該,關鍵時刻除了自救,沒有人敢伸出援手,尤其是像陸仲謙這種一舉一動可能都代表着一個國家形象的人。
至于當初怎麽踏進這行來,秦嫣自己的解釋是,年少無知。
真的是年少無知,大膽無畏,好萊塢英雄片看多了,就忍不住把自己幻想成拯救地球的偉岸英雄了,還真當真地以爲自己會是拯救宇宙于水火的奧特曼,幾年下來終于發現,她成不了奧特曼,拯救不了宇宙,卻要輸了自己的愛情。
秦嫣雖然活了二十多年,卻是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愛上一個男人的,戀愛似乎從來就沒在她人生的計劃裏,所以當它似乎要出現時,她總能很幹脆地把苗頭掐滅,隻是這次掐得太過用力,卻不小心灼傷了手。
舊宅子裏除了一個老管家沒什麽人在,秦嫣父母都回了國,秦妃這幾天也回去了。
常年在外面跑,秦嫣時差反應并不重,回到這邊很快就适應了這邊的時差,回到家裏吃了點東西倒頭就睡,睡得迷迷糊糊時手機響起,秦嫣睡得正迷糊,想也不想擡手便挂斷了。
第二天醒來看到未接來電,看着有些眼熟,但沒存名字,想着大概是打錯了,就沒再理會,吃了早餐就去拜訪了她的老師季闵。
季闵是個很懂得享受生活的中年婦女,即使已經五十多歲,歲月卻似乎不曾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反增添了一份沉澱過後的優雅。
她曾是秦嫣待的寄宿學校的老師,前兩年已經退了下來,專心在家侍弄些花花草草,小日子過得很滋潤,唯一不完美的就是她至今孤身一人。
其實也不算孤身一人,她還有個二十多年沒有醒過的丈夫鍾汗,以及養子鍾炫。
季闵和鍾汗并沒有結婚,兩人當年是違紀偷偷相戀,還沒修成正果鍾汗就出了事。
秦嫣來到季闵家裏時季闵正在陪鍾汗說話,這是她二十幾年來的習慣,每天一有空就在鍾汗床前陪他說話。
秦嫣并不怎麽清楚鍾汗是怎麽回事,隻依稀記得季闵曾跟她提過,她當年曾因牽涉進某個國際要案中并不慎暴露了身份,關鍵時刻被放棄,是鍾汗不顧上面的命令拼死把她救出,他卻因此腦部受重創,成了植物人。
至于是什麽案子,秦嫣倒是不知情,季闵每次提起隻是一筆帶過而已,她隻知道,鍾汗也是名國際刑警,是莫非和鍾炫再三警告“應該保持距離”的那類人。
季闵當年沒有保持住距離,戀上了,然後也出事了。
秦嫣以前問過季闵後不後悔,季闵從沒有給過她正面的答案,以前秦嫣覺得她是後悔的,每次她失神時,眉眼間總有藏不住的怅惘和心事,那樣的眼神在那個時候的秦嫣眼裏,是自然而然地被解讀成後悔的。
隻是最近秦嫣卻不确定起來,尤其是現在看着季闵陪着昏迷不醒的鍾汗說話時,那眉眼間流轉的柔情,這種不确定感便又重了幾分。
季闵對于秦嫣的到來似乎很意外,站起身給她泡茶,又去給她準備了她最喜歡的綠豆沙,“怎麽突然跑過來了?
工作不忙嗎?”
扭頭對着屋裏便喊,“鍾炫,秦嫣回來了。”
秦嫣笑了笑,“他估計還沒醒吧?”
正說話間一道峻挺的身影已出現在樓道口,人還在樓上,一手扶着扶梯,清朗的嗓音已從樓上悠然飄下,“這麽早?”
秦嫣眼裏不自覺地帶了笑,“還以爲你沒醒呢。”
鍾炫眼裏也帶了笑,一步步走了下來。
季闵看着兩人,“原來你們早見過面了,我還以爲真是三年多沒見過呢。”
“就前幾天才意外碰上的。”
秦嫣澄清道,鍾炫三年多前就回了國,之後鮮少再回來,回來時秦嫣也刻意避着見面,去年開始她又回了國,因此也就沒再見過,隻是偶爾工作上電話會聯系一下,但是很少,多半還是通過林小由或者嚴厲傳達的。
秦嫣和鍾炫也算得青梅竹馬了,鍾炫大她五歲,還是因爲他的緣故秦嫣才認識季闵老師和嚴厲,在鍾炫念大學前三個人算是一起長大,一起訓練一起學習。
鍾炫入門早,年紀也比秦嫣嚴厲大了這麽多歲,身手又好,在日常訓練裏自然而然地也就成了她和嚴厲的指導老師。
他人看着是挺溫文爾雅,也從不會對人亂發脾氣,但是訓練起來卻是完全不留情面。
秦嫣剛開始訓練那會兒特别受不了苦,她性子又好動,每天一動不動地紮半天馬步幾乎跟要了她的小命似的,因此常常借故偷懶,季闵倒挺縱容她,沒罰她,反倒是鍾炫,一瞧見她偷懶就罰,罰得最嚴重那次,她在雪地裏蹲了一晚上的馬步,那樣冰天雪地的晚上,不能動不能喝水不能吃飯,他盯了她一晚上,第二天她就華麗麗地倒下了。
季闵看着心疼,覺得她吃不了這苦,勸她别進這行。
她那時就才十二歲,頑劣未褪,又特别地争強好勝,那次就讓她對鍾炫恨之入骨了,倔脾氣一上來就恨恨地想着要比他強,要他有朝一日跪着向她忏悔,于是就又這麽不管不顧地一頭紮了進來,紮得頭破血流也堅持下來了,結果,她至今沒能如願比他強,更沒可能讓鍾炫跪着向她忏悔,反倒和鍾炫冰釋前嫌了。
秦嫣陪季闵鍾炫吃過早餐,陪季闵聊了會兒天便和鍾炫讨論工作去了。
季闵知道兩人的事,也就由着兩人去,隻是叮囑,“注意安全。”
第二天晚上,爲着和那邊的氣氛應景,秦嫣特地換了身鵝黃絲質斜肩長裙,淑女風格的長裙将她的頑皮掩藏了些,多了份高貴。
像她這樣的,大概真要上得天堂下得地獄,扮得了名媛貴婦演得了妓女乞丐,而且還要一出場一個像。
鍾炫親自開車帶秦嫣過去。
人剛到遊輪裏,秦嫣就很自動自發地挽着鍾炫随他一道進去,臉上至始至終挂着優雅的淺笑。
遊輪内部是很中式風格的裝飾,秦嫣不動聲色地打量着周遭景緻,鍾炫低頭在她耳邊低語,“我們去頂樓的K賭區,那才是真正挂羊頭賣狗肉的地方,今晚的籌碼就是那批文物。”
秦嫣唇上的依然挂着淺笑,“好。”
然後看着他向服務生出示了份紅色請帖,是參加這次文物交易的邀請函,秦嫣并不知道他是從哪裏弄來的,能獲得這種邀請函的哪個不是身家顯赫的,也就身家顯赫的才有那閑錢閑情标下這些文物。
鍾炫沒說從哪裏來的,隻是讓她聽他的命令行事,不用自己沖鋒陷陣,秦嫣樂得輕松。
服務生接過邀請函後,出去了會兒後便回來領着他們上樓,并送了籌碼過來。
秦嫣淺笑着挽着鍾炫上樓,在服務生引領下繞過一道長長的回廊,走進了一個環境清幽的雅間。
一路走來,秦嫣臉上一直是挂着淺笑的,走進賭桌後,秦嫣便發現她臉上的笑容有了僵硬感。
她看到了陸仲謙,那天飛機上醒來就沒見過的陸仲謙。
賭桌前的人不多,大概就十來個,在一衆高鼻子白皮膚的老外中,陸仲謙亞洲人的面孔就顯得尤爲的突出,秦嫣幾乎是一進門就一眼看到了陸仲謙。
陸仲謙也剛好擡頭,看到秦嫣時黑眸微微眯起,視線在她挽着鍾炫臂彎的手上停了兩秒,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
鍾炫明顯感覺到秦嫣握着他手臂的手緊了些,低頭在她耳邊問道,“别分心。”
秦嫣輕應了聲,低聲問道,“一會兒我要怎麽做?”
她從沒想過會在這裏遇到陸仲謙,再想想又覺得沒什麽奇怪的了,他是國際刑警,那天又恰好在飛倫敦的飛機上,這裏進行中國文物走私交易,他混進來調查也正常。
“半個小時後,出門左轉,穿過第一個暗巷,注意右手邊第二個房間,看看那批貨還在不在。”
鍾炫聲音壓得很低,俊雅的臉上挂着極溫柔的笑,旁邊人看着隻以爲是情侶間暧昧耳語,“隻看别動,他們是刑警,有他們在,沒我們的事。”
秦嫣順着鍾炫的視線往陸仲謙那邊望了眼,陸仲謙旁邊也坐着個年紀和她相仿的女孩,是那天飛機上和他一起的冷豔美女。
美女看她望過來時也望了她一眼,冷凝的眼眸帶了一絲暖意,算是無聲地打招呼。
秦嫣也不自覺回以一個暖笑。
鍾炫暗暗壓了壓她的手,“專心點。”
秦嫣有些赧顔,沖鍾炫露出一個安撫的笑,淺笑着随他走向賭桌,鍾炫體貼地把主位讓給秦嫣,自己坐在她身側,這一舉讓賭桌上的人不自覺地露出了笑,誇贊了幾句,陸仲謙也往這邊多望了兩眼。
爲首的男子似是對兩人很感興趣,以着蹩腳的中文問道,“這是鍾太太?
很漂亮。”
鍾炫淺笑點頭,一隻手環過秦嫣的肩,做親密狀地向那男子道謝,“謝謝。”
秦嫣也幹笑着道了聲謝,又不自覺地往陸仲謙那邊看了眼,陸仲謙微斂着眼眸,慵懶地把玩着手中的籌碼,秦嫣看不清他的神色。
反倒是坐在他身側的女孩沖秦嫣笑了笑,“鍾太太真漂亮。”
“謝謝。”
秦嫣笑着道謝。
陸仲謙淡淡望她一眼,視線移向那名男子,“亨特先生,既然人都到齊了,什麽時候能看貨?”
秦嫣和king集團的人交手過幾次,對king也有些了解,雖沒見過這位亨特先生,但也知道他在king裏面的地位隻是一般,king真正的掌舵者另有其人。
亨特爽朗地笑着,“不急,不急,鍾先生鍾太太剛到,再多玩兩把嘛。”
這一玩就玩了幾把,秦嫣看着這賭局沒有散的意思,估摸着有半小時了,歉然起身,在門口向服務生禮貌詢問洗手間在哪,道過謝後便出了門。
陸仲謙似是随意地往門口望了眼,手上捏着的手機無聲無息地一摁,鈴聲響起,陸仲謙歉然起身,将手機移到耳邊,走了出去。
秦嫣依着服務生指的路線繞了圈,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按着鍾炫剛才指的路,不動聲色地轉入那道暗巷,剛走了沒兩步,手腕突然被人從後面扯住,秦嫣下意識地擡腳後踢,沒踢着,卻被一隻腳給壓着隔開,肩膀被另一隻手扣住,旋了個身,秦嫣便被壓抵在了牆上,熟悉的氣息随着黑暗中逼近的身影撲面而來,伴着一聲熟悉的嗓音,“秦嫣。”
秦嫣松了口氣,望向黑暗中的臉,“你幹嘛?”
“這話該我問你。”
低沉的嗓音隐約夾了怒,“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這是什麽地方,這種時候你跟着個男人來這裏做什麽,秀恩愛嗎?”
秦嫣一聽這話就不太受用,想到那天晚上的電話,語氣也好不起來,“你管我,我愛跟誰來跟誰來。”
陸仲謙聲音沉了沉,“我是不想管你,我也懶得管你,但是擾亂了我的計劃我就不能不管。”
“……”秦嫣咬了咬唇,“你忙你的,我忙我的,各憑本事。”
陸仲謙看她一眼,聲音緩和了些,“馬上離開這裏。”
秦嫣抿着唇,“我一會兒再走。”
過來了總得先探個究竟。
陸仲謙壓着她的手緊了緊,“馬上離開。”
“你……”
“誰在那兒?”
一束燈光打斷了秦嫣的話,幾乎在同一瞬間,陸仲謙突然低頭,吻上了她的唇。
秦嫣僵住,拿手電筒的工作人員皺了皺眉,似是沒想到兩人會在這裏“偷情”,禮貌請兩人離開。
陸仲謙一手将秦嫣的臉壓在懷中,連說對不起,就這麽帶着秦嫣離開了這道暗巷,到外面便放開了她,“我不能出來太久,從這右轉,往前兩百米,左轉,人字形通道,那有個門口,從那出去,馬上打車離開。”
然後低頭在她唇上輕吻了記,“聽話。”
人便迅速回了剛才的賭場。
秦嫣沒有依言離開,卻也沒辦法再過去打探情況,折回了賭場裏,陸仲謙看到她眸色便深了幾分,暗暗看了她一眼。
秦嫣心虛沒敢望他,回了座位上,鍾炫看她回來,也是做足了戲,對着她寵溺一笑,伸手溫柔地撥開她臉頰的幾縷發絲。
這類似調情的一幕落在陸仲謙眸中,眸色便無聲無息地沉了幾分。
亨特看着“恩愛”的兩人,随口誇贊了幾句,賭桌上的其他人也是微笑着禮貌虛誇,就這麽瞎聊着又玩了幾把後,亨特輕輕拍了拍手,兩位黑衣打扮保镖模樣的人走到他身後,他掩着嘴細聲吩咐了幾聲,便見那兩名黑衣保镖出去了。
秦嫣默默捏着籌碼,明眸半垂着,看來重頭戲是要來了。
果不其然,幾分鍾後,便見兩名保镖捧着個紅綢蒙着的東西走了進來,依着亨特的意思往桌上一擱。
所有人的視線都不自覺凝在紅綢蒙着的東西上。
陸仲謙看了眼,望向亨特。
亨特臉上依然挂着極紳士的笑容,身子微微一傾,揭開了那塊紅綢。
秦嫣隻覺得自己的心跳瞬間加快起來,盤龍饕餮白玉尊。
她不自覺地往陸仲謙望了眼,卻見他面色未變,隻是淡淡掃了眼,側頭望向亨特。
亨特爲大家介紹,“這是中國唐初年間的文物盤龍饕餮白玉尊,據說……”
話沒說完,被坐在盡頭的一道聲音打斷,“亨特先生,盤龍饕餮白玉尊不是在HZ拍賣行嗎?”
衆人眼裏俱是帶着這樣的疑惑。
“那個是赝品。”
亨特先生很幹脆利落地道,輕拍了拍手掌,對上前來的服務員吩咐了兩聲,沒一會兒服務員便端了壺新釀的葡萄酒上來。
“真正的白玉尊注入新釀的葡萄酒,在月色下分辨。”
亨特邊說着邊示意服務員摁下牆上凸起的開關。
随着開關的凹陷,頭頂的天花闆緩緩移向兩邊,一道銀白月光傾瀉而下。
秦嫣壓在大腿上的手蠢蠢欲動,不動聲色地望向亨特,眼看着他就要打開白玉尊外面的保護蓋,突然一陣紛亂腳步,有保镖沖了進來,“老大,警察來了。”
亨特先生面色一變,手下意識地就伸向桌上的白玉尊,鍾炫和陸仲謙同時出手,目标俱是指向白玉尊。
陸仲謙手快了一步,手最先觸到白玉尊,手腕用力一旋,将白玉尊從那兩隻手下帶出,另一隻手也跟着亮出一張證件,面容冷肅,聲音低沉清冷,“别動,警察。”
原本坐在陸仲謙身側的女孩也左手亮出證件照,右手多了支手槍,“警察,别動。”
外面紛亂腳步聲傳來,原本散落在各處的便衣紛紛持槍進入。
亨特先生一聲低咒,率先掏出了槍,沖着陸仲謙就要扣下,秦嫣坐得離他近,想也沒想右腳用力一掃,踢向他持槍的手腕。
秦嫣這一腳踢得又快又狠,亨特先生手腕上的槍被踢歪,一聲槍響,子彈射歪出去,沒打到人,卻讓整個場面頓時失控,槍聲、尖叫聲、腳步聲此起彼伏。
秦嫣下意識去拔槍,鍾炫壓住了她的手,聲音很沉,還隐隐帶了些怒,“走。”
似是對她剛才出手的舉動很不滿。
秦嫣下意識地往陸仲謙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