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歲當時低着頭走路,沒留意對面走過來的男人,直到被人緊緊抱在懷裏。
男人熟悉的氣息侵入她的呼吸。
她錯愕的擡起頭,猛地将他推開。
不過林今朝顯然沒有那麽輕易放過她,才剛被推開，又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常歲掙紮着喊他放開，林今朝卻越發偏執地将她往懷裏按。
電梯打開，簡甯安拎着外賣出來，見一身病号服的常歲被男人糾纏,疾步跑過去阻攔,“你幹什麽？！這裏是醫院！不要亂來！”
林今朝抓着常歲的手,偏頭看她,自報家門，“我是林今朝。”
這個名字，簡甯安在幾個小時前的通話裏聽過。
知道他是常歲家的人。
常歲頂着一頭因爲掙紮而淩亂的頭發，看到簡甯安手裏拎着的外賣，咽了咽口水,“是給我的嗎？”
她就是餓了,所以才從病房出來找吃的。沒想到偏偏遇到林今朝。
“是給你的。”簡甯安笑着遞給她。
常歲邊道謝邊伸手接過，轉頭瞪林今朝一眼，“我要吃飯了。”
示意他放手。
隻要她不跑,林今朝當然如她所願。
常歲得到自由,拎着吃的轉身回病房。
簡甯安救人的時候，并不知道常歲是有錢人家的小姐，雖然現在知道了。
所以先前給她安排的也就是普通的三人病房。
三張病床都住了人,常歲住在靠門口這一張。
她走進病房，擡手将後邊的林今朝擋下，“你不許進。”
林今朝看着她，“還在因爲那件事，生我的氣？”
明知故問！
常歲撇撇嘴，轉身進去，把手上吃的放在床上小桌上，盤腿坐在床上，打開袋子和飯盒準備吃。
林今朝身高長相和氣質本就出衆，一進來就吸引病房裏另兩床的病人和家屬關注。
不過林今朝的注意力全在常歲身上，沒理會那些人的眼神，就着床沿坐下，偏頭看她，“所以歲歲爲什麽會生氣？”
爲什麽？常歲開飯盒的動作一頓。
因爲喜歡你啊混蛋！
她暗暗在心裏罵了他幾句，掀開蓋子，拿起一次性筷子拆開。
林今朝的手，突然摸上她的頭，“歲歲是因爲對哥哥失望，還是因爲……”
常歲正想用筷子把他手敲開，林今朝手機響了，他收回手，從口袋掏出來。
常歲下意識往他手機屏幕掃過去。
發現備注名竟然是楊秘書！
她的情緒翻江倒海，雙手捧起面前的一盒菜，就要往他頭上倒下去，林今朝眼皮一掀，好像知道她下一步想做什麽。
“歲歲至少要給我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常歲雙手捧着盛菜的盒子，意志有些搖擺。
林今朝劃通了電話，點開擴音器，将手機放在她小桌上。
秘書慌張失措的聲音傳出來——“林總，我承認，我那晚是趁人之危了，可我們實際上什麽也沒發生，你并沒有任何的損失，你能不能放我一條生路？”
因爲那晚的事，常歲跟他鬧矛盾，林今朝心情極爲不悅，于是把所有的不滿都發洩在了始作俑者身上。
他命周炎通知人事部公開發文，表明常氏旗下任何一家公司将永不錄用楊潔。
上了集團人事黑名單不說，通過官網公開聲明，外界難免猜測她犯了多嚴重的錯誤，以後還有哪家公司敢用她？
光輝的職場之路，等于是斷送于此了。
林今朝沒有回應楊潔的求饒，修長手指在屏幕劃過，挂斷通話，“歲歲也聽到了，實際上我是受害者，那晚我應酬喝多了。”
常歲眼珠轉啊轉，她不确定會不會是林今朝和楊潔商量好騙她的。
林今朝見她仍是不信，點開通訊錄，把電話打給周炎。
“以後秘書由你管理，你跟我對接。”
林今朝本是不屑于多作解釋，畢竟這件事，他不認爲自己有錯，可現在爲了把歲歲哄好，什麽原則不原則，他也不去計較了。
通知過周炎後，林今朝耐心好得出奇地問她，“滿意了嗎？”
常歲想了想，搖頭。
林今朝不禁挑眉。
這麽難哄？
“你明天陪我一天。”常歲跟他談起條件來。
她因爲他的事，傷心難過好幾天了，他就跟消失了一樣不出現不解釋不哄哄她，怎麽也得有點補償，“那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可以。”林今朝答應得倒是爽快，隻是緊接着，他就跟她秋後算賬了，含笑摸摸她的腦袋，“陪完歲歲，歲歲得還我一間完好無損的卧室。”
常歲:“……”
生氣的時候一點就炸，乖的時候也是真的乖。林今朝看她露出一臉無措的表情，低笑着揉了下她的臉。
他手指修長幹燥，指尖微涼，揉在她臉上卻好像帶了火，讓常歲一下臉紅起來。
她半羞半惱地睨他一眼，簡甯安走進來，将一隻LV的雙肩小包遞給她，“搶劫的人抓到了，警察那邊讓我轉交給你的，你看看東西少了沒有。”
常歲打開包包，将裏面的東西一股腦全倒出來。
錢包，少女潤唇膏，哮喘噴霧……還有很多在攤販那裏買的小玩意兒。
“沒少。”常歲打開錢包，從裏面抽出一張卡，遞給林今朝，“錢給你，你自己去買。”
這是要把剪壞他的襯衫，毀掉的和扔掉的東西還給他。
倒也算負責，隻是林今朝沒想到她會當真。
他忍住不笑，沒急着收下她的卡，雙手背向身後，附身欺近她，審度着她的眉眼，“誠意不夠，歲歲得親自去挑了買回來給我。”
常歲:“……”
怎麽還得寸進尺了？
**
九個月後，常歲高考結束，也迎來了她的十八歲生日。
林今朝和三位生意上有往來的夥伴剛剛打完高爾夫，邁着閑适的步伐從草地走出來。
拿過工作人員遞過來的毛巾，林今朝擦了擦手，擡手看眼腕表上的時間。
其他三位坐下休息，端了飲料、酒水喝，商量晚上去哪裏消遣。
林今朝将毛巾遞給工作人員，說:“家裏小公主今天生日，我先走一步。”
往常每年生日，爺爺都會命人爲常歲籌備主題派對，尤其今年遇上成年禮，派對更是空前盛大。
除開她的同學朋友，大多豪門人家的公子小姐都收到了邀請。
在坐的雖然跟她不是一個年齡層的，但也早有耳聞。
“常大小姐的生日，是不能缺席的。”三人紛紛表示理解。
林今朝颔首，告辭先行離開。
他脫下運動polo衫，在更衣室沖洗一番，換上襯衫西褲。
他來到車庫，行至一台白色蘭博基尼旁，手插進口袋，卻摸了個空。
車鑰匙大概是掉在适才的更衣室裏了。
他立即折返回去。
“啧，瞧瞧人家，把老的小的哄好了，一輩子都不用奮鬥了。”
更衣室的隔間裏，水聲伴着議論聲。
“他這捷徑走得真是好啊。”
“他能力也确實是強，否則常家老爺子能把家業一步步交給他打理？常氏可是他當年親手打下的天下。”
“得了吧，他跟常家養的寵物有什麽區别？高級寵物而已。”說話的人語氣酸溜溜。
“诶？你們說，這老爺子撿他回來培養，是不是爲了他那寶貝孫女？”
“你說給她當童養夫啊？也不是不可能，老爺子最疼他那孫女，要什麽給什麽。”
“常大小姐是常家唯一繼承人，得到常大小姐，就等于得到常氏，這麽簡單的道理，他林今朝不懂？别說老爺子有意了，就是無意，他也會把大小姐伺候好了。以後要是娶了她，常氏就是他的了。”
……
高級寵物，童養夫，原來外界就是這麽看待他的。
未來，隻要他和常歲有所牽扯，任何人的一句——“他啊，不過是靠常家，不過是靠取悅常大小姐。”就可以輕而易舉地，抹殺掉他所有的付出和努力。
口袋手機震動，林今朝掏出來垂眸看一眼。
周炎發微信給他:“林總，禮物取回來了。”
禮物，是給常歲準備的。
每年生日，他和常歲都會互贈禮物。
林今朝收起手機，彎下腰，将地上的車鑰匙撿起，轉身離去。
**
常歲今天是壽星，是派對的主角，自然盛裝打扮。
她穿上了知名設計師爲她量身訂做的法式公主裙，紮腰的設計，裙擺蓬松，發飾是一頂由十八顆白鑽鑲嵌的女王皇冠，渾身充滿少女的浪漫和夢幻。
一出場，就吸引了所有賓客的注意。
有欣賞有豔羨，也有嫉妒。
常歲微笑跟大家打招呼，姿态優雅落落大方，眼神掃過，恰好看見林今朝從門口走進來。
她稍稍拎着裙擺，迫不及待急迎過去，朝他伸出手，俏皮的讨要禮物。
“林今朝，我的禮物呢？”
所有人的禮物，她最期待他的。
林今朝看着眼前精緻漂亮得跟洋娃娃似的女孩，她笑起來，又有些女孩漸漸長大的妩媚。
流轉的眸光，楚楚動人。
林今朝滿懷心事，将手中的禮物盒子遞給她。
常歲收下後，興緻勃勃打開，盒子裏躺着一枚車鑰匙，鑰匙上印着法拉利的品牌标志。
她什麽都不缺，可是隻要是林今朝送的，她都喜歡得不得了。
她寶貝的抱在胸口，笑彎着眼跟他道謝，“我好喜歡！”
林今朝輕輕嗯一聲，走進宴會廳，随手從經過的服務生托盤裏取走一杯酒。
常歲目光跟着他走，隐約發覺，他今天好像有點……不一樣的感覺。
可是她又說不清哪裏不一樣。
周炎見她盯着林今朝背影打量，湊到她耳邊偷偷告訴她，“林總送你的那台車，是用他去年所有收入買的。”
“真的？！”常歲驚喜的睜大眼。
林今朝竟然舍得把自己賺的一整年收入，換了這台車送給她做生日禮物嗎？
那他是不是……嘻嘻，有點喜歡我呀？
他現在是因爲害羞，所以故作冷淡嗎？
因這樣的意識，讓常歲心裏的計劃又更堅定了。
她計劃今晚就跟林今朝表白，讓他做她的男朋友！
**
派對結束後，一行人回到家，常歲在房間給自己鼓足勇氣後，跑去敲開林今朝的房間，将他偷偷帶到後花園。
“來這裏做什麽？”林今朝停住腳步。
常歲拉着他的手，拖不動他了，也跟着停下。
她擡頭看眼夜空中的明月，月色皎潔無暇，仿佛給整個後花園裹上一層銀裝。
好美，最适合表白了。
常歲回頭看着他，借着月光與他對視，“我想謝謝你送我那台法拉利。”
道謝需要帶他來這裏嗎？她這樣鄭重其事，林今朝有些疑惑，“然後呢？”
“你……”常歲害羞的笑起來，“先把眼睛閉上。”
她大概是要回贈他什麽禮物吧？林今朝沒往别的方面想，按她說的閉上眼睛，負手而立。
就站在這鋪滿銀色月光的草地上，常歲上前揪着他腰間的襯衣，踮起腳尖，大膽地親上他。
唇上傳來柔軟觸感，呼吸交融，林今朝猛然睜開眼，錯愕地問她，“你在幹什麽？”
第一次做這種事，免不了緊張，常歲親了他一下就趕緊退開，咬咬唇，低下頭，興奮又害羞地小聲說：“在親你呀。”
然後，她又揚起漂亮的臉蛋，一臉天真無邪，期待地問：“林今朝，你要不要做我的男朋友？”
年少的女孩，感情熾熱得像一把火，主動、熱情、直接，恨不能将自己燃燒盡了給對方溫暖和光亮。
卻忽略了，那或許不是對方想要的。
林今朝松開了她揪住他腰間襯衣的手，表情雖然藏匿在夜色裏，但嗓音是聽得出來的排斥，“常歲，你是女孩子，矜持一點。”
常歲:“……”
她被嫌棄了？
林今朝見她瞬間失落，不忍多看，立即轉身大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