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清興奮又激動着,這一舉毀了江婉容的名聲讓她痛快不已,恨不得現在就過去看看事情辦得怎麽樣。最後沒能按耐得住,匆匆找了個借口,出去了一趟。
宴會還在繼續着,都是湊個熱鬧,正兒八經來吃飯的卻沒有多少個。見着酒席就被撤下了,可該熱鬧的還是要熱鬧起來,李氏提議說:“後花園的景緻還算不錯,若是不嫌棄的話,不如去賞賞花,也是趣味。”
江婉媛才用了點食物,用帕子按了按嘴角,笑着開口,“我們府上的桃花開的要比别處晚些,前些日子才挂上了花骨朵,現在也開了不少,深紅淺紅的一片,也算是好看。”
這時候能看見桃花也算是稀罕,年輕些的姑娘心思就活絡開來,鬧着要過去,老夫人自然也是高興的,吩咐李氏:“你好好招待着,我那裏還放着兩副金葉子,你們湊上兩桌,打發打發時間。”
一群人有說有笑的往外面走,全都往後花園走去,遠遠地都能聽見笑鬧聲。
突然,有個人從一旁的林子裏突然鑽了出來,李闌瀚滿頭是汗,衣服上全是褶皺,見到衆人被吓了一跳,轉過頭去就要逃走。
李氏眼尖立即叫住他,驚訝道,“闌瀚?你怎麽會在這個地方?”
衆人一頭霧水,這個男人和承恩侯府有關系?那爲何會出現在後院?今日可是來了不少女眷,也不知道避諱嗎?
有些年紀正值妙齡的女孩被家中的長輩拉到後面站着,就是有些已經成親的年輕婦人都偷偷轉過身子去。
“我酒喝多了,有些迷路,若是驚擾各位,在下這向你們賠個不是。”李闌瀚又急又忙,說完之後就要轉身離開,任誰都能看出來中間的不對勁來。
可若是主母是個拿得了主意的,任由他先離開,轉頭交代心腹去查探發生了什麽。就是沒主意的,也該知道家醜不可外揚,現在不是追根問底的時候。
可李氏卻偏偏不,她狐疑地看了自家的侄子一眼,又看了看叢林的方向,“迷路了怎麽會往林子裏鑽,裏面是不是藏了什麽人?”
“怎麽會有人!”李闌瀚矢口否認,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滾落下來,眼神飄忽不定,往林子的方向看了好幾眼,就差點沒有将幹了壞事寫在臉上。
衆家夫人有些想退場,不想陪着參與到這些腌臜事裏。
哪知道林子裏突然傳來一聲嘤咛,嬌嬌軟軟,纏繞着數不清的暧i昧。李氏突然像是打了雞血一樣興奮,眉毛倒豎,指着李闌瀚的鼻子罵:“好哇你,居然在這裏面藏了人!來人啊,快進去看看是誰,我們也是清白人家,做不出這等于外男私會的事兒。看看是哪個下人,拖出去發賣了。”
幾個丫鬟并着婆子一起往裏面走。
她的這番操作直接将衆人驚呆了,哪有上趕着将自家家醜宣揚出去的。再說了,她想說,她們還不願聽了。她們就是來參加宴會而已,誰願意摻和到這些事裏?
有人就勸說着:“要我說呀,讓嬷嬷管着就是,該什麽章程就什麽章程,你也消消氣。”
“讓你們笑話了,隻是我氣不過,誰這樣大膽在宴會上做出這樣的事兒,這不是明明白白要把我的臉。”
李氏正這樣說話,就看見一個丫鬟神色匆忙的跑出來,好好的一個人像是突然丢了魂一樣,直接往人前一跪,眼淚像是不要錢一樣灑出來,嘴巴上下哆嗦都合不到一起。
“你這是怎麽了?”李氏假意問話。
“夫人……”丫鬟哆哆嗦嗦隻說出這兩個字,回憶起剛剛見到的那一幕,她恨不得将自己眼睛都戳瞎。窺見了這等辛密,她還能活着?
“你這吞吞吐吐的幹什麽?”李氏有心要在人前将這件事情揭露出來,直接略過她往裏面走。
這一下能夠讓江婉容徹底名聲掃地,她都能夠預想她向她跪地求饒的樣子,這讓她如何不興奮?所有的血液奔湧着往腦海裏湧去,她兩頰通紅,幾乎能聽到勝利的喜悅。
可當看清楚林子裏自己女兒茫然又害怕的臉時,她雙眼都像是要凸出來一樣,腦子瞬間發懵,耳邊隻有嗡嗡的聲音。她有些不敢相信,踉跄着往後退了幾步,失神地念着:“怎麽可能麽……怎麽……”
她這幾乎完美的計劃,爲什麽會落到清姐兒的身上!不對,不對,一定是有人在中間算計。
她猛然看見站在一旁的李闌瀚,尖叫一聲撲過去,“是你對不對?是你!你怎麽敢這樣做!畜生!”
他是畜生,那她又是什麽東西?好好合作,轉過臉去卻不認人。李闌瀚挨了她幾耳光,口腔裏都有股血腥味,眼底劃過一絲戾色。
可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了,要是将非禮姑娘的事情認下來,他的名聲與前途全完了。而将這件事情說成兩情相悅,不過是平添了一樁風流韻事,還能能成爲承恩侯府的女婿得到助力。
他早就想個清楚,很快跪了下來,擲地有聲道,“我和婉清是兩情相悅,求姑母成全!”
一片鴉雀無聲。
江婉清現在才明白自己的處境,臉色越發蒼白,單薄的身子在風中搖搖欲墜。她明明隻是想出來看江婉容的熱鬧,爲什麽一轉眼自己就成了局中人?
而李氏更像是活像要将他吃下去一般,沖上去給了他一巴掌,“你說什麽?兩情相悅?”
去他祖宗的兩情相悅!分明就是他假意投誠卻在背後算計。
“姑母,日後我會好好對表妹的,求您成全。”
這幾乎是一種挑釁,踩着李氏的痛點不放,她豈能忍得住。還要去撕打時,突然不遠處小姑娘的身形晃動兩下,最後軟軟地倒了下去,衆人驚呼。
“清兒!”李氏驚呼,連忙上前去将女兒抱在懷裏,沖着下人大嚷大叫着:“你們還待在這裏幹什麽,還不快把姑娘扶起來,請大夫過來!”
丫鬟婆子又急忙忙湧了上來,有個體格健壯些的婆子将江婉清一把拉起背在背上,李氏不放心在後面扶着,站起來時候時,她正好撞上了衆人毫不掩飾的目光。
鄙夷,憐憫亦或者是好奇,糾纏在一起化作無數劍刃鋪滿大地,她連往前邁出一步的勇氣沒有,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竄上來,又壓得她擡不起頭。
完了完了,她剛剛都做了些什麽?大家現在是不是以爲是清姐兒和外男糾纏不清?她的清姐兒該怎麽辦!
她身形晃動了兩下,恨不得自己也暈過去。
俞夫人是位心思玲珑的人物,知道承恩侯府的那堆事情,心裏隐隐有個猜測,怕是李氏一開始存的就不是好心,最後不知怎麽還反而害了自己的女兒。也算是惡有惡報,她心裏舒暢了些之後,又滿是唏噓。
容姐兒說到底就是個女兒家,到了歲數便要出嫁,了不起就是多陪一些家嫁妝,可時候對承恩侯府也是一份助力,李氏爲何就那麽容不下她?算計來算計去,倒是将自己女兒的名聲給賠進去,江老夫人又是個厲害的,爲了府中的名聲,怕是江婉清日後也隻能嫁給面前的年輕人。
江婉清上頭還有個姐姐沒有定親,那孩子養得驕縱,名聲也不是太好聽,要是仔細挑選說不定還能挑選個如意的夫君。可要是爲了遮掩這件醜事,趕着在江婉清前頭将親事定下來,大半的概率會選到個不合适的。
一次将自己兩個女兒的前程全都賠進去,俞夫人心底想,李氏在清醒過來的時候,心中會不會生出悔意來?
這些想法在心中一晃而過,她瞥了一眼李氏僵硬的步伐,歎了口氣,承恩侯府怕是要出亂子了,她隻盼着容姐兒的親事穩穩當當,不要出什麽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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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婉容隻喝了一口茶,回來院子之後就立馬請大夫過來看了看,開了個藥方讓妙菱去廚房裏熬藥,自己則是在偏廳坐着和陸瑾言說話。
就算是喝了一口藥,那藥性也是實打實的。她的額頭滲出幾顆汗珠,白皙的臉頰上染上一層薄薄的绯紅,像是三月裏開得正盛開的桃花。
男人隻看了一眼,便将視線轉到一旁,“你先好好休息,我還有點事情,先離開了。”
“你……你留下來一會,我有些事情想同你說。”
陸瑾言眼中劃過片刻詫異,身形卻沒有動,隻用眼神示意問她有什麽事情,見女子半天沒有說話,他便說:“若是有事,你派人來說一聲就是。”
“我……”她幾次要開口,沒能将事情說出來,最後抿唇,聲音有些軟甚至帶了些讨好的意味,“你就當是陪陪我,也不行嗎?”
午後的陽光最是慵懶,她坐在窗戶旁邊,一雙鳳眼含着盈盈水霧,又美豔又無辜。
陸瑾言定定看着她,眼眸深邃,讓人窺見不得一點情緒。
江婉容被這樣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虛,其實她自己也知道,現在不是說話的好時候,可她真的沒有時間了。這次李氏吃了大虧,定是要想方設法報複回來,她倒不是怕,隻是和李氏對上她就沒有多少時間去調查自己娘親的死因。若是現在沒能查出來,等她出嫁之後,她的身份就變了,再想插手承恩侯府的事情便要難上一些。
她手上又沒有多少能用的人,想來想去隻能将主意打到陸瑾言身上去。
她硬着頭皮站起來,走過去拉着他的手袖,将他推到椅子上坐下,自認爲有理由地:“畢竟我也是個女兒家,遇到這件事情害怕也是正常的,你既說是要娶我,陪陪我都是不肯的?”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我水逆到我懷疑今年是不是本命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