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啊,怎麽了?”江婉容等了半天沒有等到下文,上前去替他将朝服脫下,“不過我不準備現在給她,她身段還沒長開,做了衣服也穿不了幾年。還不如等身段定型了之後,裁做了衣裳還能穿得久些。”
嫩白的手指搭在腰封上,摸了兩下都沒能夠解開,她就低下頭去看看暗扣在什麽地方。她才沐浴過,長發還未束起,低頭之際,長發劃過肩膀全部墜落到前方,将視線遮擋住大半。
她就随手将頭發撩起别在耳後,感覺到一股阻力之後,突然動作僵硬住,試探性将頭發用力拽了拽。
拽不動。
再拽拽,還是不行。
她都快要淚流滿面了,胡亂扯了兩下,結果發現纏繞得更緊了。
江婉容:……
這個動作委實有些不雅觀,她幾乎整個頭都埋在男人的胸口,她都有了直接當場去世的心。
還是陸謹言瞧出了不對勁,問了一聲,“怎麽了?”
“好像頭發纏在一起了。”
陸謹言的表情頓時有些一言難盡,見她滿不在乎地将頭發扯斷,還是歎了一口氣,“你别動吧,我來就好。”
江婉容想着自己越弄越糟,心理也有點煩躁,聽他這麽說,索性就讓男人來處理。不過她不好就這麽一直低着頭,兩個人又挪到床邊,讓她在踏腳木上坐着。
她的頭發很是濃密,像上好的綢緞一般,因爲剛剛洗過,還帶着一股淺淡的不知名的香味。男人就低着頭,沿着纏繞的方向一點點将頭發捋順,眼神專注,很是認真,仿佛是在做一件極爲重要的事情。
江婉容坐下來的時候會比他矮很多,手上也沒有事情隻好托着下巴看他的臉。
男人長得很好看,她一向是知道的,可是像今天這麽近距離地觀察,她對他的相貌又有了新的認識。他的骨相極爲優越,眉弓凸起,鼻梁高挺,顯得眼眸越發深邃,看過來時候讓人恍惚有一種他很深情的錯覺。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從他的眉毛上慢慢劃過,當男人不解地看過來時,粲然一笑,學盡了女兒家的嬌态,稱贊說:“陸大人,你長得真好看,不知道可曾婚配了。若是沒有,您瞧瞧我怎麽樣?”
順着,她又極爲有暗示性捏着自己的衣領。
不是說她學起來很像,主要是她的相貌過于優越,當一個美人兒斜坐在腿邊,明眸善睐朝着你笑着,應當是很難不讓人不心動的,尤其他已經見識過内裏的風情有多麽曼妙。
他不小心将頭發扯斷了一根,頓了頓将頭發直接扔在一旁,又重新理起,一把嗓音低沉,“我已經有夫人了。”
女子軟軟地依附過來,就趴在他的膝蓋上,鳳眼微微上挑。纖細的指尖挑着一縷頭發,大膽地用發尾掃動他的喉結,漫不經心地笑着,“那是她好看,還是我好看。”
巴掌大的臉偏卻媚态橫生,還有微微的挑釁,比得是誰先動情了。
夏天的衣服過于單薄,她又是才沐浴過,隻穿了一層中衣,陸謹言能夠清楚地感覺到那份柔軟,一時間有什麽沖破一個叫做理智的籠子,血液就開始沸騰起來。
他自認爲不是什麽君子,但是到底讀過幾年聖賢書,知曉禮義廉恥,應當做不出什麽荒淫無度的事情。可心裏的另一個聲音又在說,這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發生點什麽都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又何必拘泥于些死物。
到底還是理智占了上風,他輕輕将她的頭推開,嗓音有些沉,眼神清明,“正經些,讓人聽見好像什麽樣子。”
有些時候一件事越做不成,越想去做,江婉容大抵就是這種心态,仍舊有些挑釁地湊上去,對着男人的唇親了上去,嬌嬌軟軟地問:“真的不要嗎,我可是什麽都可以。”
“當真什麽都可以?”陸謹言隻笑,眸色深沉,極深地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江婉容心裏一顫,隐約有種不好的預感,但是後面他也沒有什麽奇怪的動作,還在想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可到了晚上的時候,她才知道她壓根就沒有想過,陸謹言這厮居然将賬一點點攢着,等晚上的時候全都發洩出來。
她被折騰得有些受不住,頭幾次都差點撞到雕花床欄上,又是驚又是怕,最後有些受不住地求着。男人應當是聽見了,卻也當做不知,将她往身下一拉,一手護着她的頭防着她撞到床欄,繼續起來。
她最後累得連手指頭都不願意動彈,可男人依舊是精神很好的樣子,俯身在她耳旁悶笑着:“不是說什麽都可以嗎,這就不行了?”
這分明就是在報複,江婉容氣得牙都直癢癢,索性背過身子去不說話。
她隔天早上差點沒能夠起的來,想着要去給老夫人請安,心裏将陸謹言罵了一回,之後匆忙收拾,抄了一條近路往老夫人的院子裏趕。
誰知道在路上的時候,遇見了一隻大白鵝。大白鵝全身白淨,趾高氣昂仰着頭,像是土地主一般大搖大擺地在路上走着。一隻畜生而已,居然走出了老子最大的氣勢。
大周有鬥鵝的說法,這也是纨绔子弟之間流行的消遣,因此有人特意将鵝當做寶貝一樣養着,将鵝養得兇悍,以能夠在鬥鵝場上豔壓群鵝。而徐氏的小兒子陸謹夏就有鬥鵝的愛好,想來這隻鵝就是他養的。
江婉容有些怕這東西,還準備繞個遠路避開,剛轉身走了沒幾步,那鵝就如同發了瘋一般,将脖子貼近地面,伸得筆直,撲棱着膀子飛了過來。
一群人都是沒有練過功夫的女子,頓時四散着逃開,她一時沒有注意到,不知道是被誰推了一把,那大白鵝就直接撲棱着過來,張嘴就對她的腿上咬去,恨不得直接從上面撕下一塊肉來。
幸虧春景及時趕到,她見狀上前一步,直接抓住鵝頭往後拽了幾下。可鵝不知發了哪門子瘋,咬得更加用力,江婉容疼得差點叫了出來。
春景也沒再猶豫,稍微用了點力氣,直接将鵝頭給擰了下來,大白鵝甚至連掙紮一下也沒有就直接沒了生息。
她将鵝扔在了一邊,抱拳道:“奴婢有罪,沒能夠保護好夫人。”
江婉容腿上疼得厲害,很久之後才能緩過神,倒不至于去遷怒她,“這不是你的錯,誰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兒。”
“這是誰養的鵝,怎麽不關在籠子裏,非要讓這個畜生跑出來。”绯珠見自家夫人受了傷,恨不得沖上去,對着鵝身上再補兩刀。
她彎下腰去要給姑娘整理裙擺,就聽見遠處傳來一聲暴喝,“旺财!”
才聽了這麽一句,就看見遠處有個圓滾滾的肉團子向風一樣跑了過來,绯珠怕他撞到自家夫人,下意識得擋了過去。
誰知道這個肉團子根本沒有看她們一眼,對着那隻已經斷了氣的大白鵝跪了下去,一把将大白鵝抱在懷裏,哭了起來,“旺财,你怎麽就躺下了,快醒醒。”
江婉容總覺得這一幕有些熟悉,要是把大白鵝換成一個姑娘,面前的肉團子換成一個俊朗的少年,那就更加熟悉了。
肉團子哭了半天,也沒見到懷中的鵝動彈,憤憤地看向江婉容,“是你殺了我的旺财,是不是你!”
“是。”江婉容應了一聲。
肉團子怒吼一聲,沖上來就要找江婉容拼命,“我要殺了你替旺财報仇。”
可他畢竟隻有六七歲的人,蘿蔔頭一點大的孩子,還沒有觸碰到江婉容的裙邊,就被绯珠攔了下來。
绯珠還試圖同他講理,“我們不是故意要殺鵝的,它突然沖過來咬了我們夫人,情急之下才動了手。這是我們不對,到時候會賠你一隻。”
“可是你殺了它,你居然殺了她,你有什麽資格!你知道我是誰嗎!”陸謹夏滿身都是煞氣,對着绯珠的手腕一口咬了下去。
他這麽大人也是有力氣,也不知輕重,绯珠慘叫一聲,很快就滲出血來。
江婉容下意識地要過去将他拉開,春景攔了攔,“小少爺心髒不大好。”
陸謹夏出生的時候,太醫就說心髒不齊全,徐氏便将他當成寶貝一樣養着。養着這麽多年連太醫都說沒什麽大礙,現在倒是被當成了擋箭牌了。
“讓開!”她怒火攻心,直接将春景一把推開,掐着陸謹夏的下颌讓他松開嘴。
陸謹夏吃疼,他哪裏受過這樣的待遇,掙脫又掙脫不開,立馬彎着腰對着來人的肚子就用頭撞了過去。
江婉容一時不留神被撞得正着,劇烈的疼痛席卷全身,直接逼出了一身冷汗。
可她卻死死地抓着陸謹夏的肩膀不肯松手,語氣陰陰沉沉,“你給我站好了,再鬧就将你送過去和你的鵝作伴。”
許是因爲她的表情太過于吓人,陸謹夏一時真的被唬住了,不敢動彈。
绯珠的手腕還在滴着血,疼得都直不起身還要旁邊的人扶着,她立刻讓人将绯珠送回去,讓大夫直接過來看。
剛要帶着绯珠離開的時候,夏瑾言突然意識到什麽,“哇”得一聲哭了起來,将大白鵝往懷裏面一揣,“我要找祖母去給我去評理。”
春景下意識地要攔着,江婉容冷冷說:“讓他去,我倒是要看看,他要評的是哪門子理。”
她一開始是覺得有些對不住陸謹夏,畢竟還沒打聲招呼就直接弄死了别人的寵物是有些過分,她是不占理的,也打算好好道歉,給出賠償。
可他上來就弄傷了绯珠的手,撞了她的肚子,她怎麽能忍得了這口氣,她這次不給陸謹夏一個教訓,她就不姓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