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通的罪名可是不小的,一般婦人遇上了這樣的情況,多會先默默忍了下來,再私下裏和男人掰扯清楚。可宣氏顯然不是一般女人,她怒目而視,恨不得将面前的男人給生吞了下去。
“家裏外面多少女人是不夠你玩的,我有說過半個不是嗎,你現在倒是學起了偷人!”宣氏說着,更加火氣上頭,對着陸家二爺的臉上又是幾巴掌。
陸中乾用手臂擋着,可就算這樣臉上還是挂了彩,臉上火辣辣得疼着。他千算萬算都沒有想到會栽在自己媳婦手裏,他額頭青筋凸起,攥着女人的手,低聲怒吼威脅着:“悍婦!悍婦!你現在給我回去,否則别怪我不客氣!”
“呸,你還敢對我不客氣!”宣氏直接一口唾沫吐到他的臉上去,插着腰叫罵:“我倒是要問問你,我到底什麽地方對不起你。兒子女兒都給你生了,想要女人我也給你納了妾,家裏我一把手替你包圓了,現在你還這樣來打我的臉。你捂着自己胸口問問自己,你做出這樣的事情對得起誰!”
在場的有不少的人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可這樣夫妻當場反目成仇的戲碼可還是頭一次見,愣是沒有人上前去将兩個人給拉開。
陸中乾被這麽多人看着隻覺得丢人,氣急敗壞,最後居然和宣氏當場打了起來。
眼見着事情越鬧越大,陸謹言也好心地讓婆子去拉開他們。
宣氏這次隻怕是真的傷了心,被拉開之後開始捂着臉,哭嚎了起來,“我怎麽這麽命苦!老夫人,我要去找老夫人給我的做主!”
也正如宣氏所願,這事還是驚動了老夫人。可畢竟是醜聞,還牽扯了長輩,她自然是不夠格兒去旁聽,倒是頭上“綠的發亮”的陸謹言也跟着過去了。
宣氏今日的舉動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也就更加想知道到了老夫人面前宣氏還會說出怎樣的話,便一直等着陸謹言回來,準備問問看。
陸謹言等到夜深之後才回來,她原本趴在小幾上半眯着,聽到的動靜之後硬撐着爬了起來,迷迷糊糊地問:“事情怎麽樣了?”“算是解決了吧,二伯母那邊沒再鬧了,也下令禁止再提起這件事。”
江婉容瞬間清醒了過來,“那二伯母能忍得下去這口氣?”
“先前是鬧了一會,左右就是說要和離,說是見到二伯就惡心,這日子沒有辦法過下去。”他說得簡要,實際上遠不止如此。宣氏在這件事情上異常剛烈,足足哭了一個時辰,言辭激烈的控訴陸家二爺的不是,以及訴說這麽多年自己有多不容易。他都算是耐心好的,都被吵得有些頭疼。
老夫人先前一直任由她發洩着,還一邊陪着不是,說是自己沒有将陸家二爺教好。可在宣氏說出和離之後,老夫人的态度就完全變了。
她也沒有勸宣氏應該如何如何,隻反問着:“要是你真的想要和離,我也絕對不攔着你,這是中乾犯的錯,我不偏幫着。可你也要爲孩子們想一想,謹實才算是剛起步,兩位姑娘都沒有婚配。和離倒是一時爽利了,可這讓孩子們以後的路該怎麽走。”
宣氏便像是被人扼住喉嚨一般,一句話都沒能說出來。是呀,陸中乾不值得她留戀,她也早就受夠了這氣,可她的孩子們該怎麽辦。謹實倒是還好,還有功名傍身,以後還能有出路。可是她的兩個女兒該怎麽辦?
婚姻之事對女兒家重要極了,若是傳出這樣的醜聞,以後她的女兒還怎麽找一個好人家。
老夫人見她穩定下來之後,才掏出心窩子一點點勸說,“你仔細想想,你剛剛做的事情是不是過火了,鬧得這麽多人知道。以後傳揚出去,别人都是要在背後戳着脊梁骨的,你說說聽見别人罵我們,你心裏真的能過得去?”
徐氏坐在一旁聽着,心裏忍不住咋舌,她自己知道自己不是什麽特别厚道的人,可和老夫人比起來簡直是大巫見小巫。她暗自告誡之自己,日後真要是和老夫人對上了,一定要打起千萬分的精神,否則說不定就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宣氏可不是就連骨頭都不剩,原本就是陸中乾做了那種腌臜事情,現在她反倒是質疑起自己的不對來。可是她有什麽不對呢?她想不明白,一下一下錘着自己的胸口,聲嘶力竭着:“我怎麽就這麽命苦。”
可哭鬧沒仍舊沒有什麽用,她被人拿捏住七寸,就很難再翻出什麽水花來。
江婉容在聽到完整的過程之後,心裏莫名難受着,有種喘不過氣的的感覺。宣氏自私,喜歡陰陽怪氣,也登不上什麽台面,可說到底也不是什麽大奸大惡之人。在陸家二爺的這件事情上,不過就是一個尋常的婦人,沒人去怪罪加害者,反而是對被害者過于苛責,難道僅僅是因爲性别的緣故?宣氏這還算是好,娘家還有些權勢,鬧到最後老夫人少不得同自己的體己裏拿出一些來補償她,那其他和她一樣的婦人呢?
有些事情就是不能往深處想,不然窺見的真相便會讓人遍體生寒。
身旁的男人像是看穿了她的那點心思,伸過手攬過她,“你不會遇見這樣的事情,不用擔心。”
江婉容看向他,目前看來他真的是好得不能再好的夫君,家世顯耀、天子近臣、相貌優越、那種事情上也盡可能地體諒她。除了偶爾的不解風情,他近乎是一個完美的人。
可這種完美能夠維持多長時間?
她點了點頭,回答他也是在告訴自己,“我知道,我也沒有害怕。”
因爲天色太晚,兩個人匆匆洗漱一番之後,就躺下了。但是兩個人都沒有睡多長的時間,陸謹言還要去上朝,等他走了之後,她也清醒過來,直接讓丫鬟進來侍候洗漱。
晴安告訴她另一個消息,“羅姨娘沒了,就是昨天晚上的事情。”
江婉容之前也有過這樣的猜測,饒是這樣,在知道羅姨娘突然沒了的消息的時候,還是等了許久才能喘過氣來。
“昨夜老夫人親自發話了,聽說是用了一碗毒酒,走的時候也沒個體面,直接被拉了出去找個地方埋了。”晴安頓了頓,歎了口氣,“也算是報應吧,若是她沒有害了安姨娘,也不至于回丢了性命。”
江婉容沒有說話。
陸謹言調任的文書下來得急,老夫人就直接将她叫了過去問問她,知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在明白她也什麽都不了解之後,才旁聽側擊地問起她要不要跟着一起去梁平。
“你們都還是年輕的時候,趁着這個機會多往外面走走,多好。哪裏像我現在,就是離開這京城稍微遠些,就開始惦記着家裏面的事情。”老夫人拉着她的手,語氣不急不緩,聲音依舊溫柔得不得了,“你們還剛成親,分離遠了也不好。兩個人在那邊也算是提前體會一下過日子的感覺,要是合适的話,也要個孩子。你這個模樣多好啊,生出來的孩子肯定也是漂亮極了。”
老夫人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是勸着她一起去梁平,要是放在昨天之前,她肯定堅定地覺得老夫人這是在爲了她好,但是現在她反而不确定起來。
不過她也沒有将話給說死,“我再想想罷,這總歸是件大事,我得要和謹言商量一下。”
“也是這個理。”老夫人點了點頭。
她是想要和陸謹言将事情說明白,奈何他調任之前還有很多事情急着處理,一連幾天忙得連人都沒有看見。
陸謹言是在四天之後的晚上回來的,才進門還沒有将鬥篷解下,就開始來找她,“聽說今日城外會放煙花,等會兒我們一起去看看。”
“今兒是什麽日子,怎麽好好就放了煙花。”
“聽煉丹的道士說,今兒是九天玄女的生辰,皇上特意下了命令要給玄女娘娘慶生。”他皺眉看向自己,身上還是幾天前的衣服,有些難以忍受,便匆匆走向旁邊的房間,“我先去換身衣裳,等會出來找你。”
呆在平北侯府的日子也匮乏得很,聽說能去城外放煙花,江婉容還是有些高興的,連忙也換了身衣裳,等男人也收拾妥當之後,便一同坐上馬車出門了。
馬車在離城門兩百米多米的地方就停了下來,他們下車之後就看見一整條擺着小攤的長街。
這條長街上多是賣各式特色食物,炸焖蒸煮,酸甜辣鹹都有,香氣從街頭一直飄到了街尾,卻神奇地不會串在一起。他們來得晚,街上早就有不少的人。當中有人在攤位前等着,已經買到自己想要的食物之後,就到中心擺着的一排桌椅前大快朵頤起來。他們臉上都挂着喜悅的情緒,沒有什麽憂愁,單純因爲面前的食物而高興起來。
江婉容看着看着也有些餓了,百爪撓心般想要将東西都買來嘗一下。陸謹言倒是沒有說什麽,陪在她身邊,偶爾食物遞到嘴邊了,也會象征性地嘗上兩口。
他也沒有忘記叮囑,“少吃一些,外面的還是有些……有些不是特别講究,嘗嘗就是了。”
江婉容“嗯嗯”點了點頭,動作卻是不停,雖然每樣都隻吃了一點,但是耐不住種類多,走到街尾時,她就差不多有些撐了。
不過兩百米的路程,他們卻花了不少時間,江婉容頗有些不好意思,“走吧,我們現在去城牆上去看煙花。”
她的話剛落完,便聽見煙花特有的長嘯聲,一朵煙花直接竄上天空,直接在天空綻放開來。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就是嗯……那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