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的人都被吓了一跳,還是绯珠先反應過來,連忙上前去幫着她将背上的人放到椅子上去。
等看清楚昏睡中的人是誰時,她被吓了一跳,驚呼着:“六姑娘。”
陸錦瑤現在的狀态明顯有些不對勁,不知道怎麽她早就昏睡過了,從外面剛回來灌了那麽久的冷風,可額頭還是一層汗,臉頰還着不正常的潮紅。
“這是怎麽了?”江婉容也驚訝地直接站了起來,走了過來之後,連忙用手貼着小姑娘的額頭,“你們不是在長公主府嗎,怎麽就這麽回來了?”
“先前郡王妃說是要請姑娘吃飯,誰知道去的時候隻看見了郡王。姑娘中了迷藥,我将郡王披暈了之後,才背着姑娘逃出來的。”春景說着直接就跪了下去,磕了一個頭,“請夫人責罰。”
她三兩句話将事情說得明白,卻聽得江婉容心裏直拱火,她陸錦芷到底是想幹什麽,這樣做不是分明想毀了姑娘家的名節,和要人性命有什麽區别。
她仔細看向陸錦瑤的領口處,看見衣領雖然有被拉扯過的痕迹,但是還完好無損,想來那個郡王是沒有得手。她心中瞬間有了主意,當即同夏岚說:“背着六姑娘去老夫人那裏,我們去問問夫人,到底她的女兒要做什麽。”
晴安瞧着,問了一句,“要不要先去請個大夫來,看着六姑娘有些不大對勁。”
“讓老夫人去請,也讓她看看,這丫頭到底受了什麽。”
出門的時候,江婉容特意将自己的衣服減了兩件,一行人往老夫人的院子去時,她在路上早就被凍白了臉。
等進了屋子之後,她直接往屋子中間一跪,頓時就哭了出來,“老夫人求您幫幫我們姑嫂兩,錦瑤哥哥這才出去了多長時間。是我沒有本事,沒能護得住這丫頭,隻能過來求您了。”
她哭着就要往下面磕頭,一旁的嬷嬷連忙摻住她。
老夫人都被吓了一跳,“快些起來,有什麽話好好說,你一向穩重怎麽就弄成這樣了。”
“是……”江婉容才開了口,眼淚就止不住,不停地往外面冒着。
她原本就是明豔的長相,現在白着臉哭出來,雖然沒有楚楚可憐的感覺,卻還是讓人心裏揪了一把。畢竟人人都有愛美之心,美人嘛,還希望她永遠美豔不可方物。
绯珠倒是跪了下去,在老夫人面前将事情經過都說了一遍,“夫人從六姑娘去了長公主府,就一直念叨着,生怕姑娘在那邊住得不習慣。今天正說起了,就看見春景背着六姑娘回來了。”
她緊接着将春景的話又重複了一遍,又說:“夫人聽得都快昏厥過去,但是想着六姑娘的事兒耽擱不住,連忙過來求您給個主意。”
春景老夫人是知道的,原先是陸謹言身邊的人,雖然後來跟着江婉容,但說到底還是平北侯府的人,說話應當還是有幾分可信的,
老夫人的目光越過跪在堂前的丫鬟,往後面看去,等看見陸錦瑤不正常的面色之後,猛然将桌子一拍,“還不快去将六姑娘扶去偏房,讓人快點去找個大夫來。”
她頓了頓,掃了一眼旁邊哭泣不止的江婉容,又說:“去将夫人也請過來。”
早在春景打暈郡王背着陸錦瑤回來之後,陸錦芷便派人來告訴了徐氏。徐氏慌亂了一陣,倒是很快鎮定了下來,想着這件事情事關姑娘家的名節,諒她們也隻能捏着鼻子認下來,不敢将這件事情鬧大。
因此在老夫人派人來請時,她也沒有在意,直接過去了。等進了屋子,看見黑着臉的老夫人和哭得眼睛通紅的江婉容時,她心中“咯噔”一下,察覺到不好,連帶着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但是這種不自然隻有一瞬間,很快她又恢複了正常,向老夫人請安之後,還能朝着江婉容關切地問一句,“婉容這是怎麽了。”
就沖着這份不動如山的反應,江婉容都要直接叫好了。
“就是找你問些事情,你先坐下把。”老夫人點了點頭,也沒有說其他的。
徐氏挑了挑眉,也順從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大夫很快也被請了過來,去看過陸錦瑤之後,直接給出了結論,“姑娘這是中了一種迷藥,這個迷藥中還有些催情的效果。但是姑娘攝入得不多,等清醒之後毒也就被排得差不多。”
“那她怎麽一直都沒有醒過來。”江婉容連忙問。
大夫回答說:“姑娘應當是受了驚吓,所以昏睡了過去,這沒有什麽大問題。若是不放心的話,我就再開一副安神的貼子。”
“那就麻煩大夫了。”江婉容用手帕擦了擦眼睛,有看向了老夫人,隻喚了一聲,“老夫人。”
老夫人的臉色越發黑了,她都多少歲數了,這種腌臜事見得不少,自然猜得明白。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這種事情居然會是她一向引以爲傲的孫女做出來的,更沒想到受害人同樣是自己的孫女。
徐氏倒是沒有真的傻白甜,在這個關口上還問一句“這是怎麽了”,反倒是一副積極配合的樣子,“老夫人,想來這中間應該是有什麽誤會。我現在就直接派人去長公主府上,将郡王妃叫回來。錦瑤怎麽說也是她的妹妹,既然是在她府上出的事情,她怎麽都難逃其咎。”
話說得漂亮,瞧不出一點心虛,江婉容都想給她拍手叫好了。
不過真的拍手是不可能了,她在背地裏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腿,眼淚又流了下來,“我可不是說姑小姐,錦瑤是她的親堂妹,她一向是最知禮,對姐妹們最親近的,不然這次也不可能直接讓錦瑤過去小住。就是不知道長公主府上是出了那個天殺的,才能對姑娘家做這種事。若是找到了叫她活剮了都不夠,死後都是要讓她一輩子呆在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翻身。”
原本陸錦芷就活不了多少時候,徐氏已經忌諱着生死之事,聽她這樣說,心裏就有些不舒坦,“這樣的話未免也太惡毒了些,這不是你這個身份該說的話。”
“一點也不惡毒,實在是……實在是欺人太甚了。”江婉容眼眶都是通紅的,看向老夫人,“我們是哪點不如人了,府上的姑娘要受到這樣的侮辱。就近二姑娘的親事也要辦了,底下還有幾個姑娘沒有說親。現在得虧是沒有鬧大,要是鬧大了我們府上的名聲怎麽辦?老夫人,現在我想起來都是後怕。”
徐氏睨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老夫人想了想之後,才陰沉着臉開口,“長公主府是該給我們個說法。”
陸錦芷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就已經有了準備,過來得很快。不過比起上次來的滿身華服,這次她隻穿了一身素淨的衣裳,甚至沒有戴多餘的首飾。沒了這些,她整個人的氣勢都弱了下來,一張臉都是煞白的,明顯能察覺出病态了。
前短時間好好一個人就成了現在這樣,老夫人心裏莫不是驚訝的,甚至顧不上一開始的質問,脫口而出的就是:“你怎麽成了這個樣子。”
“最近身子不大好,一直病着。”陸錦芷朝着四周看了一眼,沒等人問,自己先是提了起來,“六妹妹呢,已經回來了嗎?”
老夫人神色複雜地看着她,最後點了點頭,“已經回來了,你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麽。”
“知道。”陸錦芷在旁邊丫鬟的攙扶下,先是跪了下來,“所以我來給您請罪了。”
犯了錯的人倒是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江婉容這就有些演不下去了,面無表情地用帕子将眼淚擦幹淨,想聽聽看陸錦芷到底想說些什麽。
不僅是她,就是屋子裏的人都想知道,全都往這邊看着。
陸錦芷回看了一眼,用帕子捂着嘴咳嗽。老夫人見狀,便讓屋子裏的丫鬟都下去了。
整個屋子都變得空曠起來,随之而來的便是一種沉悶的寂靜,隻聽見陸錦芷的咳嗽聲。那咳嗽聲在胸腔間和喉間劃拉,發出類似乎拉風箱般的聲音,聽得江婉容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好不容易停了下來,陸錦芷的手帕裏便全都是血迹。
老夫人是真的被吓到了,“快讓人去請大夫啊。”
“沒事,最近一年我都已經習慣了。”陸錦芷露出一個笑容來,嘴角還有沒擦幹淨的血迹,“我都不知道已經找了多少大夫來看過了,都說是藥石無醫,我也就不抱什麽希望了。隻求老夫人答應我一件事情,在我走了之後,讓錦瑤嫁入公主府。”
她剛說完,室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靜當中。
江婉容饒是将所有可能都想了一遍,都想不到她能這般不要臉,火氣上來了之後,直接将這件事情否決了,“我不同意。”
這不是純粹惡心人嗎,但凡是有頭有臉的人家,誰願意上演二女共侍一夫的戲碼。
而陸錦芷用一種看着不懂事的孩子在胡鬧的眼神看着她,冒出來一句,“我就知道你們會不同意。”
“可現在事情已經成了定局,不管有沒有夫妻之實,錦瑤都已經是沈琅的人,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嫁過去。”她臉上全是淚,用上了對付徐氏的那一套,對付起老夫人來,冠冕堂皇着:“我這也都是爲了她,嫁入長公主府,便有享受不盡的榮華富貴。我都是一個要死的人,怎麽會擋着的她的路,她日後嫁過去,便直接是當家主母,還不快活嗎?”
可繼室就是比正室低了一頭,百年之後到了正室面前,行得都是妾室的禮,這也叫爲了陸錦瑤好。
江婉容直接被氣笑了,拿着自己的病說事,難不成你要死了,所有人都不活了不成。
作者有話要說:我要去工地實習一個禮拜,後面一個禮拜的更新就是很魔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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