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梁衍養的這麽一段時間,舒瑤快要被他給慣壞了。

平時裏，梁衍對她的請求從來都是百依百順，要星星不給月亮。像今天這樣還是第一次,氣的舒瑤鼓起腮：“你怎麽這樣啊。”

——這其實是一句抱怨的口頭禅,舒瑤平時不怎麽罵人。但梁衍聽在耳中,就多了絲不同的意味。

他知道舒瑤如今記憶不準确，受不了外界的刺激。

也不願再提秦揚的名字。

直到今日，梁衍終于意識到，原來他的心這麽小。

小到壓根容不下她的“前任”。

即使她如今什麽都不記得。

舒瑤還在試圖抗議，被梁衍徑直拉入懷中，仰面朝下，尚未反應過來，隻覺臀被他打了一下。

梁衍并沒有用大力氣，目的也不是疼痛懲戒,隻是警告。

真要是用力打了,隻怕她現在又要難受的哭了。

這麽一巴掌下去,舒瑤還沒有反應過來。她趴在梁衍腿上，疼痛感并不強烈，更多的是難以置信。

隻聽得梁衍問她：“怎麽這麽不聽話？”

舒瑤不說話,倔強地保持沉默。

“乖一點,”梁衍放緩聲音，“以你的成績，完全可以選擇更優秀的大學和專業。”

舒瑤臉埋在他腿上,忽然啪嗒啪嗒地掉起了眼淚。

她淚流的多，很快沁入他褲子中，梁衍感受到溫熱的濕意，歎口氣,無奈地扶她起來：“打痛了？”

舒瑤控訴：“這是你對我的侮辱。”

她無法接受在除了醬醬釀釀之外的時候拍臀，尤其是現在，兩人還在爲某件事發生争執。

梁衍以爲真打痛她了，要看方才打的地方，舒瑤說什麽都不肯，最後還是敵不過他，被乖乖地看了侮辱的象征。

隻是有些發紅，沒有多餘的傷痕。

梁衍歎口氣，抱她坐在自己腿上，溫聲道歉：“下次不會了，原諒我好不好？”

舒瑤仍舊不肯理會他，她掙紮着從梁衍腿上下來，抱着自己的ipad，徑直回了房間。

一直到吃晚飯時，舒瑤都不肯和梁衍說話，她吃的也不多，吃完就立刻躲回房間中，默默地玩着平闆，看視頻。

梁衍按按太陽穴。

那種孩子如今正處叛逆期的感覺又升上來了。

他想抽煙，考慮到卧室裏面嬌氣的小家夥，還是忍了下去。

但凡有點煙味，她都不喜歡。

晚上舒瑤本來沒打算理會他，但梁衍有辦法讓她乖乖的軟成水。梁衍先前并沒有經驗，但他最擅長的就是學習，會觀察舒瑤的反應，根據她的反饋進行後面的動作，幾乎不需要耗費太大的力氣，小姑娘就已經眯着眼睛，小聲哼着自動往他懷中靠了。

等她細碎的小牙齒咬上梁衍脖頸時，梁衍未動的另一隻手輕輕撫摸着她的背部，低聲問：“能不能聽我這一回，換個學校？”

舒瑤眯着眼睛，她還沒有從愉悅中醒轉過來，聽到梁衍這一句話，立刻把他的手拿走，背對着他，裹緊被褥，輕輕一聲哼：“不行。”

再真實不過地诠釋了用完就扔這四個字的精髓。

她在這件事情上表現的堅決，梁衍沒動她，隻是仍舊從背後強制性把小家夥摟在自己懷中，不許她動彈半分。舒瑤嘗試着掙紮，完全動彈不得，隻能屈從。

梁衍拿她完全沒有辦法，隻能将人往懷中又按了按，低低叫她名字：“小櫻桃。”

梁衍次日休息，把電腦全部都收走，隻給舒瑤留了ipad和手機供她娛樂。

舒瑤平時也用不到電腦，但用不到和不讓用完全是兩碼事，她一個人在家中，上午洩憤地去廚房，喝掉了嚴重超量的可樂，以示對梁衍行爲的抗議。

梁衍并不在意她的行爲，他今天回家見了父母，梁卻葵和楚昀兩個人也在。

楚昀追求梁卻葵許久，好不容易才能勉強确定關系。見到梁衍，楚昀字正腔圓地叫了聲“大哥”。

梁衍略點頭。

今日鄧珏和他妻子也來做客，順便帶着他們的孩子，剛剛學會走路，大眼睛像顆烏溜溜的葡萄。梁衍瞧着喜歡，伸手多逗了幾下。

鄧珏笑眯眯：“真要是喜歡，你也抓緊時間生個呗。男人年紀大了，質量可就不好了。”

梁衍瞥他，嗓音清淡：“不勞你費心。”

鄧珏促狹地問：“看你今天氣色不好，昨天忙什麽呢？”

“忙着挑高考志願，”梁衍說，“怎麽了？”

鄧珏：“……靠。”

他忍不住爆了粗口，被妻子打了一下，立刻正色：“妹妹考了多少分啊？挑到滿意的了嗎？”

“正在選。”

簡單幾句交談，瞧見梁父梁母進來，幾人都默契地不再提舒瑤的事情，開始聊些其他的。

臨走前，鄧珏才小聲提醒梁衍：“近期舒世銘公司——也就是舒瑤她爸的那個，遇到點麻煩——”

梁衍說：“我讓人去辦了。”

鄧珏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你動作倒是挺快。”

梁衍問：“你和秦永光熟不熟？他有個兒子叫秦揚。”

鄧珏說：“還行。”

“那你轉告秦永光一聲，”梁衍看他，“讓他兒子最近在外面多玩一會，最好是整個暑假都别回西京。”

“怎麽？”鄧珏驚異，“這個乳臭未幹的小子哪裏惹着你了？”

梁衍沒有給他理由。

鄧珏忽然間想起來了，秦揚好像和舒瑤是發小啊。

秦永光和舒世銘走的很近，兩家人住的也不遠。似乎，從幼兒園時期，秦揚就和舒瑤一塊長大了。

鄧珏立刻岔開話題，聊了些其他的。

梁衍隻在家吃了午飯，回去後，發現舒瑤還在抗議。

她不肯吃午飯，隻吃了些零食和飲料。

像小孩子會用這招來朝父母發脾氣，她也以此做抗議。

梁衍這次沒有再慣着她，讓廚房中重新做午飯，把舒瑤的手機平闆全都收走，盯着她吃飯。

吃不完就不給玩。

舒瑤說：“你不能這樣蠻橫不講道理，我認識的男生中沒有你這樣的。”

梁衍掀眼，看她：“認識的男生？”

舒瑤渾然不知他已經吃起了飛醋，點頭：“對啊，我身邊的男同學和朋友都很好——”

話音未落，觸到梁衍的視線，她蓦然察覺自己似乎說錯了話。

梁衍冷靜看她：“怎麽不說了？”

舒瑤說：“我記不起來了。”

她隻能夠記得一個大概，甚至連朋友的名字都忘掉了。

記憶被模糊掉，她記不清楚。

舒瑤低頭吃飯，慢慢地填飽肚子，還沒來得及緩上一緩，就被梁衍拉着胳膊，拽到卧室。

他說：“不聽話得接受教訓。”

舒瑤還沒來得及問是什麽教訓，坐在床上，眼睜睜地看着梁衍，從架子下層中取出一個盒子。

舒瑤看清了裏面的東西。

那是一些特制的鐐铐、眼罩、毛絨絨的小尾巴……

舒瑤被吓到了，驚異地問他：“這是什麽？”

梁衍沒有回答，單膝跪在她面前。

哪怕是這種姿勢，卻仍舊一種不容她逃離的氣勢。

舒瑤隻感覺眼前一黑。

梁衍爲她戴上了眼罩。

眼睛沉浸在黑暗中的感覺并不怎麽美妙，舒瑤想伸手去摘，手腕卻被他捏住，套上了樣什麽東西。

她聽見鈴铛叮當作響的聲音，梁衍細細撫摸她的臉頰，大手插入她發間，低聲：“小櫻桃，記好我們約定的詞語。”

舒瑤慌了，下意識地就叫：“泡芙。”

梁衍笑了，手指曲起，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不誠實。”

他俯身，在她耳垂旁輕輕開口：“在不合時宜的時候念出來這個詞，也要受到懲罰。”

舒瑤看不見，她輕輕喘着氣，心髒噗通噗通跳個不停。

說不出一句話來，隻能感受到梁衍伸手，捏住她細嫩的脖頸。

另一側，廚房中，廚師們正在爲晚飯而做着緊張而忙碌的準備。

如今正在處理食材，兔子被鐐铐鎖住脖頸和四肢，完全動彈不得。櫻桃浸泡在含着冰塊的水中，桃子被細心地揉搓表皮，洗淨。巧克力硬糖棒在泡芙表面摩擦，沒有擠破，把奶油均勻地塗在了泡芙上面。

從下午兩點到晚上五點半，終于把晚飯需要的東西準備出來。

傭人提醒該吃晚飯，但隔着門，仍舊聽到低低的聲音，說不出來是喜歡還是讨厭，更像是介于兩者之間。

良久，才聽到梁衍啞聲回應：“今天瑤瑤身體不舒服，等會在卧室吃。”

以前梁衍格外介意在卧室中進食，但舒瑤搬進來之後，這條規矩就約等于沒有了。

小推車隻送到了門口，梁衍并未讓那些人進來，而是自己把食物推進去。

房間中彌漫着一股異樣的氣味，輕而易舉地就能嗅出來不對勁兒。舒瑤裹着被褥，隻露出一張臉來，臉頰被汗水打濕，手腕上和脖子上的束縛仍舊沒有摘去。

梁衍一勺又一勺地喂給了她，眼眸沉郁，等她吃飽後，自己隻嘗了幾口便放下筷子，仍舊品嘗他的正餐。

舒瑤終于明白，前些天的梁衍對她原來還是仁慈的。

如梁衍自己先前所說的那般，他有些特殊的嗜好。舒瑤理所當然地認爲沒有什麽，然而真當她親身經曆，才體會到，原來并非她想象中那樣。

她漂亮的指甲都因用力抓他而斷了一根。

梁衍問了她許多問題，譬如關系好的男生、有沒有喜歡的男同學之類的，舒瑤懷疑梁衍是一口氣喝掉了好幾壇子陳醋，不然爲何突然這樣問。

舒瑤一一否認。

得到滿意答複之後，梁衍擁抱着她，在她耳側，低喘：“你隻能看我。”

舒瑤忘記自己怎麽回答的他，她近期鍛煉積攢的精力在此時此刻已經全部耗光殆盡，一點兒也沒有剩下。

次日清晨，梁衍一早便離開。他起床的時候，舒瑤其實已經醒了，但是沒有動。

閉着眼睛，清晰地感覺到梁衍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如羽毛一般，格外的疼惜溫柔。

與昨天簡直判若兩人，像是一頭穿上西裝的狼，遮蓋住所有的狠厲，又重新變得優雅而幹淨。

等到梁衍離開之後，舒瑤趴在卧室裏，抱着抱枕，有些倦了。

昨天吃晚飯的時候，梁衍竟然還哄着她，企圖讓她答應更改志願。

舒瑤很固執地沒有同意。

高考填報志願就是這麽幾天的事情，她還記得自己的準考證号碼和密碼，這兩種梁衍沒朝她要，隻是仍舊希望與她達成共識。

舒瑤也不擔心梁衍會擅自決定她的志願填報。

她趴在枕頭上，越想越氣。

但是梁衍懲罰不到她。

哼。

舒瑤本來就不喜歡接觸外界，就算是梁衍現在把她一直關在這裏，關上個天荒地老也沒有絲毫問題。

和平常沒有區别嘛。

徹底清醒之後的舒瑤摸到了她的小手機——手機裏面沒有手機卡，對她而言，也沒有需要打電話的朋友，純粹是ipad拿着太累，平時還是喜歡側躺着玩手機。

對于她這麽一個壞習慣，梁衍已經爲她糾正過好多次，也隻好無奈地随她去。

舒瑤的大腿内側還是有點疼，胳膊和腳腕處也是，當時并沒有察覺到，畢竟她也沉浸其中了，隻是如今事後才感到難受。

也不能伸手揉，早晨時刻，她睡的迷迷糊糊，隻感覺梁衍往她手腕上塗了清清涼涼的藥膏，過了一陣之後，藥膏覆蓋的肌膚開始泛起熨帖的暖意。

舒瑤窩在被子裏，決定今天不運動了，也不要吃早飯了。就像以前在家裏的宅女生活一樣，一覺直到中午，吃點東西，再繼續看新番——

舒瑤打開手機。

徑直點開粉粉的app，準備用新番來撫慰昨天慘遭梁衍雙倍欺負的身體和心靈。

黑色的提示跳出來。

[沒有可用的網絡連接]

舒瑤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坐起來，果然，手機的左上角并沒有可愛的扇形圖标。

重啓。

仍舊沒有。

舒瑤伸手，從床旁邊的小桌子上拿到ipad，緊張不已坐起來。

她震驚地睜大了眼睛。

也沒有。

舒瑤終于意識到。

梁衍他竟然殘忍地斷網了！

禽獸啊！斷了wifi讓她還怎麽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