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伐》的拍攝現場是他們自己搭出來的,沒有采用現成的影視城背景。
選擇二月開機也是因爲這個時候天氣冷,在外界條件下能夠做到更好的效果。
而且,草地枯黃,戰場凄慘,血落滿地,一片蕭瑟。
雙方開戰在這樣的時節,預示了結局的悲催。
紀攬月:“……你做閱讀理解呢?”
杜仲嘿嘿笑了一聲:“這不是幫助你代入到場景裏嘛!”
紀攬月:“不用,我很好代入。”
一個堅毅又愛國的公主,面前是敵國的千軍萬馬,背後是國内高層的暗中掣肘。
紀攬月感歎:“真慘啊!”
當公主當到這份兒上,可太凄涼了!
導演敖原啃着紅薯走了過來,他是一個長相很兇但是性格挺好的人,隻不過在導戲的時候特别容易發飙。
“劇本背得怎麽樣了?人物小傳都理解了吧?”敖原問紀攬月。
紀攬月:“嗯。”
敖原:“你這一個‘嗯’,是回答了我哪個問題?”
紀攬月:“兩個同時回答。”
“嘿,”敖原咂咂嘴,“行吧,夠簡潔的。”
他又問:“我聽石岩說,你騎馬射箭都挺好的?之前我看了你那個電視劇的底片,英姿飒爽啊!”
石岩就是《清霜》的導演,敖原跟這人的關系不錯。
紀攬月謙虛道:“也就是劇組第一吧!”
被梗住的敖原:“…………”
他喃喃道:“那你先去熱熱身吧,一會兒你要跟裴逸青搭戲了。”
可能是沒見過這麽大言不慚的新人吧,杜仲眼睜睜看着迷糊的敖原轉身離開。
“你啊你啊……”杜仲無奈地轉向紀攬月,“聽到的人很多,一會兒都該來瞧你的好戲了。”
紀攬月聳聳肩:“大實話。”
确實是一點都沒摻假,杜仲也知道。
但是怎麽說呢?從小到大,老師和陌生人都比較喜歡和習慣聽到謙虛謹慎的回答。
他們總是說着“你要自信”,可要求你介紹的時候,卻說你要謙虛。
并非不能共存,隻是,總顯得紀攬月這樣的人太直白了些,正常的措辭反倒格格不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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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鏡頭肯定是給裴逸青的,原因無他,敖原特别迷信,他想拿個順順利利的開頭彩。
紀攬月的戲份分三個場地,一是戰場,二是母國皇宮,三是敵國。中間倒是有些其他的小景,但輪換地區的話就三個。
裴逸青差不多也是這仨。
說是以男主爲核心,其實這個電影裏,女主若是演好了,也會很出彩。
——這分明就是大女主的人設啊!
因此,當初官宣的時候,有很多人都覺得紀攬月擔不起這個角色,還嚷着讓她滾回去演偶像劇,别來禍禍電影圈。
裴逸青換了一身寬袍大袖,他并不上場作戰,這一幕是他在後方出謀劃策,談笑間女主後援就斷了。
别人瞧着很運籌帷幄,男主人設格外帥氣。
紀攬月卻覺得,這個角色太狗了!
——在網上新學的詞,用來也還挺合适。
雖然知道對敵雙方之間不存在什麽非黑即白的正義,但紀攬月代入了女主,隻覺得此時的裴逸青太煩了。
紀攬月看着裴逸青在那處演着,過于真實的演技表達連周圍的那圈工作人員都被剔除到這個場景之外了,她無意識地呢喃:“好想趁這個機會行刺啊!”
不管是火燒敵營,還是一箭過去,隻要這個人死了就好。
正過來給紀攬月補妝的人:“……”
他扭頭看了看,笑了一聲:“攬月這麽入戲啊?影帝演技是真的絕,你要是以後想朝這方面發展,趁機多跟他學學。”
聽到這話後,紀攬月尋聲望了過去。
化妝師:“來,讓我再給你補補妝,一會兒就到你的戲了。”
他邊在紀攬月臉上搗鼓着,邊小聲跟她聊天:“我跟組很久了,跟影帝的合作也好幾次,他是個勞模,一年裏不是在片場,就是在去片場的路上。”
“哎對,閉上眼睛,我看看這邊。”化妝師示意,見紀攬月閉上後,他又開始叨叨,“影帝一年拍四五部電影,也不去綜藝節目,最多也就是偶爾接點商演什麽的。”
他說到這裏,興緻來了:“月月,你聽過影帝唱歌嗎?”
紀攬月點點頭:“聽過。”
當初恰好是同一個晚會,紀攬月那會兒還在微光這個團體裏呢。
化妝師感歎:“影帝唱歌是真的好聽!跟他的臉一個層次!”
紀攬月:“???”
你們還能這麽對比的?一個臉一個聲音,這得多麽扯的思維才能将其拉在一個層面上啊?
化妝師才不管紀攬月的表情:“跟影帝一起在片場,就不用怕結束晚了。他戲好,從來都是早下班的。好了。”
他後退一步,看了看紀攬月的妝:“完美!”
紀攬月:“……哦。”
那不出意料,你們今天又能提前下班了。
1+1最少,那也等于2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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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攬月的馬術,是石岩瘋狂誇贊過的。
但敖原還是不太放心。
主要這個公主在戰場上的動作幅度太大了,對演員的要求很高。
紀攬月站在馬的旁邊,個頭還沒這個馬匹高。
敖原:“……”
換上盔甲後倒是顯得整個人都高大壯碩了不少,她本來長相是偏溫和柔弱的,化妝師給她加了眉鋒,勾勒了臉部的線條,讓紀攬月顯得英姿勃發。
尤其是她面無表情地斜斜看來,眼神犀利,似是冬日冰霜紮進了人的心裏。
“可以可以,就這個情緒。”敖原搓搓手,他剛才差點被吓得後退,“保持住啊!就是戰場殺伐的狠厲!”
紀攬月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
旁邊有人搬來了墊腳的矮梯,讓紀攬月能夠踩着上馬。
剛踏上兩級台階,紀攬月估計着高度差不多了,直接揚腿朝馬身而去,在衆人驚呼聲中穩穩坐下。
敖原:“……”那一口驚叫還沒出來,就被女主給掐了。
“行、行吧……”他失神道。
原以爲馬上的戲是最難的,萬萬沒想到,似乎還行?
紀攬月左右歪了歪脖子,這身盔甲其實并不多重,看着像是金屬,實則不然。
大概是考慮到她是女性的關系,用的材料都是最輕便的。
外層有用特殊手法處理過,倒也不害怕穿幫。
敖原:“那你,騎着馬繞場溜一圈給我看看?”
紀攬月:“……”
她無奈道:“我看劇本上有寫要做出一定的動作,一起給你看吧。”
敖原:“那敢情好!”
于是,在場衆人就看見紀攬月騎着馬,先是慢慢地朝那片空地上走去,速度逐漸加快,從慢跑到疾馳,她穿着暗紅色的盔甲,陽光灑在上面,被反射而去,她是場中最璀璨的光點。
裴逸青走了過來,他笑着跟導演說道:“你找她來演這個角色,真的是賺了。”
敖原沒聽清:“什麽?”
裴逸青朝着遠處略點了點下巴:“你看。”
那是最熱情的火,是最自由奔放的靈魂。暗紅色與銀色結合的盔甲不顯浮誇,反倒多了一絲悲情。
她騎着馬狂奔,身姿輕盈卻又沉重,變換跑步、前肢起揚、繞圈前進……她甚至彎腰從側邊取下了弓,又扯了一支箭出來,路過那杆立着的戰旗時,直接搭弓射了出去。
“嘭——”箭矢牢牢地插進了木質杆子内。
片場的工作人員離得遠,沒有聽到這聲音,但他們看見了整個過程。
“好!!”一陣喝彩聲響起。
遠距離不僅沒有讓這群人錯過精彩,反倒以全景的角度看清楚了紀攬月的所有動作。
裴逸青:“看吧,我就知道。”
敖原先是給紀攬月鼓掌,聽到裴逸青這話後,他莫名地看着身邊的人:“人家紀攬月厲害,你驕傲什麽?”
裴逸青幽幽地看向敖原。
敖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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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攬月跟裴逸青的拍戲很順利,之前在《清霜》的時候就有合作過,隻不過時間有點短。
這會兒感受着對方的壓迫力,紀攬月忽然有點恍惚。
就好像,面前的這個男人,真的是某位爲了帝位和權柄苦心孤詣的皇子。
她看着裴逸青臉上染着血,那狠辣偏執的眼神,近距離望去,讓人生畏。
但紀攬月沒有。
她粲然一笑,就算是處于被壓制的一方,女主依然高傲如戰勝的将軍。
“你用盡了手段,挑起戰事,散播謠言,誣我存有反叛之心。九皇子,你合該就是這天下的主人。”
她笑着,看向那男人:“那我提前祝賀你,孤寡一生。”
裴逸青掐着她的脖子,看着這位跟自己打了近半年的女人。
“你确實不負鎮國二字的封号。”他蓦地一笑,手指輕輕拭去紀攬月臉上的一滴血迹。
那是他自己的血。
他松了手,後退一步,笑着道:“回去等着吧!”
紀攬月一愣:“什麽?”
裴逸青沒再說話,隻是轉身離去。
旁邊持着長矛的士兵迅速上前,圍着紀攬月成了一圈,避免這位骁勇善戰的鎮國公主暴起傷害背對着她的裴逸青。
這是一場最爲激烈又酣暢淋漓的打戲末尾,說不清道不明的措辭,以血鋪墊的氛圍,女主慘而美,男主受傷卻強勢無比。
敖原都是想象得到,播出時候絕對好看!
“紀攬月看着嬌滴滴的,沒想到演起戲來比誰都能吃苦。”敖原覺得很好,這樣的演員越多越好。
“尤其是這馬術,真特娘的好看啊!”
“但裴逸青這眼神……我怎麽總覺得不太對勁啊……”
作者有話要說:每到快要完結的時候,我整個人就變得特别的卡……
是快要,不是明天後天完結……還有那麽幾天和不知道多少字
對不起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