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章購買比例不足60%, 24h後可看正文。支持正版, 寫文不易 迎璟等了二十秒, 見沒對方沒有再回短信,索性一通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初甯的手停在關機提示上,即将按下OK,他電話來得剛剛好, OK變成了接聽。
迎璟驚喜且大聲:“我還以爲你不會接我電話呢。你沒在忙嗎?你去哪裏出差啊?是不是來杏城了, 來杏城了一定要告訴我, 這可是我的根據地。”
初甯掐了掐眉心, 說:“不去杏城, 我飛馬來。”
“哦哦,對了,我沒啥事兒, 就是想跟你道謝。”迎璟很興奮, 叽裏呱啦開始詳述事情始末:“我接到一個負責人的電話,他問我能不能幫忙參與一個項目的信息收集工作。”
初甯謹慎,确認問:“負責人姓什麽?”
“姓單,一個男的。”
那就沒錯了,趙明川的秘書的确姓單。
“他的态度真好!發給我的項目介紹書好完善, 希望我二十四小時内給回複, 還說他們随時歡迎。”
趙氏曆經數十年沉浮, 發展至今, 自然規範、執行力出衆。這點初甯倒不意外, 她故意抓他漏洞, 咬着字問:“态度真好?你這話是說給我聽的?”
“……”迎璟當即辯解:“沒沒沒,我可沒說你兇。”
初甯面色溫和起來,笑着說:“行了,不逗你了。不用謝我什麽,舉手之勞。”
“别挂電話。”迎璟叫住她,頓了一下,問:“你什麽時候回北京?”
“怎麽?”
“我想請你吃飯。”迎璟說:“你幫我忙了,這是我應該的。”
空乘人員已經走來提醒初甯關閉手機。
“我們再去吃上次的火鍋吧?我會給你點兩份豬腦。”迎璟又說:“不吃火鍋也行,咱們吃飯,湘菜粵菜西餐随你選。”
還西餐。初甯心情不錯,但,“不用了。”然後匆匆挂斷電話,把手機關閉。
急促的短嘟音在迎璟耳膜發顫,他忽然有點失落,最後那三個字好像在預示着什麽。他這顆人情世故經驗貧瘠的腦子稍稍聯想到,呃,她該不會是不想和自己繼續聯系吧?
這個想法一産生,迎璟的心情莫名地降到了谷底。
好失落啊。
———
初甯這次去馬拉西亞的行程暫定三天。
設備工廠不遠,主要集中在吉隆坡四周的鄉鎮裏。初甯隻帶了秘書,馮子揚幫忙安排了當地子公司的接待。十一月的馬來,溫度與北京初夏差不多,這段時間恰逢雨季,氣候并不是很好。
初甯來的第二天,就有點感冒。但她強打精神,還是按照工作計劃,把既定的四家工廠進行考察。随行的秘書叫周沁,說起來也是和初甯同歲。但她對這位年輕女老闆,是打心眼的佩服。
從計劃制定,到工廠篩選,再到最後的親赴考察,都是初甯親自過問審核。針對訂單标的的特異性,分側重點選了這幾家不同的工廠。要麽人工材料成本有優勢,要麽價格稍貴,但質量口碑業内共知,每一家的優缺點、發貨時間、款項支付情況,她都做了詳細了解。
白天已經夠累,晚上回酒店,初甯的休息時間亦有限,将當天的信息獲取整理爲報告,以便第一時間發給甲方。
周沁勸初甯多休息:“甯總,您還感冒呢,這些咱們回國後再做也可以的。”
初甯鼻音很重,邊上紙巾已經揉了一大團,“我沒事兒,這是遠洋集團在我們公司的第一筆訂單,不能馬虎。”
周沁給她空了的水杯加滿熱水,挨着榻榻米坐在一邊,“你一點也不馬虎啦,都這麽認真敬業了,頂多晚一兩天出考察報告而已,而且,這個也不是對方的硬性要求。”
可做不可做。
初甯不置可否,态度堅決:“不做,是态度問題。而做,又分不同的效果。”
周沁聽不明白。
“這種大企業,十分注重效率與執行力。我給他一份報告,他會認爲我們态度認真,有誠意。但,如果我以實時反饋的形式,在考察期内,及時、定點地彙報——”
初甯話到一半,稍稍停頓。周沁立刻明白,興奮地說:“就會覺得我們甯競投資不僅态度誠懇,而且懂溝通,有反饋,有執行力!”
初甯笑了笑,“對,隻幹實事,不來虛的。”
周沁努努嘴,“可是甯總,你也把自己逼太緊了。”
初甯吸了吸堵塞的鼻子,淡淡地說:“我沒有選擇。”
同是二十五六的年齡,初甯的成長環境可以用嚴苛與複雜來定義。母親以幸福之名,二婚嫁入豪門,給虛榮心織了一張精緻華麗的面罩,但母親的懦弱、卑微也是不争的事實。她可以記得趙家每一位親友的生日,然後教初甯把一長串的恭維之詞背下來,用來生日當天讨趙家人的喜歡。
母親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不許跟弟弟妹妹搶東西,他們要的,你不許看一眼。”
小初甯好委屈啊,眼淚叭叭的。
大概早熟的性子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微妙扭轉,在該稚嫩的年紀,初甯已經舍棄了芭比娃娃、公主裙、蝴蝶結。誰也不知道,女孩兒的心思是多麽果敢——
你不許我要。
那我就逼自己,不要去喜歡。
斷了欲念,也就什麽都不怕了。
周沁本科畢業之後,就在甯競投資工作至今,她看到了這家年輕公司從浮沉搖擺,到如今的穩健發展。對初甯的私人生活也有些微了解。
“我沒有選擇”,現在想來,這句話真是後味無窮。
馬來西亞之行十分順利。三天行程滿滿當當,他們還是按時完成,并定了第二天返程的機票。
不過初甯的感冒卻是日益嚴重,往工廠跑的這幾天,燒腦又費力,早上起床的時候,她甚至一陣眩暈直接倒了下去,心髒狂蹦,眼睛發黑,呼吸順不過氣,整個過程維持了十來秒,初甯一度以爲自己要嗝屁。
周沁吓得半死,“要不然我們改航班吧?你這樣怎麽走得了?”
初甯說不用,“我明天下午約了金木北城的徐總談事情,再完善一下細節,VR眼鏡的資金就要立刻分節點支出。耽誤不得。”
周沁愁眉苦臉:“推一天算了吧,你都病成這樣了。”
初甯搖了下頭,虛弱地指了指水杯:“給我弄點水。”
周沁聽話,等她喝完後,又勸:“甯姐,咱們遲一天走吧?”
初甯掙紮着去洗漱,“今晚就走。”
——
杏城。
迎璟上周五下午沒課,正好姐姐在北京也結束出差,就搭了順風車,姐弟倆一塊回了趟家過周末。迎義章這兩日北上,去了沈陽軍區做工作視察,家裏隻有媽媽崔靜淑在。
隻是這媽也不清淨,天天逮着迎璟念叨:“這都立冬了!你還不穿秋褲!露出兩根小腳踝是幾個意思?”
迎璟美滋滋地伸伸腿兒,“我腳踝這麽好看,我想讓所有人都看到,我媽把我生得可美了。”
崔靜淑氣笑,手往腰上一隔,“臭小子,寒從腳入,現在不注意,以後你就知道苦頭了。”
迎璟才不在意,拿着籃球出門,“我去打NBA了。”
他的背影随着“咚咚咚”的拍球聲出了門,剛走出樓道,媽媽就在二樓咆哮:“你怎麽連秋衣也沒穿啊!!”
迎璟抱着球狂奔籃球場,切,秋衣顯胖,美男子可是很講究的!
五點光景,正是崗哨換崗的時間。一撥撥軍裝筆挺的戰士列隊交接,這是大院兒一天之中,最有儀式感的時刻。迎璟抱着球站在籃球架下,也沒急着玩。他站得筆筆直直,似是對他們的一種尊重。
待交接流程完畢,崗哨上重新站上了荷槍實彈的小戰士,迎璟這才悠悠哉哉地投籃。
“哐——”第一個三分球沒進。
到了下班的點,人也漸漸多了起來。
“喲,小璟回來啦?”一長輩的聲音。
迎璟扭頭一看,頓時笑臉:“齊奶奶好!我回來過周末呢。”
不多久,又有人招呼他:“小璟,球技漸長啊!”
“李叔叔好,沒長進呢,還想跟您學習學習。”
迎璟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像彎月。球場邊的男人沖他豎起大拇指,樂呵着走了。
這樣明亮耀眼的男孩子,實在是招人喜歡。
來球場打球的警衛兵也多了起來,迎璟一聲吆喝:“我來一個!”
“小璟兒接住喽!”傳球如閃電,飛奔他懷裏。
冬日的寒冷化作一灘春水,青春恣意。
玩了一身汗回來,迎璟端着水杯咕噜噜地灌。迎晨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一個一個頻道地調。
“我說你能不能活得精緻一點,”她嫌棄弟弟道:“好歹也喝點溫水,怎麽跟個糙漢子一樣。”
迎璟大口大口喘氣,喉間的冰涼攢入胃裏,莫名的爽感。他嬉皮笑臉地回:“我能糙得過厲哥?”
乍一聽這名字,迎晨擰過頭來,杏目圓瞪,“提他幹嗎?”
迎璟雙眉一挑,“姐,你臉怎麽紅了啊?”
“哪有!”迎晨用手背蹭了蹭,這下好了,本來不紅的,現在像染上了一層胭脂。
迎璟又喝了杯涼水,一會兒過後,欠揍的聲音又幽幽響起:“我提我姐夫還有錯了?”
“……”迎晨兩頰輕俏,是再也掩飾不住的怦然心緒了。
沒注意,電視停在了新聞頻道——
“下面播報緊急新聞,據馬來西亞媒體報道,北京時間十八日23:58分,一架從馬來西亞吉隆坡國際機場起飛的MH365次航班,在起飛後三小時,在印度洋海域與管控台失去聯系,同時失去雷達信号。
“登記顯示,該航班載有二百餘名乘客,其中十五名機組人員。”
主播聲音铿锵、清晰,新聞畫面不斷在吉隆坡機場切換。
機場滞留大批旅客,有關發言人緊急召開新聞發布會,公開事情始末及進展。
刹那間,屋裏落針可聞。
迎璟捏着水杯,一聲不吭,全神貫注地盯着電視。
“飛機失事了。”迎晨眉頭微蹙,“又一起飛行事故,兇多吉少了啊。”
新聞繼續:
“……中國外交部、駐馬來西亞使館和駐越南使館已啓動應急機制,全力做好相關工作,安撫家屬情緒。”
迎璟忽然手腳冰涼。他一下子想到三天前的那通電話,他向初甯道謝,說等她回來,要請她吃火鍋,還問她去哪裏出差。
那時,初甯極簡短地告訴他:“——我飛馬來。”
迎璟突然發虛,像是突然的冷鋒過境,他整個人都處在不好的預感中。
出于本能的,他拿起手機,撥出了那個号碼。
但,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回到宿舍,三個室友隻有祈遇在。迎璟挨去他邊上瞅瞅:“畫什麽呢?”
祈遇頭也不擡,鉛筆削得尖尖的,“平衡器的内切面,晚上實驗課要用的。”
祈遇是湖南人,普通話不太标準,在北京上了三年學已經有很大改善,但前後鼻音還是說不利索。
迎璟戳戳他的肩膀,糾正道:“是——上,跟我念,上實驗課,上——床——睡——覺。”
祈遇這人老實上進,還真跟着念了兩遍:“上課,上床睡……”
門正好被推開,戴眼鏡兒的小班長圓眼一瞪:“我去!大白天的你倆幹嘛呢?”
迎璟白牙一綻:“迎老師課堂開課了。”
小班長切了聲:“悠着點啊,我可提醒你,晚上的毛概論文你記得交,這可是第三回了,再不交,真得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