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月眼媚膚白,自有一種獨特氣質,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兒。她灼灼注視着宣帝,試圖從中看出其中真心亦或是否有瞬間爲自己的容貌所惑,片刻後還是挫敗垂首。
宣帝眼中根本就沒有她。
氣氛的沉凝讓知漪擡眸往下方飄去一眼,随即滿不在意軟聲道:“皇上,快些回去吧。”
“稍安。”宣帝輕拍她,目光一轉,安德福便立刻領命,厲聲問向海月此藥後續是否可還會有影響。
内侍獨有的尖銳聲音讓海月皺眉,随即彎唇淺笑,“不良後果自然沒有,海月就是再大的膽子,也不敢對皇上您不利。不過此香霸道,藥性一起,定要連續五日才能消去,瞧您皇後這嬌小柔弱的身闆,海月當真爲皇後娘娘擔憂……”眼波流轉,媚眼惑人,“如果皇後娘娘承受不住,海月倒是不介意幫幫您……”
安德福也不禁生出厭惡,好歹也是一國皇女,作态話語怎麽像個風塵女子?
知漪眉毛都懶得動彈,更别說回話。吃醋是一種情趣,不代表她真不了解自家皇上的性格。皇上怎麽可能答應這個提議,隻是……難道接下來真的還有四天要度過嗎?
少女心中瑟瑟,望向宣帝目光無比哀怨可憐。
宣帝心中暗笑,冷着臉命人将海月壓下好生“伺候”,随後傳來太醫确診。随軍太醫醫術卓絕,聽得海月描述的效用後便立刻反應出是什麽香,說出的話倒和之前聽到的相差無幾,末了太醫略爲忐忑地看向宣帝,踟蹰道:“不過……皇後娘娘身子柔弱,初經人事本就受了傷,接下來更要切忌……切忌……”
輕咳一聲,宣帝了然點頭,沉聲開口,“那就給朕開些藥,可能壓下這藥性?”
“有有,對皇上龍體絕對百益而無一害。服藥後,皇上若感覺還有些許藥性殘餘,則涼水可解。”
話語間太醫垂目,絕不承認自己内心有些想笑。這可是皇上,他們大宣萬人之上的皇上,遇到這種問題居然……還要靠涼水解決。
當真想爲皇上抹一把辛酸淚。
太醫那把辛酸淚宣帝自是感覺不到,自那夜開了葷他便仿若開了竅。即便不能再真正做什麽,他也總有萬種方法讓知漪連聲求饒。
及至歸程,知漪感覺自己大部分的傷是好了徹底,隻除去雙腿間、手掌和唇邊。每日行來往去都像易碎娃娃般被宣帝抱在懷中,叫她每每收到惜玉安德福的目光都羞憤不已,每次都下定決心絕不再被皇上誘哄着做這做那,但每每都以失敗告終。
此次親征海清路途有驚無險,除去最初的峽谷一事和海清宮内宣帝中香一事,知漪此次随行的作用約莫還要算上兵不血刃地得到了海清玉玺。
玉玺已被宣帝命人制成玉佩,用繩絡串起挂在知漪脖間。由于冬暖夏涼屬性,每到夜晚,總能被宣帝尋到一種奇特的用處,而那用處……往往都讓知漪抵觸萬分。
“皇上就這樣回去了?”知漪賴在懷中百無聊賴玩着宣帝袖扣,不時被投喂一口點心,“還有大石呢?”
宣帝閑适舉書,目光凝在書頁,另一手卻能準确無誤投喂糕點,偶爾會面色從容地伸進一指逗弄一番粉舌,待知漪氣喘籲籲幾乎要咬人時再不慌不忙移開,“朕已經交給了譚之洲,他在大石爲官三年,自是更加熟悉。”
他親征的目的已經達到,就不必再多費功夫。三月過去,信王傳信頻率越來越高,想來堆積的公文奏折已經不少。
幽幽斜睨而去,知漪輕輕磨牙哼一聲,卻礙于腰間綿軟無力不得起身。她原先總覺得皇上最愛的是自己的眼睛,如今才發現這人最喜歡的卻是柔若無骨的腰肢。
知漪打定主意,等回宮後她就要搬去敬和宮和太後一起住,先隔個幾個月再說……
回程緩緩,宣帝知漪出京時仍是秋高氣爽,回來已過立冬,街道行人皆已換上棉衣。
天寒抵擋不住百姓興奮,宣帝舉師回朝當日,京城中萬人一巷,紛紛擠在迎接的正街大道,神色激動。
宣帝早已提前讓人放出知漪因慧覺之言親赴戰場督軍一事,起初還很正常,等在百姓口中傳了一陣,不知怎的就變成了皇上戰場受重傷情況危急,皇後得知後心急如焚,親自去八仙山采藥再奔赴戰場救君,由鳳凰親自相送,所以僅一個時辰便趕到了戰場。
宣朝百姓似乎已經完完全全相信了他們皇後的神奇之處和鳳女命格,但凡傳出什麽和皇後有關的事,他們總要加上一些奇奇怪怪的猜想才能滿足。宣帝并不在意具體内容,總歸對知漪有利便好。
寒風簌簌,漆紅宮門大開,迎接凱旋歸來的帝後二人。情景仿若五年前二人南巡而歸,連站在宮門前等候的人也絲毫未變。
太後已披上大氅,鬓邊又多出幾根白發,精神依舊矍铄。她本笑盈盈張望,卻在知漪乳燕投林般撲向自己時頓住,眼神一僵,微不可見瞥向林嬷嬷。
細細察言觀色,林嬷嬷許久才緩緩點頭。
本就極低的溫度霎時間以肉身可感的速度下降,太後不欲多話,默不作聲摟着人回敬和宮。
“皇上這一路可是欺負你了?”太後薄唇抿成一條直線,愛憐歉疚地輕撫懷中略顯憔悴的少女,“告訴母後,母後幫你做主。”
道了一路委屈,真正回到宮内,知漪還是不想見太後宣帝因自己鬧别扭,哼哼唧唧半晌才羞赧道:“沒有,母後。”
“沒有?”太後意有所指輕輕一點她脖間紅痕,“那這是什麽?難不成海清的蚊蟲特别多?”
目光意味深長,仿佛在說:母後是過來人,難道會看不出你們發生了什麽?
知漪無法,隻能慢吞吞将海清發生的意外全盤托出,再三強調這隻是皇上不小心着了道,并非有意爲之。
将這些話語一字不落聽入耳中的宣帝勾唇,大步上前将人擁入懷,大大方方道:“是朕未做到對母後的承諾,朕的錯。”
太後輕哼,和她耍這點小心機。人已經被拆吃入腹,承認了又有何用?難不成自己還能讓兒子把之前的知漪還來麽。
“知漪已經及笄,母後倒也說不得什麽。”太後悠悠開口,“不過知漪方才可說了,接下來幾月都要陪哀家住在敬和宮,這點要求……皇上不至于不願意吧?”
“自然不樂意。”宣帝閑适将手置于少女腰間,随即莞爾,“母後可是忘了朕和大臣們的約定?還有聖旨爲證。母後将朕的皇後搶走了,太子從何處來?”
聲音悠長絲毫不懂收斂,眼見周圍宮女都忍不住微笑,知漪默不作聲将手攀上身後龍袍,在那腰間輕輕一擰。
宣帝神色變換一下,瞬間恢複,被太後捕捉住那一神情,當即揚眉緩目,露出慈和笑意,“此話倒也有理,知漪覺得呢?”
顯而易見,宣帝話語觸動太後心弦,天平已經倒向宣帝那邊。要知道這小皇子小公主,太後可是盼了近二十年之久,若說心急,可再沒人能比得上她。
知漪自知孤立無援,也不能無理取鬧,隻能軟軟嘟囔幾句,“如果皇上能一次成功就好了……”
宣帝心中暗笑,待将人哄回鳳儀宮撤去宮人才忍不住撫着少女小腹道:“朕便是要在這兒種下種子,也得耐心等十月發芽。酣酣如此急躁,當心吓着他,更不敢來了。”
知漪眨巴眨巴眼,可憐望向他,櫻唇嬌嫩似花,惹人忍不住低身采撷。
“酣酣應該……已大好了。”宣帝之心不必言喻,修長的手指掠過衣角、腰帶,挑開衣領,少女鎖骨線條清晰,兩處淺淺的漩渦可愛動人,讓人忍不住一再啜吸,本快淡去的淺紅又被覆上一層深深印痕。
知漪下意識拉住衣帶,結結巴巴道:“還、還疼着呢……”
“小騙子,朕昨夜分明……”
轉眼将人拉去長吻許久,少女因換氣不勻臉色變得通紅,才被疼愛過一夜的身體竟有些敏感。等挑起少女情動,宣帝卻悠悠起身,将二人衣襟整理好,“不過母後說得對,酣酣年幼,朕确實該緩一緩。”
語罷一吻知漪額頭,喚人進殿服侍。
知漪在榻上靜了片刻,忽然将自己縮進軟枕中懊惱出聲,隻恨自己爲何一而再再而三被戲弄。
這人真的是太太太……太可恨了。
宣帝垂眸彎唇,他的皇後年幼羞澀,因着第一次的意外視男女之事如猛虎。如此他當然要好好籌劃,慢慢調教,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