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被那句冷漠的話傷到心痛,可隻是轉身走出去幾步,溫清佑還是停下了。
他停在那,知道自己這一轉身或許就真的再也能回頭,身體裏有兩個聲音在掙紮。
是要純粹的喜歡她,還是成全自己的人生。
可這樣的掙紮也隻是短短幾秒,溫清佑就重新轉了過去。
他在想,隻要蔣令薇還在原地。
隻要,她沒走。
可缤紛閃爍的霓虹燈下,早已沒了熟悉的身影。
剩下的隻有風吹起的落葉,帶着幾分嘲諷的荒涼。
那一刻,溫清佑才明白。
原來他們之間,是自己願意退讓就可以。
她不屬于他。
屬于任何人。
而他本就愛她的熱烈與自由,現在又何必去摧毀那些美好。
有時,愛或許也應該是另一種方式的成全。
主動放手。
要強迫她去一個不喜歡的界-
酒吧裏,蔣令薇從外面回來後也沒再說過話。
驗孕棒是她故意讓溫清佑看到的。
她知道他會來問,知道他會緊張。可自從那天在家裏第一次嘔吐,溫清佑提出了婚姻這個話題時,她感到莫名的安和焦慮。
她能感受到溫清佑對家庭的渴望,可又覺得自己承擔了這個責任。
她給了溫清佑未來。
她沒信心,也敢去嘗試這樣一段過去一直被自己排斥的關系。
去醫院檢查時,也一度在想如果真的懷孕了,要怎麽辦。
說打掉隻是強撐鎮定的自我安慰,蔣令薇還至于那麽冷血,可如果留下,她又還沒有做好這樣匆促的準備。
那幾天,蔣令薇的界也一團亂』麻,知所措。
還好最後的檢查結果,隻是工作太疲憊導緻的内分泌失調,還有喝酒過多導緻的胃炎。
雖然結果讓蔣令薇松了口氣,可就是矛盾掙紮的那幾天,讓她最終下了那樣的決定。
她主動去做那個無的人,讓溫清佑要再回頭,要在她身上浪費時間。
正因爲知道他的好,所以更不願意去傷害。
旁人問蔣令薇:“薇姐,剛那人誰啊?”
蔣令薇走了很久的神,才輕輕說:“陌路人。”
他們本就是一路人,卻偏偏互相招惹。
如果是這件事的突然發生,蔣令薇都一直以爲,彼此隻是風花雪月談場戀愛而已。
更不會想到,在溫清佑提出婚姻的話題時,她會因爲自己的拒絕而到不安。
她不知道自己從什麽時候開始,竟然在乎起了他的受。
這種覺讓蔣令薇很習慣,她匆匆推開他,在自己的界粉飾太平,希望一切都回到過去,她依然沒心沒肺,會被任何人的緒牽制。
也如她所願,酒吧那晚後,溫清佑沒有再聯系過她。
或許,成年人的告别都是這樣,體面退出,再打擾。
半個月後的某天早上,蔣禹赫告訴蔣令薇:“他要回紐約了。”
蔣令薇動作頓住,而後低下頭,“什麽時候。”
“明天。”
“……”
盡管想盡快從這段關系裏走出來,盡管蔣令薇曾經覺得自己從不會被任何事任何人束縛,但是這次,她還是高估了自己。
那天的航班,是蔣令薇開車送蔣禹赫去的。
可她卻沒有進去,也讓弟弟要說自己來了的事。
相送止于門前,從此奔赴山海,各自天涯。
飛機起飛的時候,蔣令薇在心底說了一句珍重,卻始終願意去承認那一刻酸澀的眼眶。
她隻能安慰自己,隻是有些習慣罷了,和一生的無所約束比起來,這一刻的舍算什麽。
她是蔣令薇,是隻屬于自己的蔣令薇。
這一段不到半年的關系就此戛然而止,在最熱烈的時候,亦以最熱烈的方式結束。
蔣令薇原以爲自己能很快回到過去,可就連身邊人都看出來,自從溫清佑離開,她整個人都變了。
起初還照着過去的方式生活,可不自覺的,她總會在某個熱鬧的瞬間忽然走神。
好像失去了什麽,内心缺失了什麽。
漸漸的,她開始到厭倦。
厭倦刺眼的燈光,厭倦刺耳的音樂,厭倦吵鬧的人群。
到最後,蔣令薇知道是不是在厭倦自己。
八個月後,蔣禹赫要跟溫妤求婚,打算她的家人都從美國請回來,共同證他們的幸福時刻。
那一刻,蔣令薇覺得自己沉寂許久的心終于有了一絲波瀾。
她也終于發現,原來潛意識裏,自己一直在期待與這個男人有關的所有消息。
隻是那點可笑的驕傲還願承認罷了。
原來。
她從沒放下過。
然而最終,蔣令薇還是失望了。
求婚的那晚,蔣溫兩家人都在天台。
唯獨沒有溫清佑。
他沒有回來。
一點餘地都沒有留給對方。
連妹妹的求婚都不願意回來,蔣令薇深知,在他心裏,與自己的這段故事或許已經成了永遠想再面對的過去。
那晚過後,蔣令薇的話越來越少,日常除了工作,還是工作。
兩人在不同的界生活前行,偶爾會從弟弟妹妹的隻字片語裏知道對方的近況,但,也僅此。
或許給彼此最後的愛,就是不再打擾。
又過去幾個月後,蔣令薇誰也沒有通知,買了一張去美國的機票,獨自踏上了旅途。
目的地卻不是紐約,而是邁阿密。
她和溫清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又是一年四月,距離初,已經過去整整一年。
可能是想給這段無疾而終的在心裏劃一個句号,蔣令薇重新來到這個城市。
閨蜜周芽知道她來,很熱情地接機,又領她去自己家裏做客。
周芽的孩子已經一歲多會走路了,咿咿呀呀地朝蔣令薇蹒跚走來,很是可愛。
蔣令薇笑逗弄小孩,看四周問,“什麽時候換的房子?”
周芽:“我老公一直都知道我想要個花園,就努力給我買下了這套房子,每天早上我會跟孩子在花園玩,他就在旁邊工作陪着我們。”
蔣令薇慨說:“一年前你我的時候還在抱怨帶孩子累。”
周芽笑了笑,“可我也跟你說過,有個人知道你冷暖,願意陪着你,幫着你,是很幸福的一件事呀。”
她回頭看正在給寶貝泡奶』的老公,“至少這一年,我們都在學做父母,他也在很努力地給我驚喜,我們都在進步。”
蔣令薇沒說話,若有所思地聽着。
“人生嘛,總要往前走的,嘗試下同的角色』也是一種很棒的體驗,至少到目前爲止,”周芽的眼神很滿足,“我很慶幸有他和寶寶陪着我。”
蔣令薇點頭,很輕嗯了聲,“你幸福就好。”
“你呢?還打算一直單?”
周芽并知道蔣令薇和溫清佑的事,她和所有朋友一樣,這一年來看到的依然是那個自由自由,随心所欲的蔣大小姐。
面對這個問題,蔣令薇竟然第一次沒有那麽肯定地去回答。
換做過去,她早已抛出“當然”兩個字。
但現在,她卻很久都沒出聲。
周芽見她似乎有心思,問:“怎麽,有喜歡的人了?”
蔣令薇搖了搖頭,又笑笑,過了會才問她,“你當初和你老公結婚,真的一點都沒猶豫嗎。”
周芽:“沒有。”
“爲什麽?”
“因爲我無比确定他是我愛的人,我愛他,我的所有思想都告訴我想要跟他在一起,想和他有一個家,有一個長得像我和他的孩子。”
蔣令薇頓了頓:“那如果以後——”
如果以後不愛了呢。
如果婚姻裏一地雞毛』,如果柴米油鹽很瑣碎,如果……
蔣令薇心裏有太多的如果。
周芽卻好像知道她要問什麽似的,輕輕一笑,
“哪有那麽多以後,你就是想得太多,那你怎麽想想,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你連談以後的資格都沒有,那些本該屬于你們的快樂,就在你這樣的患得患失裏消失,你會覺得遺憾嗎。”
“……”
“就算哪天他愛我了,或者我愛他了,我在婚姻這段旅程裏是失敗的,但我體驗過了,并不後悔。”
聊到最後,周芽說:“你呀,就是還沒遇到對的那個人罷了。”-
從周芽家裏出來是下午五點。
蔣令薇打車直奔一年前和家人度假的那片沙灘。
沙灘熱鬧如昔,卻在蔣令薇心中再難有起伏。
終究有些東西變了就是變了,從前覺得這裏風情浪漫,現在再看,隻剩下滿目的物是人非。
蔣令薇去了那家沙灘酒店,點名想要當初和溫清佑住的那間房。
卻被前台人員告知——“對不起,那個房間已經被人訂下了。”
蔣令薇提出以雙倍房價跟客人調換,甚至十倍也可以。
可工作人員始終搖頭,“sorry。”
蔣令薇失落地站了好一會,轉身想走,卻還是沒死心,又回頭問:“能不能問問那位客人,讓我進去看一眼可以嗎。”
隻是一眼就夠了。
今天是他們認識一周年。
工作人員有些爲難,蔣令薇又努力補充了句:“那裏是我和我男朋友相愛的地方,但我們分開了。”
蔣令薇斷說please,到最後,工作人員也被說動了似的,拿對講機問了客房服務,然後告訴蔣令薇。
“或許,你可以上去待一會,那位客人已經走了。”
蔣令薇說着謝謝,連忙上了電梯。
到房間門口的時候,客房部的人已經收到了前台的指令,爲她開了門。
“女士,最多十分鍾。”
蔣令薇點頭,走進房間。
房裏很幹淨,沒有住過的痕迹,推開陽台的玻璃門,一眼可見遠處的沙灘。
那一晚,他們曾經在這裏吹着海風,以爲隻是一場剛好的遊戲,卻不知最後成了生命中最深的一次烙印。
想起來,心會被燙得疼。
一年過去了,蔣令薇并沒有自己以爲的那麽灑脫。
她看遠處的沙灘,許多畫面在腦中浮現,雖有遺憾,卻又讓人滿足。
至少能有這樣一段回憶,證明她曾經擁有過。
那就夠了吧。
輕輕笑了笑,蔣令薇深呼吸了口氣,準備就此離開。
她朝房外走,卻在到門口的時候無意中瞥見床頭放着一束藍色』的鸢尾花。
她腳下一頓,好像被戳中了什麽似的,忽然就停在了那。
鸢尾的花語是自由,是她最喜歡的花。
他知道。
藍色』鸢尾靜靜擺放在床頭,蔣令薇知道爲什麽,心忽然跳得很快。
她慢慢走上前,拿起那束花,卻沒有發現任何卡片。
……是那位客人留下的嗎。
蔣令薇下意識回頭,可,房間裏隻有她一個人。
她很難說清楚那一刻她在期待些什麽,可期待過後,便是更深的失落。
流沙從指縫中流走,終究一絲剩。
清醒自己的妄想,蔣令薇自嘲地笑了笑,花放回原位。
可就在放回那一瞬,她看到桌面上還放着另一樣東西。
很小一顆,晶晶亮亮的。
蔣令薇怔怔看了幾秒,馬上沖到門口問客房服務,“住在這裏的客人呢?”
對方回她:“他并沒有在這裏住,隻是過來坐了會就走了。”
蔣令薇:“走了?什麽時候?”
“一小時前吧。”
“……”
蔣令薇快速下樓,在整個酒店大堂尋找,她四處去看,滿眼都是人,來來回回,在她眼前穿梭停。
這一刻,好像全世界都是他,又都不是他。
蔣令薇所有的壓抑在這一刻決堤,她茫然看人來人往的酒店,第一次承認和面對了自己的内心。
她很想他。
每天都是。
蔣令薇訂了最快的機票去紐約。
那個早就在心裏看了千千萬萬次的地址,她終于有勇氣邁開第一步,朝他走過去。
蔣令薇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麽,但那一刻,就像周芽說的,所有思想都在告訴她——去找他。
去找他。
無論隔多遠的距離。
溫清佑的名片是蔣令薇無意中在弟弟蔣禹赫那裏看到的,當時她就偷偷拍了照片。
後來無數個失眠的夜晚,她會看名片上的地址發呆。
恍恍惚惚一年,如今,她終于站在了這裏。
蔣令薇擡頭看眼前的這棟大樓,想象溫清佑每天從這裏出入工作的樣子,好像回到了他的界般,内心都連帶着透進一絲陽光,明亮起來。
她平靜地站在辦公樓的門口,想着也許會發生的畫面。
是說一句好久,還是熱烈地上前抱住他。
可就像蔣令薇自己說的,一年的時間,很多事都物是人非。
她以爲的畫面也沒有發生。
她等到了溫清佑。
卻不是一個人。
他身邊還有另外一個女人。
女人穿着素淨的白裙,長發柔軟,笑容也很溫柔,看向他的眼神充滿愛意。
而他,并肩走在她身邊,雖然沒什麽表情,卻也在安靜地聽她說。
他沒變,還是那樣,白色』的襯衫幹淨整潔,比過去更加成熟穩重。
人流中,蔣令薇覺心跳停止了一秒的跳動,她開始羞愧自己沖動的出現,想落荒離開時,兩人卻走到了面前。
她沒了退路。
隻能擡頭看他。
四目對視的一刻,時間好像定格在這個畫面裏。
人群來來去去,彼此是唯一的焦點。
溫清佑的表情頓在那,鏡片後的眼神裏看出任何緒,似乎有幾秒是有起伏的,但很快就淹沒在周圍的嘈雜裏,再難尋到半分波動。
“來出差?”他主動開了口。
蔣令薇努力笑了笑,“是,真巧。”
“酒店在附近?”
“嗯。”
“那,打擾你了。”
“……好。”
蔣令薇親眼看溫清佑收回視線,最終,與她擦肩而過。
這就是自己想要的結果嗎。
她急切又無措地轉過去,看溫清佑的背影,離自己越來越遠。
仿佛回到了酒吧那晚,蔣令薇願承認,卻又不得承認——
或許有些轉身,的确就是最後一次。
會再回頭。
蔣令薇就那樣站在街頭,這一次,就算是離開,她也想把他的身影看得再清楚一點。
可他停下了。
他最終還是停下了。
馬路邊揚起的風吹亂』了蔣令薇的長發,她卻不敢動,好像怕自己稍微動一下,眼前的畫面就會像泡沫一樣消失。
人潮』洶湧的街頭,溫清佑轉身了。
他看她,隔喧嚣,隔山海,隔那道跨不過去的距離。
最後還是沒忍住,穿越重重人海,走到她面前。
深深抱住了她。
“爲什麽還要出現在我面前。”
蔣令薇說不出話,隻知道,如果這是他們最後一次擁抱。
她一定會努力,用盡所有力氣去抱緊他。
再松手。
在那天,蔣令薇居無定所一整年的心,終于才沉沉地落回了原處。
她不敢輕易去承諾什麽,越是在乎,就越怕自己會讓對方失望。
可至少這一次,她願意主動去試試。
那之後的一年,蔣令薇在紐約重新找了份工作,留在了父母身邊。
留在了溫清佑身邊。
他們依然像過去那樣,會在周末手牽手去看電影,會在有空的時候去旅遊,會在每一個夜晚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熱烈地愛着對方。
同的是。
溫清佑再提結婚。
也嚴密地做每次的措施。
他們小心翼翼地不再提過去,平淡又幸福地度過了一年的時間。
這期間,溫妤和蔣禹赫的小十出生了。
再後來,溫易安也成功追回了前妻的心,兩人再續前緣,讓溫清佑童年的遺憾總算得到了一絲彌補。
所有人都圓滿了,唯獨剩下他們。
時間緩緩地往前走着,又一年過去,溫妤的新電影要上映,小十知不覺也滿了一周歲。
那一年,蔣令薇和父母一起回家過了新年。
溫清佑也陪着她回國,卻在蔣令薇提出一起去蔣家過年的時候拒絕了她。
他給自己找借口,“有朋友約。”
但蔣令薇很清楚,他隻是不想在長輩面前給自己壓力。
這幾年來他一直都這樣,冷靜透徹,從不提與結婚有關的半句話。
元宵節那晚,全家人都回了蔣家别墅,小十已經周歲了,長得乖巧可愛,看到蔣令薇會發出“姑姑”的音,奶』裏奶』氣。
蔣令薇發現,知不覺間,自己竟然也會被這樣的聲音融化,發自内心地喜歡。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即将擁有這樣的生活。
一周前她就開始有嘔吐的迹象,例假也沒來。
這些年她早已經不那麽遊戲人間,酒喝得少,胃也早就養好,所以這一次,蔣令薇覺得應該是别的原因。
雖然每次他們都嚴密地做了措施,但她也知道,措施并是百分百有用。
也許,那麽一點幾率就被她遇到了呢。
過年期間,四處都喜氣洋洋,蔣令薇沒去醫院,想着過了元宵節再去檢查一下。
在父母家吃完團圓飯,溫清佑來接她。
他們約好了一起去看郊區的主題公園看花燈。
那晚,他們走在五彩缤紛的花燈裏,和最尋常的侶一樣,牽手,拍照,傳遞對新一年的期待。
在一處花燈前自拍時,蔣令薇的惡心再次湧上,她下意識握住了溫清佑的。
“清佑。”
溫清佑看到她臉色』不對,馬上扶住她,“怎麽了?”
蔣令薇本想說什麽,可大概是晚上吃得有些豐富,她話都沒來得及說出口,就全部彎腰吐了出來。
溫清佑知道蔣令薇有胃病,第一次看到她吐得這麽厲害,根本沒往那方面想,馬上人送去了醫院。
夜晚的急診很安靜,大家都沉浸在元宵節的喜樂氛圍裏。
病床前的電視上正重播着元宵晚會,明星在台上熱鬧地唱着歌,而蔣令薇身邊,卻有最安穩的陪伴。
檢查結果還沒出來,溫清佑買了暖胃的生姜茶,一邊泡一邊跟蔣令薇說:
“今晚在家裏是不是又喝酒了。”
“我看你就亂』來。”
“這杯茶喝了。”
溫清佑吹了吹,自己喝了一口确定了溫度才遞過來。
看到遞到面前的姜茶,蔣令薇忽然體會到了周芽當初說的話。
“有個人知你冷熱,在你生病的時候陪着你,有個依靠的肩膀,是件很幸福的事。”
蔣令薇從前覺得自己可以從容面對這一切,哪怕就是眼下,她一個人在醫院,也沒什麽大不了。
可是,如果有一個願意陪着自己的人,她又爲什麽要拒絕呢。
明明他們可以互相陪伴,互相依靠。
當這一刻,蔣令薇開始想象與溫清佑相濡以沫到老的畫面時,或許已經明白了愛的意義。
最初重逢時,她其實敢輕易承諾什麽。
内心在乎,又做到馬上推翻長存心底的觀念。
可幸好,溫清佑是包容她的。
他給了她毫無壓力的幾年時光,也正是這份細水長流的陪伴,讓蔣令薇終于在歲月荏苒中看清了自己的心。
她可以,也願意永遠和他走下去。
走完這一生。
她比任何時候都确定,他就是自己生命中那個對的人。
這段路雖然走了很長時間,但好在,他們攜手走過來了。
“清佑。”蔣令薇從未那樣肯定地看溫清佑,半晌,輕輕說:“我們結婚吧。”
“……”
“就當做我在求婚。”
蔣令薇拿出被溫清佑當初留在酒店床頭櫃的東西。
是她裙子上掉下的釘珠。
小小一顆,卻從頭到尾系着他們的命運。
那一天,溫清佑原本是想去酒店告别,徹底放下蔣令薇,去試接受家裏介紹的姑娘。
卻沒想到第二天就看到了她。
她重新出現的那一刻,所有都黯然了,可所有又似乎都昳麗起來,重新有了顔色』。
溫清佑隻用了那幾步的距離就知道——
他這一生都不可能會放下。
安靜的病房裏,蔣令薇釘珠放到溫清佑心,聲音帶笑——
“我想嫁給你。”
“娶我好不好。”
……
同年十二月,蔣令薇生下了一個可愛的男孩。
婚禮很熱鬧,孩子是他們的花童,懵懵懂懂地坐在小車上,給父母送上了定一生的戒指。
多年後的某個夜晚,蔣令薇躺在溫清佑懷裏問他。
“那年在你辦公室樓下,如果你沒有回頭看我,我們會會就這樣錯過了。”
可蔣令薇知道的是。
早在酒吧那一别,溫清佑就回頭等過她。
之後無論多久再,他還是會如當初那般。
隻要她還在原地。
他們就會走散。
我翻山越嶺,
你是唯一的風景。
我愛你,從來都身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