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峰頂,被黑色的結界所籠罩。
結界之内,是花與綠葉的海洋。
如此巨大的響動,如午夜驚雷般,讓靈月十二峰的衆弟子紛紛從屋舍中跑出,一臉茫然地望向白玉峰的方向。
“師兄,那……那邊發生什麽事了啊?!”金波峰上,一名弟子問向李淵博。
“我也不知……”李淵博神色緊張,心中再度升起不祥的預感。
這是他自參加門派試練之後見到的第二次異象了。
蕭何長老叛變、偷襲弟子陸靈秋,蕭白失蹤、葛娴失蹤、白晝推延,各種各樣的離奇事件圍繞在身邊。
這次倒好,連整個自家門派的主峰,都被無法解釋的異象包裹住了。那畫卷般的幻象,到底是什麽啊……
“各位不必驚慌!無論出任何事情,掌門和長老們都會爲我們頂住的!我去主峰看下情況,還請大家回到各自的屋舍安靜等候!”
金波峰的第八席晨星牧瑩對着慌亂無措的弟子們大聲安撫了幾句,便立刻朝着白玉峰的方向飛去。
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在其他各個峰裏。銀弓峰的白雪、五羊峰的韓妙菱等人也紛紛在盡好了各自的職責後,一同前往主峰。
此時,望舒閣前。
綠色與櫻白色交織在一起,在黑色森林的背景下,勾勒出一幅唯美如幻的天空畫卷。
數以萬計的花瓣與枝葉,将所有靈月長老們的氣機完全鎖定。恐怖的靈壓彌漫在整個結界當中,僅需神念一動,便會将衆人淹沒。
夏憐星一眼不眨地望着擋在陸靈秋身前的天鹿妖尊,心中驚駭到了極點。
原來,這就是她的真正實力嗎。
原來,正式的“靈使”,竟需要達到這樣的程度嗎。
高貴血脈、絕世天驕、妖尊修爲、結界術、天階靈術……
我與她的差距,原來這麽大啊。
一股危機感在心底蓦然升起,夏憐星看着她的背影,終于對“靈使”一詞有了新的理解。
我,也一定要成爲正式靈使!
她暗下決心。
“收手吧,諸位。我想與這位鏡花宮主,談一談。”
在慕青最後這一手天階靈術即将落下之時,靈月掌門梵心師太輕輕歎了口氣。
她已經看出,就算靈月的全部長老一起上,在慕青的面前也完全不是對手。
何況,她身後還站着一個修爲未知的存在。
能駕馭化形妖尊的人,想必修爲一定不會低于化神期吧。
聽到老尼的話,慕青秀眉一蹙,回頭望向陸靈秋,似在征詢主人的意見。
“慕青,辛苦了。”
他對她點了點頭,目光中滿是柔和。
耀目的綠光閃動,少女素手一揮,層層結界如海潮般散去,天邊那葉花之海也轉瞬間消失不見。
她的身體重新幻回人形,而之前的靈使制服也完好無缺。
與之前會被摧毀的白裙不同,靈使制服是陸靈秋考慮到了她們在戰鬥的時候可能會開啓妖化形态,所以提前在每個靈使的裙裝上,都紋上了妖化時才會觸發的靈紋——
即在妖化過程中自動被收入空間法器,結束後再瞬間附于身上的附靈法陣,很是高級。
這次她以雷霆之勢以一敵五,并将數位高階修士碾壓當場,也算是陸靈秋對她的最終試煉。之後,他就打算帶她正式進入鏡花宮、與其她靈使們共同修煉了。
“我靈月派,願意歸爲鏡花宮門下,作爲附屬門派。”
在衆位長老驚詫的目光中,梵心師太緩緩說道:“從此以後,受鏡花宮主陸靈秋、及其‘靈使’支配。”
“什麽?!掌門,這萬萬不可啊!!”方晖長老瞪大了眼睛道,“我靈月數百年傳承,怎麽可以就這樣拱手相讓?!”
“是啊,梵心師姐,我等還未盡全力!若使出‘靈月六合大陣’,說不定還有機會将那妖女……”明鏡師太等人也紛紛反對,璇玑子則是沉默不語。
卻聽梵心搖首歎道:“唉。你們難道還未看出,這位陸靈秋陸小友,修爲已至少臻至化神了嗎?”
“啊?這……”
衆人這才意識到,僅僅“靈使”的實力就已經相當于人類的元嬰期大圓滿了,而她的主人,卻還尚未出手。
“唉。”
靖澤長老懷中抱着因受傷而縮小至手掌大小的微型蒼鷹獸,歎息道:
“陸靈秋,其實我等本是打算去蕭家給你讨個說法的,奈何明鏡她們到的時候,蕭家已經……已經被滅了。”
“哦?是麽?”陸靈秋聽到“讨個說法”這話,倒是有些意外。
他将手中靈戒一晃,隻見一顆腐爛了大半的人頭從中骨碌碌地滾落,徑直滾向梵心等人。
“這是……蕭何的首級!”
方晖當先認出,驚叫道:“這厮竟然被你殺了!難道蕭家真的是你身後的勢力滅掉的……?!”
陸靈秋不置可否。
他又将裝着蕭浪元嬰精魂的細頸長瓶取出,手掌上閃出一道金色火焰,在衆人面前連瓶帶魂一把捏碎!
呲——
在碎裂聲中,一縷青煙帶着焦糊的味道,飄向四周。
人類修士一旦修至元嬰期,就算肉身死亡,隻要内嬰還在,就可以脫體而出,去尋找新的宿主進行寄生,或是通過“奪舍”的手段去占據他人肉體,獲得新生。
然而一旦元嬰被毀,就真的是形神俱滅、再無重生的機會了。
蕭家族長一代英豪,元嬰中期的高階修士、秦國皇室附屬修仙家族的族長,就這樣,由于自己兒子的狂妄,葬送了整個家族。
陸靈秋在衆人驚懼的目光中,淡淡道:“這便是,傷害我花宮‘靈使’的下場。”
這下,無論是靖澤也好、方晖也罷,靈月的長老們,再也沒有一絲戰意了。
連蕭家這般勢力都能滅掉的存在,要想戰勝,是不可能的。
“你們也不必太過悲觀。
在歸屬于花宮之後,靈月的正常運轉還是由各位長老們負責,與先前幾乎沒有差别。
當然,我會在門派内部安排一位常駐靈使,負責聯絡和傳達花宮下發的任務。
具體事宜,稍後我會通過傳音符發送給梵心掌門。”
陸靈秋強勢道:
“哦對,憐星她,我就帶走了。”
根本不需要梵心的同意,也壓根沒打算經過誰的批準,他想要帶走的人,沒人可以阻止。
夏憐星身爲妖族,本就不屬于這裏。
恐怕除了梵心之外,其他長老根本不知她的身世。
一旦有一天她的秘密暴露了,在這靈月之中,會不會有一個人,能夠像自己一樣,站出來将她護在身後呢?
顯然,答案是否定的。
就在陸靈秋準備帶着二女離開之際,一直少言寡語的梵心掌門說話了。
“陸宮主。老身對‘鏡花宮’之大名,早有耳聞。”
她面色沉靜,似是回想起某些久遠之事,緩緩說道:
“隐門‘鏡花宮’,是我幼時曾在祖輩口中偶然所聽之語了,不知你與古籍《花邪》中的那位——林柚木,可有些許聯系?”
當“林柚木”這三個字出現在陸靈秋耳邊時,他整個人竟似被定在原地,形如蠟灰。
直至過了小半炷香的時間,才背對着老尼等人,幽幽歎道:
“或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