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蘇若的出現,太突然了。突然到,徐越澤在見到蘇若的那一刻,腦子先是蒙了一陣,随後翻來覆去的,隻有一個念頭。
怎麽可能?
“蘇……蘇若?”老管家驚恐的聲音都開始顫抖了起來。
徐越澤卻是在聽到老管家的聲音後,意識終于回來了。他青黑着一張臉,五官也因爲這種猙獰的動作,似乎又扭曲了幾分。陰恻恻的對着前面的司機,下命令道,“給我撞上去!”
司機頓時一踩油門,車子驟然加速,直直的就對準了前面的蘇若狠狠的撞了過去!
面對即将迎面撞上來的車子,蘇若卻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眼見着距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徐越澤的瞳孔裏,都折射出了興奮來。
“砰”的一聲響動。
車子在撞上後,車身劇烈的搖晃了兩下,被迫停下來了。車裏的人被這麽一搖晃,身子也跟着不由得向前一傾。
等到衆人擡起頭再看時,前頭的蘇若,已經不見了。
“人呢?”徐越澤連聲追問道,“撞死了嗎?”
“不……不知道啊!”司機顫抖着聲音回答道。
他能肯定撞上了什麽東西,但是人死沒死的,他是真不清楚。當時撞上去的那一刻,前頭的少女忽然沖着他笑了一下。笑完後,便忽然消失了。
“趕緊走!”過了一會,徐越澤咬牙道。
他當然希望剛剛那一撞,能夠将蘇若給撞死。但是,蘇若的武力值太可怕了,他現在已經沒信心了。在徐越澤來看,最好的辦法,便是趕緊離開這裏!
司機趕緊繼續發動車子,結果卻發現……“車,車子發動不了了!”
徐越澤瞪眼,“什麽叫發動不了了?”
“不,不知道啊!”司機哭喪着一張臉說,“哪都顯示着正常,就是……”
就是動不了。
“發動不了就趕緊找原因啊!”徐越澤一邊沉着張臉對着司機說,一邊拿出來一根煙,點了起來。
徐越澤其實并不喜歡抽煙,但他這會的心情确實煩躁的厲害。心裏還又驚又怕的,隐約間,他其實知道,蘇若沒那麽容易就被撞死。
可這會,人确實是不見了。隻是這種不見,并沒有給到徐越澤帶來安心,反而讓他心緒越發的不甯。他總覺得,蘇若就躲在這黑暗中的某個地方,正陰恻恻的盯着他。
有的時候,敵人迎面對上,恐懼反而沒這麽大。
事實上,蘇若确實就站立旁邊綠化道上的一顆大樹上,面色冷然的看着下面的一切。而徐越澤的車子,也是她動的手腳。
徐越澤不就是喜歡幹這種背地裏陰恻恻的盯人下手的事麽?今天,蘇若也想讓他嘗試一下,這種敵人就在旁邊窺伺着的恐懼感。
司機在車内檢查了半天,也沒能檢查出問題。而無論他怎麽發動車子,也依舊發動不了。這個時候,應該下車檢查一下的。但是……司機害怕了,他不敢了。
他試着朝前面看了一眼,沒看到人。又開始轉動腦袋,想要查看兩邊的情況。結果這一看,司機悚然一驚!
管家那邊的車窗玻璃上,忽然出現了一顆女人的腦袋。下半邊的身子也不知道去哪了,隻剩個腦袋在那裏,那斷口位置處的鮮血還在滴答滴答的往下流淌着,流的整片車窗玻璃都跟着殷紅了起來。甚至還有一些鮮血,順着車窗玻璃的縫隙,就這麽的給流了進來。
流得管家肩膀上,也開始泛紅了。
而就在這時,那顆腦袋顯然也注意到了司機的注視。彼此的眼睛對視在了一處,那鼓出來的雙眼裏的陰冷和兇光驚得司機倒吸了好大一口的冷氣,随即……發出來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尖叫來。
“啊……”
管家和徐越澤都被這聲尖叫,驚得差點沒蹦起。兩人擡眼朝着司機那邊看了過去……然後就看到了正前方的車窗玻璃上,擠得滿滿的,密密麻麻的人頭。
那一張張臉,都泛着陰恻恻的白。明眼人一看,便可以确定,這些臉的主人已經不是人了。
這會哪怕是徐越澤,也被驚得差點沒背過氣去。至于前頭的司機和老管家,早就已經驚的互相抱在了一塊,瑟瑟發抖了。
此刻……
昏黃路燈的照耀下,一輛小車停在路中央。車上一直在不停的顫抖着,而伴随着車子的顫抖,還有從裏邊傳來的撕心裂肺的驚恐聲。
蘇若站在樹枝頂端,一直冷眼的看着下面。
其實從來就沒有什麽鬼魂作祟,這依舊是她的一個幻術。在這個幻術裏,誰犯下的殺孽最重,誰看到的幻覺就更驚悚。
像徐家老祖宗這樣的人,一口氣滅了他實在是太便宜他了。所以在他死之前,蘇若得給他準備一份禮物,這才對得上他親自“邀請”自己過來T國的厚意。
隻是讓蘇若沒想到的是,在這個幻境裏,在那一張張密密麻麻擠在一起的人臉裏,蘇若對上了一張女人的臉,怔在了當場。
那張臉五官姣好,即便是幻境中的她因爲滿身的戾氣而變得面色猙獰,可那熟悉的眉眼,卻還是讓蘇若一眼就認出了她的身份來……
也正是因爲認出來了,蘇若渾身都開始顫抖了起來……再看向那輛車時,眼底是滔天的怒意。
而恰在這個時候,一聲響動,将蘇若的思緒給拉了出來。
徐越澤心理素質居然這麽的強大!
他在經曆過劇烈的驚恐之後,居然心生出了一股孤勇,一把拉開了車門,從裏邊沖了出來。
而幻術這種東西,人一旦看破了,術法便起不了什麽作用了。
沖出來後,徐越澤就對着空蕩蕩的馬路大喊,“蘇若,你出來!你給我滾出來……我知道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我告訴你,我活了多少年了,什麽陣仗沒見過啊!就你這點小把戲,我不怕!”
話音剛落,就聽得身後響起一聲嗤笑,“哦,那你怕什麽?”
徐越澤驚的一回頭,便看到了站在他身後的少女。而就在剛剛,他可以很确定,那裏原本是沒有人的。
想到這,徐越澤半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蘇若,目光中除了驚懼,但卻還隐藏着幾分偏執的狂熱……以及貪欲。
他用一雙充血的眼睛,盯着蘇若看,問道,“你,可是有了異能?”
蘇若挑眉,沒有回答徐越澤的話。而是輕笑了一聲,眼神冰冷的像是在看一個死人一般的反問道,“徐家老祖啊……你是怕死?還是怕老而不死?亦或者是,兩者都怕?”
徐越澤臉色青黑,面上的那種扭曲感又加重了。甚至,蘇若還能看到,有一絲絲的黑氣在他扭曲了的臉上遊走。
這種黑氣常人的看不見的。
在修仙界裏,他們管這種黑氣叫陰煞,而隻有在罪孽極重的邪修身上,才能看到這種氣息。陰煞這種東西,一旦沾染了,就很難祛除,而且在身體裏留存的越久,就越是對人的損傷越大。哪怕是在修仙界裏,那些邪修專門研究了功法來控制陰煞,時間長了,也難免受到影響。
所以在修仙界裏,真正願意走上邪修之路的修士,真的很少。這也是徐越澤爲什麽服用所謂的藥物,藥效越來越短的真正原因。
那不是藥效沒了,而是他身體裏的陰煞越來越多。多到即便是補充了靈力,也抵消不了陰煞滋長的速度!
換句話來講,即便是沒有蘇若,徐越澤這具軀殼,也保存不了多久了。
但徐越澤不知道。
他在蘇若喊出那句“徐家老祖”的時候,眼睛一直陰毒的盯着蘇若看。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裏露餡了。
任誰打探到徐家老祖,都會第一時間往年紀上面去想。可以說,哪怕在一開始,被蘇若追上來的時候,都沒有這一刻來得心驚。
因爲關于他是徐家老祖的這個秘密,真正知道的,隻有他和車上的管家。哪怕是對着徐家那些嫡系的子孫們,他都隐藏的很好。
大家隻知道有這個老祖宗的存在,也聽命于老祖宗的派過來的人的安排。
所以……不可能有人知道的。
而他,也更不會承認的!
徐越澤先是詫異了一下,然後才看向蘇若,“你說我是老祖?”說完後,趕緊收斂了一下面上的情緒,痛快的認道,“對,沒錯,我是老祖,你動手吧!”
這麽一通做派下來,反倒讓人越發的不能肯定,他到底是不是那個徐家老祖了。
隻是,這做派或許對旁人有用。但對蘇若……
她看向徐越澤,忽然開口道,“我當初和徐宗文說過,我做任何事情,并不需要旁人眼裏所謂的證據,隻需我認定了這件事就行。而同時,我有的手段,你們未必清楚。”說道這的時候,蘇若嘴角勾起一抹譏笑,“你的這張皮,算是保養的不錯。可人啊,一旦上了年紀,身上就難免帶了一種味道。年紀越大,味道就越重。”
味道?
什麽味道?
徐越澤下意識的就想要去嗅一嗅,而就在他低頭的那一刻,猛的一下子擡起頭來,陰鸷的看向蘇若,“你炸我?”
卻聽得前面的少女,皺着眉頭吐出來一句,“想多了。”
什麽叫想多了?
還沒等徐越澤回過神來,對面的蘇若忽然動了。隻見一道黑影一閃,還沒等徐越澤看清楚,一股大力就朝着他臉上砸了過來。
“啪!”
這一砸,徐越澤隻感覺到臉上一股劇痛襲來,腦袋就歪向了左邊。
“啪!”
又是一聲響後,另一邊的臉又傳來一陣劇痛。剛歪向左邊的腦袋,又給歪到了右邊去。
徐越澤隻感覺兩邊的臉頰上疼痛難忍,可蘇若的拳頭卻還沒完!
“啪啪啪……”
一連響了好幾聲,每響一聲,徐越澤的腦袋就朝一個方向歪過去。而等到下一聲再響起的時候,他又給歪過來。
這麽來回的歪來歪去,歪到徐越澤壓根就數不清蘇若到底砸了多少次了,隻知道兩邊臉頰生疼的厲害。
那種疼,就跟有一把小刀,在一片一片切割着他臉上的肉一般的疼痛法。疼得徐越澤死去活來,恨不得滿地打滾時……蘇若,終于停下來了。
停下來後的蘇若,一揮手,一道靈力揮了出來。靈力在半空中,化作了一面水鏡。
蘇若看向了徐越澤,“現在,還需要我來炸你嗎?”
原本疼得滿地打滾的徐越澤,在看到這奇異的一幕出現了的時候,先是吓了一大跳。可接下來,水鏡裏的畫面,才更讓驚恐異常。
隻見水鏡裏,清清楚楚的出現了兩個人的身影。
一個是蘇若的,而另一個,則是他的。
但是他的臉……頭發半秃如稻草,臉頰深凹,爬滿了皺紋及老年斑,雙眼也深陷了進去,目光泛黃又渾濁……
“啊……這不是我,這不是我!”徐越澤瘋狂的沖向了水鏡,想要将水鏡打碎。可他沖過去卻撲了個空……再擡頭時,水鏡依舊挂在他的正前方。
蘇若看着徐越澤這瘋狂樣,緩緩的又道了一句,“這就受不了了?可是……還沒完啊!”
徐越澤,“……”
什麽叫,還沒完?
一道破風而來的聲音,吹動了徐越澤腦袋上那僅存的半邊幹枯如稻草一般的模樣,也将他那臉上驚恐的眼神,完完全全的展露了出來。
“砰”的一聲響後,蘇若這一次的拳頭是對準了徐越澤的身體砸了過去。随即又是一道慘烈至極的哀嚎叫了出來。
那種如被刀切割肉片時的淩遲疼痛感,再一次像徐越澤襲來。這一回,他是徹底忍受不了,而滿地打滾了。
蘇若聽着這種哀嚎,面上卻毫不爲所動。繼續揮着拳頭,面色冷然的一拳頭一拳頭的砸了過去。
而随着她的每一個拳頭落下,總有一縷黑色的氣息,從徐越澤的身上飄散了出來。這黑氣的出現,徐越澤身上的皮膚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變衰老。
一直到蘇若停下來的時候,徐越澤已經連發出痛苦的哀嚎聲的力氣,都沒有了。他張着嘴,躺在那裏,卻沒有力氣叫出來。而原本年輕的皮膚,也全都變成了皺巴巴的一層皮,松松垮垮的貼在他的身上。
徐越澤是仰着頭躺在地上的,眼睛一直驚恐的盯着站在他面前的蘇若看。
一身黑色衣服的蘇若就站在那,半低着頭,神色冷然的盯着地上的徐越澤,然後在他驚恐的眼神之中,再一次舉起了雙手……
徐越澤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載在一個十六歲的少女手上,栽在了他研究了無數年,花費了無數精力的“異能”上。
他不是沒見過身懷能量人的本事。
正是因爲見識過,又深深的做了了解和研究後,他才會走上了這樣一條道路。可以說,在他接觸了所謂的能量之後,他往後人生的所有時間,所有精力,便都放在了這上面。
最終,也栽在了這上面。
可栽就栽了吧,可他就不明白了,蘇若年紀看起來那麽小,爲什麽手段卻這麽的狠毒!明明憑着她的本事,可以輕而易舉就要了自己的命,但是她卻沒有動手。而是先讓他感受了一把如淩遲刀割一般的疼痛後,又讓他的軀殼便蒼老。可這……居然還沒完!
也不知道蘇若是怎麽做的,徐越澤隻覺得自己的四肢都變得毫無知覺了起來。隻能整個人躺在這裏,忍受着身體其他地方的痛楚。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因爲他非但四肢無法動彈分毫,更甚至,連一句完整的求死的話,都喊不出來。
而此時,蘇若還沒完。
徐越澤眼睜睜的看着蘇若的手指在飛快的舞動着,一道道玄之又玄的手法清楚的展現在了他的面前。而等到蘇若将法訣掐完,雙手忽然掌心向下,嘴裏喊出一聲清脆的“去”之後,一道金色的光明,就對準地上的徐越澤的軀體打了進去。
法訣入體後,徐越澤發出一聲悶哼,身體也跟着抽搐了起來。
打完這道法訣後,蘇若看向徐越澤,“你不是想要永生嗎?這個我現在還沒辦法給你。不過,讓你多活上一段時間,總還是可以的。”
躺在地上的徐越澤聽到這,卻并沒有一絲喜悅,表情反而越發的驚恐了起來。隻是他被蘇若的靈力控制住了四肢,想動動不了,想說話,也開不了口。非但如此,還要感受着體内陰煞之氣的侵蝕。
那種疼痛,甚至比蘇若之前的刀割淩遲還要來得讓人痛苦!畢竟刀割的作用,最多也隻是在肉體上,可那種陰煞的侵蝕,卻是镌刻入靈魂一般,使得他渾身在那裏抽搐着,面色猙獰,一副恨不得立時死去的痛楚模樣!
一時都能疼成這樣,如果還要疼很久呢?那麽活着,對于徐越澤來講,便是一種煎熬了。
這種手段,确實是夠殘忍的了。可蘇若的表情,依舊是那麽的平靜。
最後的最後,蘇若冷冷的瞥了地上的徐越澤一眼,邁着長腿,身形漸漸的消失在了這條馬路上。
而等到蘇若一走,原本周邊隻覺得寂靜一片的人們,忽然間就好像聽到了某種撕心裂肺的慘叫。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有人朝着這邊開車了過來。
然後便看到了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痛苦萬分的在地上扭動着。但隻見他嘴巴張着,卻是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而慘叫聲,卻是旁邊的一輛車裏發出來的。
衆人吓得一面去敲車窗救人,一面打電話報警。
可詭異的是,那扇車門無論衆人怎麽使力,都未能成功打開。即便是後面,警方也趕來了。用上了各種的工具,卻還是不行。
而裏邊的人,從最開始的嘶嚎,再到後面有氣無力般的呻吟……最後,聲音越來越小……直至沒有。
然後在聲音徹底消失的那一刻,車門忽然很輕松的就被人打開了。衆人趕緊沖進去一看,便看見兩個人歪躺在小車裏,瞳孔擴散……再探探鼻息,已經沒了生命特征了。
最後經法醫檢測,認定這兩人是被吓死的。但不論他們怎麽調查,也沒找出任何有用的線索。以至于這消息一出來,便成爲了T國史上,很有名的一起汽車鬼魂殺人靈異事件。
至于那個還活着的徐越澤……
他出名了。
大大的出名了,而且是名揚全世界的那一種。
在徐越澤被救下來的最開始,T國警方還好心的将他送進了醫院,做了一系列的檢查和救治。結果就是這一檢查,讓他們發現了一個驚人的現象。
這個人身體的各項數據,完全異于常人!
雖然他的外表是衰老的,但是他的細胞活躍度,卻比一般的年輕人,還要來得富有活力!
緊跟着,醫院這邊便有人對他進行了更深一層的檢測。然後這一檢測,便又發現了一個驚人的點!
病人的骨齡,居然已經高達兩百多歲!
這可是目前世界上,已知的,活得時間最長的一個人類了!
頓時,這消息一出來,别說T國了,便是其他的國家,也全都爲之震動。無數的新聞媒體全都将眼睛,對準了徐越澤。
T國政府,卻在這個時候,将徐越澤秘密的給送進了政府名下的一個研究機構。一群白大褂,開始對他研究分析了起來。
如果說,這樣的日子已經夠難熬了的話,卻沒曾想,有一天晚上,一群人沖進了研究基地,将徐越澤給偷走了!
這一偷,就從T國偷到了另外一個國家。
徐越澤并不知道偷他的人到底是哪個國家的,他隻知道,他往後餘生的每一天,都在那種疼痛中渡過。
至于身體上被研究的疼痛……跟靈魂上的那種痛楚相比,其實真不值得一提了。
蘇若很清楚,自己在徐越澤身上留下來得是什麽。也正是因爲清楚,所以她最終不但留了徐越澤一命,還給他渡了不少的靈力。
那些靈力想要維持長生,是不可能的。但是讓徐越澤多活幾年,卻還是可以的。但是具體能維護多久在,這得看徐越澤的命。
早死算他命好,晚死……則算那些曾經被他殘害了的人運氣好。
不過走之前,她還有一件事情要做。
解決完了徐越澤之後,蘇若便去找了蘇外婆。
當時她急着去處理徐越澤,隻能暫且将蘇外婆安置在之前被捆綁的房間裏。不過走之前,蘇若給蘇外婆渡了一些靈力過去。有這些靈力在,既可以滋養着蘇外婆的身體,又能讓她安心的睡上一覺。
果然,等蘇若返了回來的時候,蘇外婆依舊神态安詳的躺在床上睡覺。
想着蘇外婆到底遭了些罪,現在難得安睡狀态,蘇若想了下,決定讓蘇外婆再睡一會吧。而她則走到屋外随便找了把椅子,盤腿坐下開始打坐修煉了起來。
這一修煉,很快便沉浸在其中了。
一直到……
“砰”的一聲巨響,将蘇若從打坐中驚醒,她霍的一下子睜開了雙眼,從椅子上跳了下來,拔腿沖了過去。恰好,這個時候蘇外婆從屋内沖了出來,剛好跟蘇若撞在了一起。
兩人一撞上,蘇若連聲追問蘇外婆怎麽了。蘇外婆卻在看到蘇若之後,瞪大了眼睛,緊張的問道,“若若,你怎麽在這?”忽的一把抓住了蘇若,“你也被他們抓來了?”
“外婆,别擔心,我沒被抓。”蘇若一邊輕聲安慰着她,一邊運轉靈力給蘇外婆渡過去,用來緩解她那緊張的情緒。
在靈力的安撫下,蘇外婆的情緒終于能安穩些了。可她還是緊緊的抓着蘇若的雙手,對着蘇若,緊張的說道,“若若,快,趁着現在沒人發現,外婆帶你逃!”說完,抓着蘇若就要往外沖。
蘇若哭笑不得,将蘇外婆又給拉了回來,安撫道,“外婆,沒事了,已經沒事了!那些綁架你的人,全都解決了。”
“解……解決了?”蘇外婆怔在了那裏,良久後,又問了一句,“都解決了?”
蘇若點頭,“嗯,都解決了。要不然您看,我怎麽可能會出現在這裏啊!所以,不用害怕了。”
話音剛落,蘇外婆忽然痛哭了起來,嘴裏一直喃喃自語道,“都解決了,都解決了……”
她這模樣有點吓到了蘇若,趕緊伸出手,輕輕撫摸着蘇外婆的後背,“外婆,您别哭啊……是那些人對您動手了?”問這話的時候,蘇若嘴角緊抿,寒意再次浮現在了她的眼底。
卻沒曾想,蘇外婆卻沖着蘇若搖了搖腦袋。
蘇若,“那您爲什麽……”還哭啊?
蘇外婆還是什麽都沒說,隻是拉着蘇若的雙手,潸然淚下。
見着哭成這樣的蘇外婆,隐約間,蘇若也好似覺察到了點什麽。但她什麽話都沒說,隻是放在蘇外婆被上輕輕撫摸的那隻手,慢慢的握成了拳頭。
其實在昨晚上,再給徐越澤施展幻術的時候,蘇若便已經在幻術當中,見到了一張一閃而過的熟悉的臉。
更甚至,蘇若知道的,遠比蘇外婆以爲的還要多。而那些東西,是蘇若從徐越澤的記憶中,找尋出來的。
這個世界因爲靈力匮乏的原因,身體有資質的人,其實真不多了。而徐家的主要根基,又大多在國内和T國。所以在選擇下手的人物時,也是針對這兩處來。
每一個被挑選出來的人,徐越澤都會先對他做一番細緻的觀察和了解。等觀察透徹了,再不動聲色的下手。
所以,蘇外婆并不是被綁過來的。
或者應該說,她是被人有計劃,有預謀的引過來的。
而能将蘇外婆引過來,則是因爲徐越澤在調查蘇若的時候,恰好意外的發現,蘇外婆也在調查他。
很難想象,蘇外婆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居然能爲着自家閨女的死亡,一調查,就調查了十來年。
徐越澤就是利用了這一點,讓蘇外婆自己買了機票,飛到T國來探查消息的。然後在一下飛機的時候,人就被綁走了……
好在,這一切,終于都結束了。
兩人出發回國的這一天,陽光很是明媚。
T國的天氣,即便是在一月裏,依舊暖如夏天一般。可在踏進機場大廳的那一刻,蘇若似有所感一般的回頭看了一眼外面陰沉着的天色。
蘇外婆往前走了幾步,沒見着自家外孫女跟上來,停下身回頭一看,發現蘇若站在門口,盯着外外面一個勁的看,便問道,“若若,你在看什麽?”
“啊,沒什麽,外婆。”蘇若将目光給收了回來,然後大步向前走了幾步,挽住蘇外婆的胳膊,笑着對她說,“走吧,外婆,咱們進去吧。”
一邊說着,兩人一邊往裏邊走。
等兩人辦理好登機手續,坐在候機室等候的時候,蘇若的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她掏出手機一看,是個陌生的電話。
蘇若隻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後,便将電話給挂斷了。
蘇外婆瞧見了,便問道,“若若,剛剛那電話,是你爸爸打來的?”
“嗯。”
然後又聽得蘇外婆道,“若若啊,你爸爸那邊要離婚了,你知道嗎?”
回答蘇外婆的,蘇若還是那一個淡淡的“嗯。”
于是蘇外婆那邊有很多的話,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說下去了。比如說,對于蘇學文離婚的這件事,蘇若這邊到底是怎麽想的?
可蘇若現在的态度,已經表明像蘇外婆表明了一切。
她是真不在乎了。
而且比起蘇學文那邊的事情來,她眼下更在乎的是,那股很強烈的感覺,到底是什麽。想到這,蘇若忍不住看向了候機室的外面。
透過透明的玻璃門,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外面的景象。隻見陽光明媚,春色旖旎。
可修士修仙,修爲越高,有的時候,對一些事情的感悟就越強烈。蘇若看着外面的潔白的雲層,心裏隐隐約約的,總覺得像是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一般的。
正當蘇若看得入神的時候,廣播聲響了起來,提示着乘坐飛往S市T3航班的飛機的乘客們,要準備登機了。
“若若,走了啊?”蘇外婆回頭又催了一聲蘇若。
蘇若,“嗯。”
隻得暫時将思緒給強壓了下去,跟在蘇外婆身後一道上了飛機。然後在空姐甜美的聲音中,飛機慢慢的起飛了。
在飛機上升的整個過程中,蘇若一直皺着眉頭看着飛機慢慢的上升,直到上升到可飛行的最高點,平穩下來的時候,視線都沒有挪開過。
她還沒想清楚這種預感因何而來,而就在這個時候,窗外潔白的雲層裏飄過一道紫影!
那紫影混在潔白的雲層裏邊,一閃而過,很快就消失了。可蘇若的眼睛,卻不由得微微眯了起來。
她總覺得,那道紫影來得很是熟悉。可到底在哪裏看見過的,卻是怎麽也想不起來了。而就在這時,又是一道紫影一閃而過……
這一回,蘇若看得清清楚楚了。
那根本不是什麽紫色的影子,那是渡劫時的雷電!
蘇若不清楚爲什麽在這裏會忽然出現渡劫時才會出現的雷電,但是!一旦出現了,也就意味他們這一飛機的乘客,都進入了這一片雷劫之下了!
想清楚這一點後,蘇若忽然一下子解開了身上的安全帶,站了起來,一臉凝重的看向外面。恰好,這個時候空姐推着餐車走了過來。看到蘇若解開安全帶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微笑的走了過去,溫柔的提醒她,“這位女士您好,爲了你的安全,請你盡快坐回到座位上,并且系好安全……”
話還沒講完,就看到蘇若注視着她的雙眼道,“現在,立刻,馬上!去給所有的乘客廣播逃生急救。”
“是。”空姐木然的應道,餐車也不管了,然後人便就這麽離開了。
沒一會兒,機艙内便響起了乘務員的急救提示。
乍一響起這個的時候,整個機艙内全是一片喧嘩。乘客們一半茫然,一半慌亂的跟着指示做着安全措施,然後又注視着外面平穩的大氣層。
而其他的乘務工作人員在聽到這段提示時,也都一臉茫然,還有點沒大反應過來。一陣兵荒馬亂中,忽然有人指着外面大喊道,“我靠,這是閃電嗎?那麽粗!”
衆人随着他的目光看向了外面,也全都看到了在白白的雲層裏,如石柱一般粗細的紫色閃電。
而伴随着這閃電的出現,“轟隆隆”的雷聲,也開始響了起來。
這一切,其實全都隻發生在一瞬間。
蘇外婆猛的一把抓住蘇若的說,一臉焦急的說,“你這孩子,你拿着衣服給外婆幹嘛,趕緊自己穿啊!”一邊說着,一邊就要搶過蘇若手裏的救生衣,抖着手就來給蘇若穿,嘴裏還在催促着她,“快,快點穿上啊!”
催到後面的時候,蘇外婆急得額頭上都冒汗了。
蘇若一把抓住了蘇外婆的手,“外婆,你相信我,我穿不穿事情都不大……”她有靈力護體,若不是發現外面閃的是渡劫時的雷電,蘇若便是将蘇外婆護在一起,兩人都不會出事。
可正因爲是雷劫,蘇若不敢。
她怕這雷劫是因她而來,那麽被她用靈力護着的蘇外婆,很可能會被天道誤認爲是她而誤劈。但隻要沒了她的靈力相護,這雷劫再是厲害,也傷不到旁人身上去。
可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蘇外婆打斷了,“瞎胡說八道些什麽,趕緊給外婆穿起來!”
一直覺得自己冷心冷情,極難有什麽能觸動内心的蘇若,忽然在這一刻,看着眼前的蘇外婆,心生出一股沒來由的強烈不舍感。
緊跟着,便感覺到了眼眶一熱。
當溫熱的液體從眼眶裏面流出來的時候,蘇若才發現,她居然哭了。
但就在這個時候,一道紫色的光芒迎面而來!
蘇若心頭一緊,顧不上隐藏什麽了,直接運轉靈力,将那套救生衣快速的往蘇外婆身上一穿。
在蘇外婆的錯愕之下,那套救生衣就已經穿在了她的身上了。而同時,那紫色的雷電,也狠狠的劈在了這架飛機上!
“轟”的一聲巨響!
在整個機艙人的驚慌痛哭聲中,飛機四分五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