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開天時就存在的建木,每經十萬年周期就會有幾年的沉寂期,在此期間修士可以輕易攀登古樹,收取建木上的各種機緣。
同時,這裏也是這片古老的神靈古陸很多信徒的朝聖地,他們信仰的神靈居住在建木樹冠之上,那裏有神靈天宮懸浮。
距修士們當初登上這株通天古樹已經快兩年了,一座又一座秘境被人發現,爲了一畦靈藥、一塊刻有先賢感悟的石碑,這建木上也不知爆發了多少激鬥,很多地方的土壤都沁着血腥氣。
“靈國公戰死了!”這一日,一則消息震動所有人的心緒。
靈國公,這是近十幾年來,西方古國冉冉升起的一顆新星,年紀還不到十七歲就已經位列公侯。
靈國公是仙台一層天後期的年輕修士,同時也是西方靈族一條支脈的後代,據傳其天資被主脈長老看重,隻要二十歲前成爲大能就會進入靈王淨土修行。
“可惜啊,這樣一位前途無量的少年英傑死在了這裏,血染神靈湖。”
“神靈湖那處小秘境發生了災厄,就連玄冥真人都不見蹤影!”
不久,另一則消息傳出,有人在神靈湖中看到了玄冥真人的殘屍,半截軀體已經消失,餘下的半截漂在湖面上。
這片樹冠中所有的生靈都吃驚,玄冥真人是一位極強的散修,他向來氣運隆盛,取得過古老的傳承,不弱于神陵獸山、靈王淨土這些神之道統的傳人,名氣很大。
“神靈湖究竟發生了什麽,兩位風雲人物都折在了那裏。”
……
“來自天外山禁區的少年至尊玄天鶴,被人伏擊險些隕落,最後關頭逃脫,不知所蹤。”
“這是大消息,天外山一脈自成禁區,無人敢小觑,他們這一代的傳人玄天鶴更是被贊爲少年至尊,想不到居然也會被人蹲守與襲擊。”
一些人猜測,那狂暴嗜血的銀魚群早時無影蹤了,可能就是銀魚女伏擊了玄天鶴,因爲這兩族的先祖在幾萬年前有血仇深恨。
“聽說了嗎?神陵獸山的“小王”,金鬃獅王,闖蕩一座秘境時發狂,屠掉了三個大族的所有人馬,血液将那處秘境都染紅了。”
“我聽聞,那是一種特别的血祭儀式,以修士的旺盛精氣催熟一株強大的先天靈根。”
“外人的猜測可能有誤,神陵獸山的兩位英傑都強的過分,不分大小。”
這無疑是一則讓人震撼的消息,金鬃獅王發狂,血祭數千名強大修士,隻是爲了滋養那秘境中的一株靈根。
……
“天水秘境有傳說中的太一真水出世,引發了大震動,讓無數人瘋魔了,但漫長歲月以來,太一真水滋生出一株可怖的鐵血古樹。”
鐵血古樹是罕見的植物系修士,枝條堅硬鋒銳如同血矛,這種植物是戰争古木,通體彌漫燦烈的殺伐氣。
“無數人争奪太一真水,爆發了大戰,結果鐵血古樹發威,當場讓成片的修士爆碎,那片碧水被腥熱的血液染紅了。”
最後,池淵更是聽聞混沌山的消息,有人發現了混沌山的存在,想要據爲己有,誰知混沌山不複平靜,混沌氣将不少修士震死了。
當時混沌山旁足有十幾位大人物,都是各古國稱雄一方的王侯和淨土神山的使者,身份尊貴、修爲高絕,結果就這麽死掉了。
“混沌山有時平靜有時又不可靠近,這群生靈中不乏半步大能,修行多年,恰巧碰上混沌氣暴動,全部血染石山。”
一路上,池淵遇到不少人,全在讨論近期發生的大事件,不時就有名動一方的大人物隕落。
“所有人都認爲青銅仙殿是神明的居所,尋寶、朝聖、道統沖突……一切皆因其而起。”
池淵搖搖頭:“青銅仙殿,強者的墳墓啊……”
建木的樹冠伸入九重天,這裏仙霧缭繞,潔白的雲層中不時有幻彩閃爍,竟彌漫神聖氣息。
“那不會是傳說中的神靈雨吧?”所有生靈都呼吸急促,有的修士忍耐不住,駕馭虹光沖進了雲霧中,真切接觸到那種彩霧。
“好神聖的氣息讓人迷醉,真的是神靈雨!”
這個人被幻彩的光雨籠罩,渾身抖動起來,伴随着陣陣神聖芬芳的氣息擴散,其他人也都忍不住了,紛紛沖向氤氲的彩霧。
“不對,神靈雨是神明的恩賜,可洗筋伐髓,爲何我沒有任何變化?”
有的生靈察覺到了不對勁,恍然道:“是了,神明的恩賜怎麽可能這麽容易得到,這些都是蜃景,真正的神靈雨在仙宮上……”
池淵來到此地,群雄早已分成了不同的陣營,池淵悄悄潛進一片類人生物的人群中,打量這空間。
突然有人驚叫,池淵跟着擡頭,隻見建木樹冠之上仙霧缭繞,一座仿佛亘古久遠存世的青銅殿宇立在高天上,群雄沸騰。
“神明居住的殿宇,終于現世了!”人群中不乏真正的虔誠信徒,此刻他們淚流滿面,站在小山似的粗大樹冠上,以頭搶地。
池淵傻眼了,他身旁的人全都跪伏在地,不停的叩首,他僵在原地:“我是不是有點太顯眼了……”
他有些遲疑地慢慢蹲了下來,讓它對所謂的神明下跪是不可能的,池淵隻能祈禱沒人發覺自己與周圍人的不同。
然而池淵很快感覺似有目光注視,他悄悄擡眼觀察,這群人型生物的陣營最前方,一個背負金色陌刀的藍甲少年回首遙望,正皺眉看着他這個方位。
池淵趕忙低頭:“完了完了,被發現了,那似乎是最近傳的很神的一個少年至尊?”
就在這時,高天上的青銅殿發光,氣色神輝自那蒼穹灑落,所有人沐浴當中,都感到無比舒爽。
“這是真正的神靈雨……”
修士們張大了嘴:“我感覺到暗疾在修複,靈神啊,感恩您的恩賜!”
也有人頌念其他神明的尊号,他們沉浸在神靈雨的洗禮中不可自拔,喧沸的場面瞬間靜了下來。
“這的确是神性汁液,長期沐浴這種雨水确實可以強化血脈與潛能,但比起青銅仙殿不是一個層次。”
池淵自然不可能沉溺于這種靈雨帶來的快感中,他思緒清醒,向人群前方掃去,有幾個英姿不凡的少年此刻也都眸光炯炯,顯然也沒有沉浸在靈雨中。
“那是……神陵獸山的獅王?”
池淵看到一群獸形生靈的前方有一個獅首少年伫立,他手中持掌一柄巨大的戰戟,有種不怒自威的“勢”。
“小獅子有個強大的族兄,應該就是他沒錯了,要不要找機會拍暈他,也和小獅子鎮壓到一塊去?”
池淵胡思亂想間,這些少年至尊已經騰空而起,化成一道道流光逆沖向蒼穹,他們的目标明确,直指青銅仙殿!
“重頭戲來了,我們也動身!”
池淵将殘尺握在手中,身後騰起綠金色灰黑四色神光,他也如那些少年至尊般,沒入仙殿中。
“這裏是……”
池淵驚訝地發現自己還是沒有進入仙殿中,這裏是一片血色的荒蕪土地,莫名的氣機在湧動,讓人不由自主感到蒼涼悲壯。
“這裏是上古神魔的遺地,或者也可稱之爲神明古戰場。”
耳邊蓦然出現聲音,池淵猛地一驚,瞬間橫移幾十丈,而後看到原地有一個身披玄衣的年輕男子伫立。
“你是誰?”
池淵此刻内心很震驚,他方才完全沒察覺這少年是何時出現的,甚至玄蓮也都毫無所覺,要不是他說話,池淵甚至還不知道身邊多了個人。
“沒必要反應這麽大吧,我沒有惡意。”玄衣少年似有些無奈地開口,池淵仔細觀察他,這少年氣息完全内斂,看不出具體的境界。
“真是生了一幅好皮囊,這英俊程度都快趕上我了……”
池淵嘟哝,自從他化形以來,還從未見過能在面貌上超過自己這具身軀的人形生物。
玄衣少年一滞,片刻後才繼續說道:“我對你完全沒有惡意,否則剛才你已經是一具屍體了,出于種種特殊的原因,你可以認爲我是想尋求合作,如何?”
池淵頗有些尴尬,剛才的嘟哝絕對被這個玄衣少年聽到了,他咳嗽了聲,道:“比我強的生靈多的是,爲什麽找我合作?”
“其他那些少年至尊都傲氣的很,我跟他們有的人關系也不太好,就算合作也無異于與虎謀皮。”
玄衣少年很英俊,他露出的很笑容給池淵一種很美的感覺,池淵很快回神,緩緩道:“我境界低微,恐怕無法幫到閣下。”
這個玄衣少年的修爲無疑很高,池淵想知道他的真實想法,對方根本沒必要和氣地與一個剛化龍不久的小修士尋求合作。
“你與他們不同。”玄衣少年目光炯炯地注視池淵,這讓後者蹙眉,有種秘密被人看透的感覺。
“這樣吧,我們先認識一下。”
玄衣少年身形閃爍,出現在池淵前十丈遠,道:“我叫妖晨,來自中州天妖皇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