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淵跟着那種莫名的呼喚前行,空曠的青銅古殿一片虛無,沒有盡頭。
須臾,景象大變樣,居然藤蘿交翠、水流潺潺,根本不像是一座殿堂,而是一片遠古的天地。
“這裏……居然自成一片天地!”
池淵在茂盛的原始森林中穿行,像是來到了一片綠色的世界,古藤如龍、蔓草交疊,鮮綠晶瑩的枝葉上挂着露珠,居然都在散發源氣。
“這些樹木被源氣浸潤不知多少年月,表層都晶化了。”池淵随手扣下一小塊樹皮,竟然與東荒盛産的源石沒什麽區别。
“咦,前面有一條河?”
池淵驚訝,迅速向前方沖去,這裏的景象很驚人,一條寬闊的河流,其河面泾渭分明地呈黑、金兩色,分别升騰火焰與冰花。
“陰陽并行,無源無終,爲最古老的神河,想不到真的存在!”
玄蓮吃驚,跟随玄水大聖行走星空很多年,它也算見多識廣,曾在一部古籍上看到這樣的記載。
“大陰陽神河!”
這樣的地勢代表了不凡,看着像是太陰河與太陽河并流,實則更加非凡,古史記載這樣的地方可能蘊有逆轉陰陽的至寶。
“那河中央有人影浮動!”
池淵的眸光看破虛妄,他在陰河與陽河的交界處看到不少人影,被熾盛的光籠罩,看不清真容。
這些人一會沉下,一會浮起,上一刻還噴薄燦爛金霞若仙佛,下一刻卻又烏光缭繞似神鬼。
“以天地間的陰陽力量洗滌自身,這群人圖謀甚大,難道還想逆轉陰陽、再活一世嗎?”
玄蓮很吃驚,古籍上确實有過隻言片語的記載,但實際上根本不可行,這是逆天之舉,就連傲立萬靈之巅的古天尊和古皇都難逃歲月的洗禮,皆成過往雲煙。
池淵靠近觀察,這些朦胧的光團中人影面容模糊,他嘗試用陰陽二氣溝通這團朦胧的光,片刻之後這光團輕震,竟真的散開了。
朦胧的光團散開,露出了其中包裹人影的真顔,這是一個面相極爲年輕的女性,身着上古時期的方士衣裳,發絲烏黑披散,閉着眼眸,沒有一點動靜。
“真是驚人啊,軀體與容顔完整的保留了,栩栩似還活着般。但她的仙台空寂,早已是一具屍體。”
突然,一陣微風拂過,這仿若鮮活的軀體光化,直接崩解了,像是傳說中羽化飛仙的景象。
“這是古人意圖借助天地大勢實現羽化?可惜這條路行不通,終是隕滅在漫長時光中。”
池淵發現那逐漸虛淡的光霞中落下一枚玉佩,他探手接過,玉佩手感溫潤細膩,微微發涼,其上銘刻一株桂樹,并有娟秀的字迹。
“廣寒宮绮月真人。”
池淵繼續向前走去,一路上玄蓮不放過每個被陰陽光團包裹的人影,用它的話來說就是,這些都是昔日的蓋代強者,不然不可能出現在青銅仙殿中,這樣的強者雖然死去,很可能留有遺物。
池淵心中很不平靜,青銅仙殿太神秘了,古代的強大修士曾尋到這裏,以陰陽之力洗滌身軀,想要長生和羽化,然而這條路行不通,最終這些沐浴陰陽神河的修士都成爲了栩栩如生的古屍。
有些古人的确留有重寶,其中一個頭戴太陽冠冕、身披金色長袍的男子崩解後,原地出現了一堆黯淡無光的金屬。
“這是古人的強大靈寶,在漫長歲月後徹底粉碎,成爲一堆廢銅爛鐵。”
池淵輕歎,這些古屍可能是古皇時代早期的人物,也不知道存在多少萬年了,縱然是神料鑄造的兵器也被磨滅了,什麽都不可能留下。
前方有無盡霧霭騰起,散發陰陽氣的古河淌過,那裏一片迷蒙,竟有混沌翻湧,虛無缥缈間有山峰林立,其中影影綽綽可看到很多建築物,有人在山峰間吐納朝霞。
“青銅仙殿之内怎麽會有仙山和建築物?”
池淵架起遁光快速接近那片古建築,然而無論建築物還是仙山都無蹤了,混沌翻開,那裏唯餘下幾具骸骨。
池淵手持殘尺在那略顯玉質的骨骼上輕輕磕了磕,發出金石般的脆響,這絕對不是凡骨,爲昔日蓋代強者遺下的骨骸,漫長的歲月都未能将其磨滅。
“這是遙遠過去的顯照嗎?”
池淵想到剛才的仙山景色,他走上前來,幾副泛着光澤的白骨下是一座古老的祭壇,池淵剛站上來,就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而後,他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青銅古殿中,陰陽神河早已消失無蹤,他無法确定自己的方位,因爲這裏實在是太靜了,隻有兩個門戶流轉微光。
這裏孤寂、荒涼,除了流轉微光的門戶,這裏一片黑暗。
“這是……”池淵打量兩道門戶,心中大受震動。
兩扇門戶形似太極中的陰陽魚,左側的門戶是一個黑色的陰魚,右側的門戶是一條白色的陽魚,全都似不規則的彎月。
“咦,好神奇,這兩個門戶上流轉陰陽之力!”玄蓮也感到驚異,這兩道門戶流轉陰陽氣,也不知能通向哪裏。
“天地分陰陽,且陰中有陽、陽中有陰,合而爲一,是爲太極!”
漆黑的陰魚門戶上刻寫着一個蒼勁的古字,池淵以神魂感應時宛若天柱倒塌,氣勢迫人,直欲将他崩飛出去。
“死!”
這樣一個古字如魔咒一般烙印在陰魚門戶上,流轉烏光,充滿了不詳的意味,池淵甚至感到遍體發涼,盯着這死字宛若看到了萬靈伏屍的血淋淋景象。
而另一邊那白色的陽魚門戶上,也刻寫了一個古字,鐵鈎銀劃,是爲“生”。
生字流轉燦爛的虹曦,筆力雄渾、神韻天成,流轉出一股祥和的氣息,和陰魚門戶截然相反,竟與池淵體内的造化之力共鳴。
“陰陽生死門!”
玄蓮分析道:“這是古籍中記載的奇門,關于陰陽我也有所了解,陽代表生機,陰代表死寂,沒有什麽可猶豫的,應該走生門。”
此刻,四周一片迷茫,唯有兩道門戶在散發微光,池淵略作思考,抓着玄蓮就踏入死門中。
“大哥,别想不開啊!”玄蓮吓壞了,臨近死門,那宛若魔咒般的漆黑“死”字流轉烏光,竟有些血淋淋的味道,邪乎得吓人。
池淵搖頭,很平靜地自語:“這并不是陰陽互抱的門戶,陰中有一點陽而陽中亦有一點陰,這是太極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