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都是劍羽,方圓幾裏地都被熾盛的玄光所淹沒了,山嶺爆碎、大地塌陷,參天古木化作泡影,迷蒙雲霭也被沖散,一片末日景象。
然而這一切池淵卻感受不到,他此刻正有些詫異地看着四周,這裏被迷蒙的混沌氣所淹沒,是一片虛寂的空間,時光似乎都失去了作用。
他看到玄黃造化流轉,演繹宇宙生滅的景象。
亦看到有潔白的瀑布與開天一氣相融,如同飛仙之瀑。
九條鎖鏈拴在自己身上,那是截然不同的幾種本源道則。
“這是體内世界,我又來到這裏了。”
池淵有些疑惑,心緒卻很平靜,他難以說清這個虛寂的、仿佛超脫了現實的空間究竟是什麽,隻知道這地方大道化成鏈條鎖住了他的本源。
“這是自然演化還是有人施下的手段?我隐約覺得是後者,似乎有人布下一個前所未有的局。”
池淵視線從鎖困着自己的九條道則鎖鏈上掠過,他不再去思考這究竟是何人布下的手段,他層次太低,接觸不到這些東西。
“我是怎麽來到這裏的?”
池淵此刻就是被鎖困的悟道仙樹,像是以本源的視角觀察四周,他活動了一下全身的枝葉,忽然發現鎖着自己的九條大道鏈條中,有一根紫瑩瑩的鎖鏈表面爬滿了裂痕。
“我要沖破這條鎖鏈的禁锢。”
這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如同福至心靈,這九條大道鏈條鎖住了本源,當初離不開不死山就與這些大道鎖鏈有關。
池淵感受不到自己的神力,就連靈魂之力都仿佛消失了,唯一能動用的就是深厚的悟道古茶本源。
澎湃的生命力缭繞着絲絲縷縷的不朽靈光,那是不死神藥體内積蓄的不死物質,化成了他血脈本源的一部分。
……
凰九霄羽翼翕動,他渾身缭繞着炫目的赤色霞光,血凰三千劍激射,如同萬丈神虹刺破了虛空,其中隐藏着他以自身本命真羽所祭煉的血凰劍。
這是血凰古經記載的秘術,以真血祭煉羽劍,使其具有成長性,雖然凰九霄自身隻是化龍修士,他這柄本命真羽劍卻堪比一些大能所煉制的器。
“哧啦……”
血色劍芒萬道,遠不止三千劍,噴薄赤紅神曦,如同一片龐大的山嶺壓蓋下來,下方的地質沉陷還在擴大,蔓延到方圓十裏。
血色的劍芒相交織,簡直如一片血海傾覆,讓這天上地下都赤茫茫一片,如巨浪漣漪般震動,太過可怕,根本不像是化龍修士能發揮出的。
“铮!”
晶瑩神環中的少年動了,沒有其他動作,僅僅是其周圍的道力收回,那輪神環将其身軀覆蓋,如同一層守護之光。
“道武的天分太強了,如此除去一個不穩定因素也好……”
凰九霄神色連變,最終一咬牙,他的一雙爪子變大,缭繞着可怖而瘆人的血雷,緊跟那血劍之後,對着少年抓了下去。
“铮!”
又一聲铮鳴,這次清晰了很多,像是有一條看不見的鐵鏈在顫動,池淵神色安詳,他的體内飛出九個金色的古字,圍繞他旋轉。
凰九霄眉頭蹙起,他的攻擊神術習自古經,血凰三千劍絕對的可怕,血凰絕聖爪修至大成可絕天下至聖,這樣的殺伐下,道武的姿态實在過于悠然了。
“你是在和血凰族的神子對決,怎敢如此托大?”
凰九霄心頭冒出一股無名火,他感覺自己受了輕視,但下手的力度不自覺弱了三分。
就在這一刻,他面前的少年忽的睜開了眸子,一聲清晰的铮鳴響徹整片山嶺,像是一條鐵鏈崩斷了。
凰九霄的攻伐術得自種族傳承,作爲北鬥廖廖幾個流淌皇道血統的家族,血凰族毫無疑問非常強,這一族亦被視爲羽類的巅峰,與南嶺的大鵬皇族并稱爲羽族雙皇。
血色的劍氣十分粗大,簡直如同一根根天柱自高空墜落,仿佛讓空間都凝固了,血凰三千劍透散出一種難以言明的大威嚴,池淵恍然間竟覺得自己面前站着一個偉岸的身影,他幾欲跪伏下去。
“血凰古皇的血脈烙印?!”
池淵很吃驚,這片空間并未凝固,相反,虛空搖搖欲墜,一股無匹威壓掃過,天空快要崩塌了。
這一切都是血凰神術形成的“勢”扭曲了他的感知,某種源自血凰經的法則在波動,造成了強烈的錯覺。
“想讓我下跪,癡心妄想!”
池淵咬着牙,竭力運轉娲皇經,他全身的神力都沸騰了,在池淵的身旁交織出一個絢爛的神光界,從模糊迅速變得清晰。
“這是你的真魔領域嗎?”
凰九霄嚴陣以待,并未因爲對方修爲比自己低三個小台階就輕視,他手上力道再度暴漲,血色巨爪撕裂虛空,當頭罩下。
近有血凰絕聖爪,遠有血凰三千劍,應該說凰九霄不愧是當代神子,對血凰古經的理解早已步入了較深的層次,他練出的神術中竟有一絲古皇的大威嚴。
若非池淵修出了金色古字,必然會陷入艱難的境地,繞是如此,他也全神貫注,不再保留實力。
“開!”
池淵以九個金色古字鎮壓己身,掙脫了血凰古皇血脈烙印的壓制,而後他身軀扭動,兩隻手掌缭繞璀璨的琉璃光,迎着凰九霄的赤色凰爪轟了上去。
“當!”
池淵的掌指缭繞琉璃仙芒,簡直如同世間最堅硬的神材,巨大的力道透過血色焰光,震得凰九霄兩隻凰爪發麻,他感覺自己抓在了一塊凰血赤金上。
“好堅硬的肉身!”
凰九霄十分驚詫,道武的肉身強度遠超他的預料,此刻兩隻凰爪都幾乎失去知覺了,他立刻改變策略,雙翼一振就扶搖而上,催動成千上萬道血色劍羽,劈殺下來。
這樣的肉身堅比神金,比拼肉身實在不妥,他決定憑借自身的滔天法力壓制道武。
“哧哧哧哧哧……”
粗大的血色劍芒劈落,宛若一條條山嶺砸了下來,這片虛空徹底崩潰了,大地也塌陷下去不知多少丈,烙印有古人道痕的石峰攔腰而斷,墜入深坑,徹底粉碎。
凰九霄赤水晶般鮮豔的羽毛上燃着血焰,他微微振翅,一雙銳利的眸子盯着下方狂暴的神力亂流,道武的肉身強度令他驚詫,然而他也相信血肉之軀無法硬抗血凰經記載的無雙神術。
保險起見,他始終懸在高空。
“應該死了吧……”
凰九霄目光巡視下方的山坳,這片石嶺完全被打崩了,大地塌陷出巨坑,簡直如同一座黝黑的天淵。
回想起剛剛的征伐,凰九霄心有餘悸,他修行族中秘法多年,體内的精血早已超凡脫俗,練成了血凰真體,爲北鬥萬族最強的幾大體質之一,竟不敵道武的肉身。
“道武的肉身是怎麽修成的,居然比我的血凰真體還要堅硬,若非我的修爲更高,恐怕就栽了。”
“不對……”血色的凰鳥盯着被打出來的山淵中逐漸消散的玄光,眸子一變,“那是……他還活着?!”
池淵靜靜地憑立虛空,他看着自己的雙手,心中恍然。
“九條大道鏈條鎖住了我的潛能,這一次面臨高出我三重小境界的對手,第一條鎖鏈崩斷了。”
池淵的發絲早已恢複成烏黑,而他身後的神環晶瑩依舊,其上有四色神光不斷輪轉,像是一面神輪定在虛空中,演化生死之力。
“這圈神環是我潛能釋放後才出現的,好像可以抵擋神術攻擊?”
池淵醒來時這片山地就已經成了神坑,因而他也沒能感知到這圈神環的效果,倒是肉身暖洋洋的,磅礴的氣血在全身流湧,像是有用不完的力量。
池淵仰頭看去,一隻龐大的血凰亘于高空,他雙眸中爆發出璀璨的光芒,低語着:“就拿你來練練手。”
他演化神秘步法,身形瞬間虛幻,一隻白色大狗似的生靈逐漸清晰,此刻池淵有一種奇妙的感受,像是化身成爲了傳說中的神靈,天地精氣都與之共鳴。
下一刻,池淵動了。
他瞬息間前沖,肉身表面散發出淡淡的七彩光澤,竟是以肉體剖開了空間,宛如穿行于虛空,一下子出現在凰九霄的上方。
凰九霄大駭,原地甚至還殘留着池淵的身影,一股極不妙的感覺已經從心頭升起,他全身血羽微乍,身體在示警!
“好快!”
凰九霄思緒一片空白,身體就已經下意識做出反應,他龐大的羽翼一振,凰軀直接橫移出上百丈。
“噗!”
然而還是晚了,池淵在騰空的同時揮動殘缺的斷尺,一片青光掃過,凰九霄左側的鳥翼劇痛,一塊能有十幾斤重的翅肉從那翅膀上脫落,帶着晶瑩的血珠墜下高空。
“唳!”
凰九霄吃痛,長鳴了一聲,他全身赤光爆閃,立刻恢複了人身,劇烈的痛覺刺着他的神經,讓他的面龐稍稍扭曲。
“多久了,被修爲低的人傷成這樣……你……很好!”
凰九霄紅着眼,吞下一枚散發赤霞的丹藥,捂着受創的左臂,很快血止住了,但他的面色有些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