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皇城中央寶阙的偏殿,并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宮室,靈泉瑞土、險峰麗湖,一應俱全。
古木蒼翠,映照美景入畫;靈湖氤氲,蒸騰瑞縧成霞。
靈湖畔,古樹下,年輕修士們坐而論道。
也有人把酒言歡,到興起時,有人騰空而起,切磋比鬥,引起一片叫好之聲。
“那群人中絕對有古老世家的子弟,足有十幾人,澎湃的血氣将那塊區域淹沒了。”
池淵眼中閃動混沌光澤,前方一塊區域的血氣猶若兇龍出閘,張開天眼,入目一片猩紅,呈現真龍之狀,這是血氣鼎盛的體現。
“絕對有皇族之人,我的血液有感應,在渴求一戰。”
一些強大血脈之間有時會有特殊的感應,此刻金鵬子渾身血液加速湧動,這是其血脈本能的反應。
池淵一行人走在一起,根本沒有掩飾行蹤,很快被人關注并認了出來。
“我沒看錯吧,那是小蛟王?他旁邊的是……金鵬子?”有人認了出來,非常驚愕。
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大寇子弟出現在此,且一行人向那座涼亭而去。
“幾位貴胄在那裏,這群匪人竟敢直接過去,膽子真是不小,不怕被抽筋拔骨嗎?”
八仙洞大寇與很多大族有怨,這種怨延續到了子嗣這一代,遠處有一個生靈在冷笑,盯着池淵幾人的背影,充滿了惡意。
“哼,我就站在這裏讓你複仇,你敢出現在我面前嗎?”金鵬子感知敏銳,當即盯住了遠方的人,身上隐約有黃金氣血在升騰。
那修士的冷笑一滞,沉着一張臉轉身就走。
他雖厭恨這群大寇子弟,卻承認對方強出自己不少,況且此地不止一個金鵬子,還有小蛟王與他不認識的兩人。
遠方涼亭中的修士似乎也發現了這邊的池淵等人,很快就有四尊氣血旺盛的生靈并排走了過來。
犬面人身,背負潔白的羽翼,渾身缭繞柔和聖潔的光芒,在頭頂結成神環,他們是天狗族的強者。
四個天狗族的生靈,都位列仙台一層天的中期,他們年齡比皇族、王族近些年推出的神子等都要大,但也可算是年輕一代。
他們聯袂,雖未大打出手,卻也在隐晦地掂量幾個大寇子弟,天狗族四兄弟的血氣連爲一體,化成一尊龐大兇惡的魔神,壓上前來。
“哼!”
金鵬子眼睛立了起來,一身銳氣迫向對面,如神似妖的力量在卷動,戰氣淩人。
血氣凝聚的魔神哀嚎,四個太狗族生靈都在倒退,面上是掩不住的驚色。
“哈哈哈,鵬族的道友,果真少年英姿!”涼亭中,一個穿着金色戰袍的少年起身。
他的外表看起來實在是太小了,完全是一幅幼童的模樣,嘴上卻說着與這個年齡段不符的話語,這種反差令池淵幾人都挑眉。
“你……中州紫龍皇族?”
小蛟王視線掃過小少年身上戰袍的紋繡,那是一條真龍,通體紫瑩瑩,栩栩如生,隐隐透出龍威。
這種紋飾,隻有紫龍族的真正核心成員才會使用,象征着一種至高無上的血統。
萬龍皇朝的皇族——紫龍族,體内流淌着自先祖萬龍皇傳下的逆天血脈,是萬族中,最接近傳說中的龍這一物種的強族。
“不錯。”
小少年始終都沒正眼看小蛟王一眼,他的注意力大都在金鵬子身上,視線掃過池淵,微頓了一霎。
這種做派令小蛟王幾人有些不喜,除了金鵬子外,對方明顯是根本看不上他們,不過小蛟王心中也清楚,這是基于血脈的偏見。
這一族自诩爲世間最接近真龍的種族,又是皇族,先天就高傲無比,也隻有同出皇族的金鵬子能讓他正眼相看。
“鵬族的道友,請入座。”來自萬龍皇朝的小少年邀請,但其他幾人完全被他冷落了。
金鵬子神色也有些細微變化,道:“我的這些弟兄,也請你安排席位。”
小少年卻嗤笑,道:“鵬族的道兄這是哪裏話,我等皇族血脈高貴,豈是野蛟龍、人族之流能稱兄道弟的?”
全旭的眉頭也皺了起來,他很不喜歡這小少年的做派,年紀不大,卻盛氣淩人,不拿正眼看他們。
事實上,唯血統論在很多種族都很流行,并且衍生出鄙視鏈——皇族看不起王脈,王族鄙視一般的大族,而這些強族又剝削其他小族與人族等。
但是,他們是大寇子弟,天賦自然沒的說,胸中也有一股氣,不能容忍被人這樣看低。
池淵開口:“既然你是皇族中人,此地爲何不見麒麟族神子與玉蠶天女等,他們在何處?”
“皇族貴胄交談,哪有你插話的份?”
旁邊,一個生有三顆頭顱的生靈譏笑,六隻綠油油的眼睛盯着池淵幾人,有一種不屑。
“不錯,少主人乃是玄龍道子的親弟弟,血統高貴無比,與你等根本不在一個世界。”另一頭生有五條鋼鋸般長尾的鳄靈也冷笑。
玄龍道子,爲紫龍皇族這一代選出的神子。
玄龍道子此人豐神俊逸,天賦才情甚高,二十多歲便斬道,如今是一尊仙三第五個小台階的強者。
像玄龍道子這種天驕,體内流淌着皇的血脈,同境界之戰往往都能逆伐高位者,更不用說他本身的修爲也冠絕年輕一代,威望很高。
“原來是玄龍道子的親弟弟,難怪如此嚣張,聽說他們這一族年幼時會以紫金神髓洗禮身軀,可逆改根骨,端的是逆天。”全旭傳音。
這些生靈以玄龍道子親弟弟的追随者自居,對于池淵等幾人非常倨傲,言辭也冷漠犀利,有意要讓他們難堪。
“我與主人家問詢,哪有你們這些豢奴說話的份?”池淵目不斜視,直視着玄龍道子的親弟弟,“你手下這些豢奴該管管,沒個規矩。”
“沖撞我等,你在找死嗎?”這幾個生靈都大怒,放在外界,他們都是強大的生靈,生有種族天賦神術。
玄龍道子的弟弟也不惱火,神色淡漠如常,看得出來他不打算插手,想看看池淵會如何應對。
金鵬子也穩若泰山,他與池淵交過手,清楚這位弟兄的實力。
“這是你自找的!”生有五條鋼鋸般長尾的鳄靈猛地探出一隻手掌,帶起一陣惡風,抓向池淵肩頭。
池淵很平靜,隻是擡起一隻手,直接握緊了那布滿硬甲鱗的手臂,不許其再進一寸。
“你……”鳄靈色變,感覺像是被一根仙鐵鑄成的大鉗牢牢鎖住了似的,手臂根本動彈不得。
它發力,渾身血氣湧動,額上青筋條條綻出,胸腔中傳出戰鼓般的心髒搏動之聲,血氣外溢,這是肉身力量運轉到極限的體現。
然而還是無用,池淵的手像是一座五指山,牢牢将它鉗制住了。
鳄靈臉色漲紅,再也無法保持那種淩人之氣,被自己所輕視的人鉗制住了,且就在追随之人的面前,這等于是在抽自己的嘴巴啊。
“該死,他有怪力,莫要與之肉身對抗。”鳄靈低語,池淵手掌上在發力,它發出低沉的痛吼,感覺手腕快要被鉗斷了。
生有三顆頭顱的怪異生靈冷笑,道:“一身怪力?在我面前都無用,我族專研神魂之道!”
六隻綠油油的眼睛眯縫着,射出淩厲的殺光,這是神魂秘術,整個東荒也隻有少數幾個種族才有專門的精研,最是詭谲莫測。
神念殺光化成三柄小劍,缭繞着黑霧,吞吐烏光,有一種金屬的質感,根本不像是以神魂之力化成的虛劍。
太快了,這三柄神念殺劍突進,比光電還要迅猛,直接釘進池淵的天靈蓋,沒入了他的頭顱中。
“池淵!”
全旭和小蛟王大驚失色,當即就要沖上去,就連金鵬子也唰的一下站了起來。
他是信任池淵的戰力沒錯,可在這種情況下,被神念殺劍釘進頭顱,元神多半會潰滅,空留一具生機尚存的肉殼也無用,神仙難救!
不過旋即他神色微動,并未出言,隻是将兩人攔住了。
“金鵬子,你别攔着,這次兩位祖王師伯也都來了,若是池淵有個三長兩短,這片天宮都無需存在了!”
在場不少人神色驟變,那生有三顆頭顱的修士更是冷汗直流,不過他隐晦擡眼看了一眼小少年,見後者神色如常,松了口氣。
“匪寇賊子,休得猖狂!而今是萬族盛會,祖王雲集,就算你們的大寇知曉了又能怎樣?”
“我等誠心追随紫龍小少主,卻被此子惡言相激,這是辱沒我等。他的肉殼理應是我等的戰利品,待我将其煉成傀奴,敬獻給紫龍族。”
玄龍道子的幼弟沒有什麽表示,還是一副冷漠
生有三顆頭顱的生靈陰恻恻笑了起來,笑聲像是粗粝的石頭摩擦而發出的一樣,非常刺耳。
先前被鉗住手臂的鳄靈族修士也笑道:“倒是留下了一具不錯的肉身,足以煉制成最上品的傀奴。”
它稍微發力,想将手臂抽回來,然而池淵的手掌仍然緊緊鉗制着他,這隻手并不粗壯,卻力大無窮,肌膚泛出光澤,像是由羊脂玉神鐵鑄成。
“奇怪,怎麽失去元神了,這手上的勁道還這麽大。”鳄靈皺眉。
他的氣血湧動,力量驟增,然而那隻玉手上傳來的怪力絲毫不減,甚至更大了。
鳄靈族修士神色慘變,擡眼望向池淵,後者閉着雙目,嘴角卻微微上揚。
“不好…他…啊!”
鳄靈慘叫,他的腕部那隻手的力量猛增,發出嘎嘣一聲脆響,鳄靈的手腕直接被攥斷了。
一隻血手墜落在地,立時化成了鳄魚手爪的模樣,池淵眸子睜開,射出兩道金光,瞬息鑽入鳄靈與三顆頭顱的生靈腦海中。
瞬息間局面就發生了反轉,衆人才剛反應過來。
玄龍道子的親弟弟神色莫名,他雖然年幼,卻以稀世神髓洗禮過身軀,眸子近乎化成了天眼,是在場唯一看清了剛才發生什麽的。
“他們已經死了。”
金鵬子挑眉,能感知到這兩個生靈的仙台空虛,雖然心在跳、血在流,卻已經成了兩具軀殼。
有個生靈不敢相信,走過來稍微推了一下三顆頭顱的修士,就見它雄壯的身軀直接栽倒在地,根本毫無反應。
“啊!”這個生靈被吓了一跳,倒退幾步,才穩住身形。
到了這時候,所有人看池淵的神色都變了,能在衆人反應不過來的瞬息間滅殺兩位仙台高手的元神,這得是多麽強大的神魂之力?
“嘩!”
一群修士都嘩然,都在低語,讨論着如果這種神魂攻伐對着他們而來,能否應對雲雲。
“你的神魂術不會次于神靈谷,你很…不錯,令我驚訝。”
玄龍道子的幼弟雖然倨傲,可遇到真正的高手後也非常坦誠,認爲池淵的術可與神靈谷的生靈并論。
這讓衆人又是一陣吃驚,神靈谷那是何許種族?專研神魂之道,該族認爲軀殼不過是個驿站,唯有元神的強大才是根本。
這也導緻了神靈谷之術的強大多體現在元神層面,讓其成爲了最難以揣度與詭異的一個王族。
玄龍道子的親弟弟發出邀請,讓池淵、金鵬子等幾人随他同去這裏的祖王閣,那是五域最強天驕出沒之地,據傳幾位皇族神子也在。
一群人接下來相談甚歡,幾位小寇與玄龍道子幼弟、其他幾位王族貴胄一起,離開了這座涼亭。
毫無疑問,幾個大寇弟子的出現在年輕一輩中掀起波瀾,玄龍道子幼弟親自邀其去祖王閣更是引起了轟動,這意味着他們被認爲是可與皇族貴胄并列的俊彥。
“那幾人究竟什麽來頭?大寇弟子就這麽強嗎?連玄龍道子的親弟弟都要主動發出邀請?”
“小蛟王你總該認識吧,爲北域第六大寇蛟半聖的親孫。金鵬子則來頭更大,據說是南嶺鵬皇族的人,就是不知爲何成了大寇子弟。”
“要說金鵬子強大我還認了,必經體内流淌着鵬皇族至高血液,那兩個人族是怎麽回事,他們也能比肩皇道貴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