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發男子身形高瘦,臉色蠟黃。
走路時佝偻着腰,看起來就像一個常年幹農活的莊稼漢,沒有半點武道高手的架勢。
他越過劉家父子,緩步來到場中央,拱了拱手。
“請。”
吳天宏微微拱手,問:“不知閣下高姓大名,何門何派?”
灰發男淡淡一笑:“無名小卒,學了兩手莊稼把式而已。”
吳天宏眉頭稍皺。
憑他的眼力,竟看不出對方的深淺,難道真是一個無名小卒?
場下的名流富豪們也議論紛紛。
“劉家居然派出一個無名小卒?”
“這也太不把吳會長放在眼裏了吧。”
“應該不會,除非劉家不想赢。”
人群中,江易喃喃:“劉家派出的這人,不簡單啊。”
“不如我們先搭把手?”吳天宏并沒有輕敵。
“也行。”灰發男道。
兩人同時伸出一隻手,搭上對方的手。
這既是試探,也是暗中對内氣的較量,誰的内氣更深厚,在搭手中往往能一目了然。
吳天宏運轉内氣,順着掌心湧向對方。
包裹手臂的長袖無風翻飛,氣勢驚人。
可讓吳天宏詫異的是,他釋放出的内氣,竟似泥牛入海,消融在對方掌心中。
随着時間推移,吳天宏臉色漸漸凝重。
對面的灰發男,仿佛一個無底深淵,無論他釋放出多少内氣,都撼動不了分毫。
“你試探得差不多,也該換我了。”
灰發男手腕一抖,一股磅礴的内氣瘋狂湧出。
吳天宏臉色驟變,從手臂到身體,都在劇烈抖動,臉色也越來越紅。
僅僅三秒後,他身體一陣劇晃,陡然向後倒退。
“嘭嘭嘭嘭……”
他踉跄着連退出七步,這才勉強站定。
反觀灰發男則紋絲不動,氣定神閑。
高下立判!
場邊響起陣陣低呼。
誰也沒想到,一掌劈碎礁石的吳老,竟會落入下風。
“糟糕!”
宋詩捏緊拳頭,心跳加快。
好在吳老并無大礙,臉上也看不出絲毫氣餒。
“閣下的内氣修爲,已達後天圓滿,絕不可能是無名之輩。”
吳天宏說完,閃身上前。
他的身法行雲流水,腿如剪,趟泥步,穩如轎。
配合穿、插、劈、撩、撞、托等八卦掌特有的攻擊手法,在内氣的運轉下,掀起宛如浪潮的勁風,劈頭蓋臉籠罩向灰發男。
然而灰發男的身法更爲詭異,左旋右轉,時高時低,面對吳老潮水般的攻勢,竟絲毫不落下風。
随着兩人越戰越快。
場中隻剩下兩條疾旋的黑影,一陣陣如刀割般的氣浪擴散開,更是讓場邊的看客們紛紛退後。
短短兩分鍾不到,戰局已到白熱化的地步。
無論宋詩還是劉百川,都已是汗流浃背,心情緊張。
“這才第一場,對手就這麽強。”
宋詩咬緊牙關,默默祈禱:“吳老,一定要赢啊。”
就在這時。
從劉家的休息區傳來一聲冷笑。
“阿灰,說好的就玩兩分鍾。時間已到,廢了這糟老頭吧。”
嘭!
一聲巨響,仿佛有什麽東西被擊破。
宋詩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
場中的兩條模糊人影,重新恢複清晰。
“什麽!”宋詩身體狂顫。
隻見前兩分鍾裏,還和對手戰得旗鼓相當的吳老,此時已經披頭散發,滿口鮮血,臉色無比蒼白。
他的胸口向下凹陷,顯然肋骨已經打斷了數條。
“我輸了……”吳老艱難的說道。
可下一秒,他就被灰發男掐住喉嚨,向抓小雞般,高高拎起。
“啪啪啪……”
灰發男閃電般出手,打斷了吳老的手臂和雙腿,白森森的骨骼暴露出來。
場下響起陣陣驚呼。
“好狠的手段。”
“這人看起來和和氣氣,沒想到下手這麽絕!”
“能拍散一塊礁石的吳老,竟然毫無抵抗之力???”
場邊的名流富豪們面色僵硬。
不少人此前還對武道不屑一顧,可見證了這一場對決後,心中充滿了敬畏,甚至恐懼。
這樣的高手,要是一心想滅他們家族,再多的保镖也不頂用。
“住手!快住手!”
宋詩大吼道:“不是說好的點到爲止嗎?這一場我們認輸,快放開吳老!”
灰發男冷冷一笑,猶如丢垃圾一般,将吳老重重的摔在場外。
“還有誰來?”
宋詩的心已跌倒谷底。
他沒想到,抱以厚望的吳老,竟如此不堪一擊。
他咬緊牙關,看向場邊一人——
被白夫人派來壓陣的白家三供奉。
他知道三供奉很強,據說在半個月前和洛家高手的一次私下對決中,三供奉曾連勝三場,幫助白家守住了位于省城東南的一個碼頭。
“三供奉……”宋詩遲疑道。
三供奉緩緩吐出一口氣,擡頭道:“我來。”
咻!
眨眼間,他掠入場中,速度之快,竟比吳天宏還要更勝一籌。
嘭!
随着他踏入場中,長達百米的擂台場,竟微微一晃。
“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先!”
他口吐真言,雙手結印,催動内氣的,全身青筋猛張開,皮膚瞬間堅硬如鐵,整個人都膨脹了一圈。
原本一個一米六多的瘦老頭,化作近兩米高的壯漢!
“咔嚓嚓……”
由花崗岩石鋪成的擂台場,竟被他硬生生踩出一道十多米的裂縫。
轟!
全場震驚。
“這是什麽武功?”
“身體居然還能變大……簡直像是天神下凡啊!”
“花崗岩可是最堅硬的石頭,比礁石更加堅硬,居然被他直接踩裂了!”
一旁正在接受方藥王醫治的吳老張大嘴巴。
“這是……古武密法!他竟是一位罕見的古武傳人!”
聽到“古武”二字,在場不少資深人士面露驚悚。
古武,乃是武道中最神秘的傳承。
據說古武的每一個境界,都擁有超出普通武道境界的實力。
很顯然,白家三供奉的實力,還要高于吳老許多,這才會吳老如此驚訝。
“太好了,不愧是白家三供奉!”宋詩興奮的握緊拳頭。
“嘭嘭嘭……”
三供奉仿佛一台重型裝甲車,裹挾着磅礴氣勢,掠向灰發男。
整座擂台場劇烈搖晃,猶如地震一般。
連不遠處的海浪,似乎都被他的氣勢所卷動,高高掀起,沖向懸崖。
擂台另一邊,灰發男嘴角微揚,邪魅一笑。
“古武?有意思。”
相隔三十多米。
他輕輕握起拳頭。
随後,一拳隔空轟向三供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