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仲明卻是梗着脖子說道。
“呵，老子沒說錯，那建州蠻夷就是不成器！”
“入關時候多好的局面啊，被他們自己硬生生搞成現在這幅樣子！”
“在關外牛逼的不行的滿洲大兵，這入了關也他娘的不行了啊，不過打起自己人來倒是挺有一套。”
“今天那一場大戰，老子看的可真他娘的帶勁兒！”
耿仲明現在已經不是那麽畏懼滿洲人了。
因爲自從入關以來，戰事就一直不是很順利，讓他認識到，滿洲人也不是無敵的。
尤其是今日的這一場好殺，更是讓耿仲明看不起他們了。
大敵當前，自己人還在勾心鬥角。
現在的滿洲人，和當年薩爾浒，當年渾河之戰時候的明軍可是一模一樣的，各部兵馬都有各自的心思，人心不齊。
沒有半點的區别！
尤其是皇太極的失明，更是讓耿仲明覺得滿洲人運氣差到了極點！
若不是皇太極失明導緻現在的變故，大清應該還在浩浩蕩蕩的南下，不可匹敵呢。
可關鍵時刻皇太極卻是失明了，以至于現在大清的局面變得如此大膽危機。
可見，滿洲人失去了天命的庇護。
耿仲明就更不怕滿洲人了。
孔有德也是苦笑一聲。
“唉，若崇祯五年的時候，我能知道滿洲人的境遇會變成現在這樣，我打死也不能投了滿洲人去啊。”
孔有德也是後悔自己當漢奸了。
可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現在他就算是後悔也來不及了！
漢奸的污點永遠也洗不清了，現在他也是隻能跟着滿洲人一條道走到黑！
隻是，就在這時，原本醉眼朦胧的耿仲明，卻是神色一下子恢複了清醒，忽的開口說道。
“孔兄想要贖罪嗎？”
孔有德滿臉疑慮，開口詢問道。
“耿兄此話何意？”
耿仲明說道。
“我這裏有一位來自山西的客人，不知道孔兄有沒有興趣見一見？”
孔有德吞咽了一口口水，語氣中滿是疑慮的說道。
“耿兄，你這是在通敵啊！！！你這樣對得起皇上對我們的看重和恩典嗎？”
尚可喜，孔有德，耿仲明，他們三個當年投靠滿洲人之時，皇太極可是帶着諸王公貝勒出城十裏迎接的。
并且還給他們直接封了王，這待遇不可謂不優厚了！
耿仲明卻是冷笑一聲。
“嘿嘿，你我都做了漢奸了，還在乎這個？”
“再說了，你我自從投了滿洲人，雖然頂着個王爵，可依舊不還是滿洲人的奴才嗎？”
“哪次征戰，不是你我的部衆沖在最前面當炮灰？哪次分戰利品，不是你我隻能吃一個殘羹冷炙？”
“他滿洲人真的把你我兄弟當他們的自己人了嗎？”
孔有德瞬間就如同一個洩了氣的皮球，耷拉了下來。
“難不成孔兄真的想頂着一個漢奸的名頭，陪着滿洲人一起去死？”
耿仲明再次開口說道。
孔有德最終還是動容了，深吸一口氣說道。
“那就，見一見吧！”
耿仲明點點頭，拍拍手說道。
“李先生，請出來吧！”
耿仲明話音落下，帳内的屏風後走出一個身穿長衫的中年男人。
“在下昭武軍軍情處李達，見過兩位王爺！”
中年長相普通，身上的長衫也隻是最普通不過的棉布料子，并不是很起眼。
孔有德語氣有些冷的開口詢問道。
“你如此光明正大的出現在我大清軍營，當真不怕死嗎？”
李達卻是笑了笑，有些不在意的說道。
“王爺說笑了！”
“小人我就是爛命一條，不值錢，王爺說殺也就殺了，可我若真要是死在清營了，死在了王爺手上，兩位王爺可就當真沒有回頭路了！”
“虜酋皇太極關鍵時刻失明，清虜局勢本就危急，今日又爆發了這場内亂。”
“一但我昭武軍盡起大軍北伐，清虜上下本就人心惶惶，如何能擋？”
“可以說，清虜之敗亡就在眼前！王爺難道看不清局面？當真要跟着清虜一條道走到黑嗎？”
孔有德繼續開口說道。
“若本王陣前反正，能夠得到什麽？”
耿仲明也是豎起了耳朵，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李達臉上笑容不變說道。
“身家性命得以保存，名聲也能夠得到保存，不至于被釘在曆史的恥辱柱上，遺臭萬年。”
“這還不夠嗎？”
孔有德有些不滿。
“本王背棄了大清，難道就隻能得到這些嗎？在大清這邊，本王可是王爺。”
李達卻是冷笑一聲說道。
“王爺自己造了多大的孽，心裏當真沒數？就算是臨陣倒戈，背棄清虜也不足以贖罪吧！”
“能夠保住身家性命還嫌不足？”
“在清虜這邊您二位确實是王爺，但是清虜現在覆亡就在眼前，難不成兩位要頂着一個王爺的名頭，給清虜陪葬嗎？”
李達的語氣很強硬，但他越是強硬，孔有德兩人就越是感覺他說的有理。
因爲如果沒有點底氣，這個李達怎麽敢在他兩人面前如此說話。
可殊不知，劉易現在還沒下定要北伐合擊清軍的決心呢！
李達完全就是在裝模作樣的唬他們兩個。
雖然孔有德心中比較信服李達的話，但是李達卻是使得他很沒面子，一時間氣氛變得有些僵硬了起來。
耿仲明上前來緩和氣氛道。
“哈哈，李先生先去休息吧，這是大事，一時間拿不定主意，我和孔兄先商量商量，明日給李先生答複。”
李達聞言，抱拳告退離開了。
等李達離開之後，孔有德對着耿仲明詢問道。
“耿兄，你當真決定了？”
耿仲明聳聳肩，語氣莫名的說道。
“不知道，但給自己留條退路總沒錯。”
“如果昭武軍真的北伐了，并且戰局順利，你我陣前反正也無妨。”
“可若是昭武軍不北伐，或是北伐了戰局不順利，那你我就繼續跟着大清混。”
耿仲明牆頭草的态度表露無遺。
孔有德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既然如此，那李達那邊咱們就先和他應付着，拖着吧。”
……
與此同時的蒙古八旗營地中。
幾個蒙古八旗的都統也是聚在一起商量着什麽。
“這大清朝怕是要沒了。”
“王爺那邊來信兒了，叫咱們注意保存實力，别死心塌地的給滿洲人賣命……”
“要我說着滿洲人也真是不成器，說是要入關做漢人的皇帝，天下沒打下來，反而是自己先内亂了！”
“是啊，這關内怕是待不住了！”
“本來還想着等咱們打下了這中原的花花江山，再接家人到中原享福呢，現在怕是沒指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