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想得倒挺美
見楊建光那邊沒有回應，孫麗更是得意，嚣張的叫道，
“沒貨你說個屁啊！老娘就賣三十了你能拿我怎麽樣？”
“再說我老人家起早貪黑賣點牛仔褲容易嗎？你們少花幾塊錢，多給我老人家幾塊錢怎麽了？”
“不買？不買你就是欺負我老人家，糊弄我老人家！”
說到最後，孫麗更是一臉嘲弄的看了過來。“喲，你們兩今天上午不是搶我生意搶得挺歡嗎？算老人家求求你了，趕緊拿出貨來賣，再來搶我老人家啊！”
見狀，宋甯嘴角一抽，求着自己搶她生意。
别說了，這種特殊的要求，今天就是不吃中午飯了，也必須滿足她！
“姑娘，我現在去拿貨，要不然你待會再買牛仔褲？”
對着孫麗攤子上不知所措的女青年喊了聲，楊建光又對着一旁茶葉蛋大爺囑咐道，“大爺幫我看一下東西。”
說完，楊建光立馬朝着托運站那邊走去。
一旁不知所措的女青年聞言，一把松開了孫麗攤子上的牛仔褲，結結巴巴的看着孫麗說道，“我，我不買了……我等他回來。
“不買拉倒！”孫麗惡狠狠的瞪了女青年一眼，譏諷道。“幾塊錢都不舍得出，活該窮死你！”
“還指望這小子回來啊？我告訴你，虧了一上午，這小子早就跑路了，還回來繼續賣褲子，做夢去吧！”
看到楊建光消失在人群中，孫麗更是得意得不行。
這小子不是很猖狂嗎？
還搶自己的生意，最後還不是灰溜溜的跑了！
我看今天還有那個不開眼的小子敢站出來搶老娘生意！
周圍準備買褲子的人雖然沒說話，倒是紛紛在周圍等了起來。
二十塊跟三十塊可差了整整十塊錢，反正楊建光說了會拿貨回來。
孫麗見着衆人都不來買褲子在等待楊建光，絲毫沒有慌亂，反而一臉不屑的撐了把大傘，坐在了傘底下。
等吧等吧，反正到了最後，你們還是得老老實實買我的褲子！
至于楊建光出現，别開玩笑了！
咬牙賠本賣了一上午，他家底都快虧光了吧？
而随着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攤子周圍逐漸聚了一群人過來。
中午灼熱的太陽光，也讓附近等待着楊建光的阿姨也有些不耐煩起來。
“這小夥子不是拿貨嗎，這都半個小時了怎麽還不帶褲子來？”
“就是啊，大爺小夥子怎麽還不回來啊。”
茶葉蛋大爺見狀，忙對着衆人安慰道，“大家放心，小楊說會回來，就一定會來的，
“來？還來個屁啊！”
這時，孫麗不屑的笑聲響了起來。
“老娘進貨都二十四一條的牛仔褲，這家夥二十一上午賣了快十打褲子，哪裏還敢出來！”
“實話告訴你們把，這家夥早拎東西就跑路了，全是忽悠你們這群傻子在這白等的！”
孫麗一通冷嘲熱諷，而楊建光又遲遲沒出現。
盡管孫麗态度不是太好。還是有幾個等得不耐煩的阿姨，開始咒罵起了楊建光爽約。
最後隻好無奈的在孫麗攤子上挑起了褲子。
一旁，收錢收得不亦樂乎的孫麗，瞟了眼前角落蹲着的女青年，不屑的笑了笑。
“現在的傻子真是多，都說了人家是騙你們的，還有人上當呢！”
女青年咬了咬嘴唇，猶豫了一會，還是倔強的停在了原地。“我等他回來，我買他的！”
孫麗聞言，笑得更是猖狂。“他回來？哈哈哈哈哈……他要是能回來虧本賣給你們，我當場把這條牛仔褲吃下去！”
隻是她話音剛落，人群外楊建光爽朗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那我就等着看你表演了。”
一聽這熟悉的聲音，孫麗突然愣住了。
聚在孫麗攤子上的人群也好奇的向聲音來源看去，蹲在地上的女青年，突然面帶驚喜擡起了頭。
“不好意思，領貨的地方人比較多，來晚了。”對着角落的女青年客氣笑了笑。
接着楊建光抱着一大包牛仔褲從人群中擠了進來，在孫麗驚恐的目光。他突然咧嘴一笑，“大媽，現在我回來了，您是不是該把您手中的牛仔褲吃下去了？”
“我說了嗎？我什麽時候說了要吃！”孫麗老臉一紅，很快又死活不承認起來。
當然對于大媽不認賬，楊建光早就料到了是這個結果。
他也懶得搭理孫麗，默默的将牛仔褲放下，在攤子上擺了起來。
看着楊建光攤子上一條條嶄新的牛仔褲，孫麗傻眼了。
她不敢相信指着楊建光，尖聲質問道，“這才半個小時，你……你從哪裏進的貨？”
“不，你肯定有别的進貨渠道？去工業園批發那邊肯定來不及，小夥子，把你的渠道告訴大媽好不好？”
“想知道啊？”楊建光嘴角微微上揚，朝着孫麗轉過了頭。
“想想想，”孫麗頭如搗蒜一般積極的點着。
“人長得醜，想得倒是挺美的。”
“那你慢慢想着吧！”說完，楊建光沒有理會已經是氣成了豬肝色的孫麗，順手用力一按手中高音喇叭。
很快，喇叭聲再度從楊建光攤子上響了起來。
“大家瞧一瞧，看一看啊，新款牛仔褲全場二十元一條，隻要二十元了啊！”
一個二十塊，一個三十塊。
一對比，這差距瞬間就出來了。
聚在孫麗攤子上的人毫不猶豫的丢下自己手中的褲子，朝着楊建光攤子前擠了過來。
幾個剛剛咒罵楊建光不守信用的阿姨，看着手中三十塊剛剛買到的褲子，刷的一下臉就青了。
當然，幾個尚海的本地阿姨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立馬纏着孫麗退錢去了。
“大家不要擠，人人都有”說着，楊建光指了指角落的女青年，接着說道。“我答應了這位女同志，讓這位女同志先買。”
楊建光說完，衆人倒是很給面子的讓出了一條道來。
反正這裏頭上百條褲子，這裏要買褲子的也就十個人，總能買到便宜的褲子。
面對楊建光的特殊照顧，女青年感激的對着楊建光笑了笑，挑好褲子，付好錢心滿意足的走了。
接着其他人也買到褲子，一個個滿意的離開了。
既然褲子已經提前拿出來，計劃也打亂了。楊建光索性就打算今天把這些牛仔褲賣了算了。
不過因爲天氣熱，下午人流量顯然少了許多，隻賣出去二十多條褲子，一直到晚上涼風習習的時候，楊建光攤子人才漸漸多就起來。
中途下午見人不多，茶葉蛋大爺倒回家吃了個飯，又特地給楊建光打了一份過來。
而至于孫麗。
有楊建光在旁邊賣，孫麗一條牛仔褲也沒賣出去。
當然她也不舍的把價格降到二十賠本去賣，最後，她隻好灰溜溜的拎着自己的牛仔褲，提前跑路了。
看這頭都不回的架勢，楊建光留給她的心理陰影面積應該不小，十有八九很長不段時間不敢來廣場這賣褲子了。
一直忙到晚上八點多，楊建光這才将攤子上的褲子賣光，看樣子随身聽隻能明天去賣了。
“大爺，謝謝今天您幫忙，忙一天了，太晚了您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楊建光一邊收拾攤子，一邊對着大爺感激道。
茶葉蛋大爺倒是格外的豪爽，一甩袖子，便幫着楊建光收拾了起來。“多大點的事，這麽算的話，大爺才要謝謝你教我賣雞蛋呢。”
兩人一邊聊一邊收拾，最後茶葉蛋大爺聽說楊建光還沒訂好招待所，那叫一個熱情，死活要拉着楊建光去他哪裏住。
拗不過大爺，楊建光也隻好跟着他深一腳淺一腳往巷子裏鑽去。
一路上，聽完大爺絮絮叨叨的話，楊建光這才逐漸了解到茶葉蛋大爺其實這輩子過得那叫一個精彩。
大爺姓張，家裏是尚海本地人，家底原本還算殷實。
大爺年輕時也是個不甘平凡的人，先是承包稻田遇見了百年一遇的蝗災；接着搞養殖動物傳染病又大爆發；不死心的大爺又跑去開飯店，生意正紅火呢，有個大媽吃飯吃着吃着心髒病死店裏了，然後飯店也黃了。
最後聽說股市掙錢，大爺一咬牙一跺腳，拿出畢生積蓄，又借了點錢全砸股市裏了。
對了，那一年正好是87年，m國股災大爆發……
張大爺越說越氣，走到半路，突然停了下來，長歎了一口氣，
“可惜我老頭子折騰了一輩子，到最後窮的隻剩下幾間快要倒掉的破房子，真是不甘心啊！”
聽到大爺這麽慘的遭遇，楊建光一時都不知道說點啥才好了。
時也命也，
都說八幾年隻要膽子大，下海都能掙到錢。
可這隻是幸存者偏差而已，人們隻聽那些掙到錢的人說下海怎麽怎麽樣。
實際上大多數的人在下海經商之後，反而得到的是血本無歸。
一路上，聽着大爺說到祖宗留下來的房子用了快六十年，已經破到一下雨，半夜都要爬起來去用桶去接房頂漏下來的水時，楊建光更是有些于心不忍，默默長歎了一口氣。
連這位窮困潦倒的大爺都在努力掙錢拼搏，他又有什麽理由不努力下去呢？
這種不忍與感慨，僅僅持續到走到大爺家門口時。
楊建光吞了吞口水，指了指前方，一臉懵逼的問道。“大……大爺，這就是您口中的破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