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玉婷的身體并無大礙,修養一段時日便能痊愈,李旭簡單慰問之後,便離開了相府。
接着李旭又來到了永壽宮,探望重傷的于統領。
于謙左腿被弩箭射穿,傷勢嚴重,盡管白芷醫術高超,已盡心醫治,但是據她所說,就算康複以後,怕也是很難像之前一樣正常行走了。
這次遇襲傷亡慘重,李旭看着眼前虛弱的老于,想起慘死在自己眼前的文三和其他幾位兄弟,心中難受至極。
于謙對李旭的性格十分了解,看懂了他的自責與不安,盡管自己心中也不好受,還是出言勸慰道:“兄弟們既然選擇了追随殿下,就早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所以殿下無需自責,前路兇險,犧牲必然在所難免,殿下還是要早日習慣的好。”
作爲一名上位者,殺伐果斷、品性堅毅是必備的素養,李旭現在這副姿态顯然是不合格的。
無情未必真豪傑,多情自古空餘恨。
李旭明白于謙勸谏的苦心,點點頭道:“我明白,這幾天你就安心在此養傷吧,家裏的事就不用操心了。”
于謙苦笑一聲,搖搖頭道:“殿下還是帶我回去吧,救命之恩,無以爲報,卑職想去送送文三。”
李旭知道就于謙現在的傷情,肯定是不能亂動的,但看着他懇切的目光還是點頭道:“好,我這就安排人送你回去。”
一旁的白芷見這兩人絲毫不顧她這主治大夫的意見,不樂意地說道:“傷成這樣還動來動去,你這腿怕是不想要了。”
于謙苦笑道:“多謝白芷姑娘醫治之恩,能活下來已是莫大的運氣了,一條腿廢了就廢了吧,何況就算不動也未必能保的住,不如回去送兄弟們最後一程。”
“你若好生休養,痊愈之後最多有點瘸,現在亂動,以後就隻能坐輪椅了,你們自己看着辦!”
說完白芷便氣沖沖的離去,男人之間所謂的兄弟之情,白芷有些難以理解,送葬而已,難道真的比自己的腿還重要嗎?
于謙無助的看着李旭,李旭摸了摸鼻子歎道:“你别着急,我再去幫你問問,看還有沒有更好的法子。”
李旭找到白芷,發現她正在收拾行李,便問道:“你這是要上哪去呀,還一堆傷員等着你救。”
白芷沒好氣道:“你手下不是要回去麽,本姑娘若不跟着,難道真的眼睜睜看着你們作廢了他腿?”
“那王叔這邊?”
“你放心吧,甯王康複隻是時間問題,不需要我在這盯着了。正好本姑娘在這永壽宮也呆膩了,這回去你家你可得好好招待。”
李旭點點頭,想着甯王傷好後,必然會第一時間趕回襄樊布防,以應對東胡随時可能發起的戰争。
白芷對李旭這幅态度很不滿,本姑娘屈尊降貴下住你家,你居然這麽不在乎?
“喂,李旭,你這幅表情是不歡迎本姑娘去你家麽?”
“啊?當然歡迎,熱烈歡迎!你等着,我這便去安排人手準備橫幅,夾道歡迎!”
白芷輕哼一聲:“哼,你有這份心便夠了,不用這般大張旗鼓,收拾好了,走吧!”
李旭進宮還有要事,便讓白芷帶着于謙先行回去,等他辦完之後下午再帶她去京城裏逛一逛。
監察廳初立,李旭如今還是個光杆司令,這次進宮就是來找謝統領要人的,禁軍中那位都将曾民樂,給李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此時正好将其招入麾下。
李旭找到謝統領,說明來意後,點名就要曾民樂。
謝曉星自是不會與他爲難,命人叫來曾民樂,直接說道:“殿下有意招你進皇城司監察廳,願不願意去看你自己的意思。”
曾民樂有些惶恐地看了看謝統領和李旭,見兩位都是露出一臉讓自己琢磨不透的微笑,不免有些猶豫不決。
他現在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都将,留在禁軍不知何時才能有晉升的機會,此時能得李旭青睐,也算是一個飛黃騰達的契機,不過想着昨晚朱雀街的慘烈情形,心中又有些恐懼。
謝曉星見他一時難以抉擇,怕李旭久等後面上不好看,便勸道:“以你現在的職位,想在禁軍中有一番作爲,怕是要耗費不少時光,如今五殿下看上你,可以說是你人生中一次重大的機遇,所以你不必有什麽心理負擔,就算你選擇離開禁軍,我也隻會恭喜你,不會怪你,何去何從,你還是早做決斷吧!”
李旭也笑道:“曾将軍,我說過咱們有緣,我也不是隻要你一人,你那一都兄弟我都要,放心吧,不會讓你們吃虧的,現在跟我走所有人官升一級,所有福利饷銀翻倍,日後再論功行賞。”
大甯軍隊編制十人爲一隊,十隊爲一都,十都爲一營,十營爲一軍,當然也有特例,像皇城司探事營在編的就有兩萬多人,分布全國。
謝曉星在一旁笑道:“這條件可算極爲優厚了,看來殿下是要大出血了,哈哈!”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曾民樂也不好再推辭,向謝統領半跪行禮道:“多謝謝統領成全,謝統領大恩,卑職沒齒難忘。”
謝曉星上前扶起曾民樂,笑道:“跟着殿下好好辦差,别給我們禁軍丢人!”
“是!”
“嗯,下去吧,通知弟兄們一聲,收拾收拾跟着殿下走吧!”
李旭急急忙忙地來要人,衙署地址都還沒選好,并沒想好要怎麽安排這百來号人,便讓曾民樂先回去收拾,等他的通知再出宮。
李旭目的達成,與謝統領道謝後,又匆匆忙忙地趕到了政事堂,秦相辦公之所。
秦相見到李旭便撫須笑道:“老夫掐指一算,就知道你這小子肯定要來找我,這京城官署衆多,一個蘿蔔一個坑,老夫也無能爲力,你自己想辦法吧。”
“相爺,我這還沒開口呢,您就給拒了幹淨,也太神了吧!”
“呵呵,知道你去找謝統領要人了,現在跑到老夫這裏應該也沒别的事了。”
李旭算是服了,苦笑道:“真沒辦法?”
秦相搖搖頭笑道:“皇城司的事,陛下都不願出力,老夫豈能越俎代庖,你還是随便找個地兒先支應起來吧。”
“又要馬兒跑,又想馬兒不吃草,天下哪有這麽好的事!”
“你去找你老子說。”
“你……你這老東西,幫是不幫?”
“喲呵,臭小子還敢罵人,來人啦,把他給我叉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