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數日的陰雨天氣後,江甯上空終于露出了一輪暖陽,這時節,微風不燥,葉落成詩。
器械營内烹牛宰羊,熱鬧非凡,頗有種節日般的喜慶。
不過姚運此時卻是享受不到這種氣氛了,他和曾民樂被李旭派去唐府抄家,當然李旭美其名曰追贓。
姚運雖不情願,但也知道李旭就是想讓自己往死裏得罪範崇榮,斷了自己的後路,好讓自己絕無二心的供他驅使。
李旭在看到器械營周邊大片空地之後,便找來地圖細細查看,将心中的工業版圖做了一個大緻規劃之後,便急匆匆的趕回城内。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前日便已離京的西蜀使團,此時卻出現在了廬州城外,使團中人個個面露哀色,扶着一口靈柩,緩緩的朝采石矶渡口行去。
皇城司已控制了整個渡口,嚴禁船隻停靠、生人靠近,隻等西蜀使團到來。
不久後,西蜀使團終于扶靈上了船,岸上除了維持秩序的皇城司将士,就隻剩下了皇城司暗事營統領夏騰雲和西蜀十三皇子劉傑兩人還在輕聲交談。
隻聽劉傑笑道:“夏統領,葉澄已死,我父皇的信也已到了江甯,我答應你們的事都已經做到了,可我這都要走了,我要的人你們爲何還不給我送來?”
夏騰雲道:“你又不是不知她是李旭的人,豈能如此輕易得手,你且放心等着,我皇城司承諾過的事情絕不食言。”
“呵呵,等着?我這一走豈不是要等到猴年馬月,夏統領還是盡快吧,葉澄的死可是你下的手,若是時間耽擱太久,我怕紙會包不住火。”
夏騰雲冷笑道:“葉澄死在李旭劍下,醫仙白芷都可以作證,與夏某何幹?你要是嘴瓢,最好想想後果,看看劍閣的劍是會落在千裏之外的皇城司,還是落在近在咫尺的西蜀京都。”
“你……”
夏騰雲看着劉傑暗罵一句蠢貨,輕蔑地笑道:“十三殿下一路走好,夏某就不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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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皇帝看了蜀皇寄來的信,正在頭疼,這時有太監來報,靖王李旭求見,皇帝暗笑這小子還真會趕時候,說道:“讓他進來。”
李旭進殿,下跪行禮道:“兒臣拜見父皇。”
皇帝随意翻看着手中的折子,并未理會,時不時用餘光掃向李旭。
李旭明白今日自己先斬後奏怕是惹怒了父皇,不過他也并不在意,内心毫無波瀾。
過了一會後,皇帝才說道:“起來吧,知道你今日給朕惹了多大的麻煩嗎?”
李旭站起身有些不服道:“殺一個國之蠹蟲,難道皇城司還有什麽話說不成?昨日的六條人命,他們就忘了嗎?”
皇帝怒道:“你......唐萬勇乃是朝廷四品武将,豈能是你說殺就殺的?”
“父皇息怒,唐萬勇若隻是貪點銀子,兒臣也并不打算殺他,而他竟然妄圖縱火燒營,想讓器械營五千多号人一起與他陪葬,此舉天理難容,若不軍法處置,何以服衆?更何況兒臣接管器械營,本就是父皇旨意,皇城司或者哪位大臣若是對此不滿,父皇直接讓他們來找我就是了。”
皇帝無奈隻好歎道:“罷了罷了,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彈劾你的折子,朕都替你擋下了。”
“多謝父皇,器械營乃是國之重器,居然淪爲了他們斂财的工具,兒臣心中憤懑,自然不會手軟。”
皇帝本來是想借着此事給這小子來個下馬威,好讓李旭接受之後的事,卻不料李旭占着理兒,根本不服軟,便不願多談此事,轉而說道:“你提的爵位改制之事,經過朝會決議,已經通過了,想法很不錯,分了世襲、降等世襲和非世襲,不過具體如何執行,還得秦相拿個方案出來。”
李旭喜道:“如此甚好,多謝父皇。”
皇帝也笑道:“你向朕提的兩件事,朕都應了你,你也都如願以償,如今朕也有件爲難之事,你願意爲朕分憂嗎?”
“爲父皇分憂,本就是兒臣分内之事,父皇有話不妨直說。”
皇帝将西蜀皇帝的來信遞給李旭道:“這是西蜀皇帝的來信,你且拿去看看。下月十八乃是蜀皇六十大壽慶典,朕沒想到他會點名邀請你前去觀禮,而且東胡也向西蜀提出了聯姻之請,到時候估計也會派使團參加壽禮,你三哥性子溫潤,朕怕他去了撐不住場子會吃虧,所以朕想讓你代他去如何?”
李旭看完信也有些爲難起來,想着大戰将啓,器械營剛剛到手,想要研發大炮,時間本就有些吃緊,并不願這個時候浪費時間,出使西蜀。
“父皇,下月十八時間還早,讓兒臣考慮幾日如何,不是兒臣不願意去,主要是想在東胡入侵之前,結合工部和器械營研發一種威力巨大的火器,所以時間有些緊迫。”
皇帝歎道:“也好,你的良苦用心,朕明白了,國力強盛才是王道,你且安心去做,這件事日後再說。”
李旭點點頭道:“多謝父皇體諒,兒臣還有一事想求父皇。”
皇帝笑道:“你這小子,說吧,什麽事。”
“兒臣想在禁軍軍營附近劃一塊地,作爲東升号辦廠的地址。”
“嗯,既然内庫占了東升号三成幹股,朕也不占你便宜,就給你批個條子,你去找謝統領和京都府商量着辦吧。”
“多謝父皇!另外器械營如今已脫離皇城司,兒臣便想将器械營更名爲‘大甯火器研究院’,不知父皇是否同意?”
皇帝一聽便覺得這名字大氣不凡,當即點頭道:“如此甚好,你去找秦相報備一下就行了。”
“既如此父皇何不欽筆禦題,爲研究院賜匾,他日大甯火器研究院之名,必定會随着父皇的筆墨震古铄今,響徹寰宇。”
“哈哈哈,好,你既有這番雄心,朕又如何不允,你且莫急,朕讓欽天監選個黃道吉日之後,再給你送過去挂上。”
李旭心滿意足的離開紫宸殿,對蜀皇的來信并不是很在意,他越想越覺得這老兒邀請他去西蜀,就是爲了讓自己給他賦詩一首。
李旭又豈會願意做這等弄臣之事,輕笑着自言自語道:“老子可是大甯五皇子,父皇欽封的靖王殿下,西蜀皇帝老兒,老子就不給你這個面子,你能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