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了抖手中翠綠樹枝，秦将軍雙手背負在身後，慢悠悠向着不遠處走去。
“你去哪兒？”
從地上爬起，這名小女孩光着一隻腳丫快速跟上前方男人。
停住腳步，瞥了眼身後跟着的小尾巴，秦将軍皺起眉頭，這金發小女孩瘦骨嶙峋的，加上今晚受到驚吓。
預計将會生場大病。
猶豫一下，他脫掉身上黑色束身長衫，扔向身後的小女孩。
将手縮進袖中，她抱着黑色束身長衫一路小跑到秦将軍身邊，幹枯掉皮的嘴唇挪了挪，輕聲低語：
“先生，我不冷，您還是披上吧。”
沒有出聲，秦将軍擡頭望了眼天空半輪銀白明月，留給自己的時間已不多。
“先生，我真的不冷，這麽漂亮的長衫，我會穿髒…”
“再髒的顔色，有黑色髒？”
接過長衫，秦将軍蹲下身子，強硬的披在她瘦骨嶙峋的身上，倆根金絲邊長袖當成繩子系在其纖細腰間。
望着女孩亂糟糟的頭發，猶豫一下，他伸出手揉了揉，嘴角扯起一絲僵硬的笑容：
“小家夥。”
“找個安全的地方，别跟着我。”
起身。
秦将軍轉身離去。
……
請五星道長鍛造黃金鬼面時，自己曾偷偷将一滴神血贈予他鍛造。
雖說覆水難收，但潑出去的水，終究還是自己潑出去。
憑着若有若無的聯系，秦将軍很快就确定黃金鬼面的位置。
隻是這位置，貌似有些不太好。
打量着漆黑巷子中黑黝黝的下水道口，秦将軍皺起了眉頭。
裏面傳來的惡臭氣息就像是榴蓮與臭襪子混合而成。
秦将軍在猶豫，要不要放棄找尋黃金鬼面，讓管不住褲鏈的自己過來。
“先生，那些怪物是藏在下水道裏的麽？”
就在他沉思時。
身後響起那名小女孩膽怯的聲音。
對方躲在一個綠色垃圾桶後方，露着倆個淺藍色小眼睛打量着秦将軍。
秦将軍眼前一亮，他面無表情的沖着小女孩招了招手。
沒有猶豫，對方快速從垃圾桶邊溜出，猶如靈活的小野貓般竄到他的身邊。
“你怕不怕髒？”
彎下腰，秦将軍盡量讓自己的笑容顯得和藹可親，開口問道。
“不怕。”
“先生，是想進下水道麽？”
探着腦袋，她望向男人身後黑黝黝的下水道，在月光的照耀下，隐隐約約能看見裏面反光的水漬。
“嗯，我怕髒，你帶我進去，到時候，找到東西，我會給你一筆錢。”
“給我錢？”
“好多好多的錢。”
秦将軍的神情有些不自然，跟一個懵懂的小姑娘讨論錢，這讓他堅硬的鋼鐵内心滋生一絲絲罪惡感。
“我怎麽帶先生你下去？”
“我當你影子。”
“當我影子？”
“可願意？”
“願意，其實先生救了雪萊，給不給錢都無所謂。”
“那就行，我身上也沒錢。”
秦将軍松了口氣，既然不要錢，那就好辦，在雪萊一臉迷糊的神情中，他伸出手指碰了碰對方那纖細影子。
下一刻。
身影已是消失不見。
“先生，你是魔術師嘛？竟然能進雪萊的影子中！”
“X”
地上那根翠綠樹枝被雪萊的影子卷入其中，消失不見。
“那我下去了，先生？您會保護雪萊的是吧？”
有些忐忑不安望着黑黝黝的下水道，她臉上擠出一抹笑容。
“?”
望着地面上由影子勾勒而成的對号，雪萊松了口氣。
将另外一隻布鞋脫下，她赤着腳丫緩緩踩在通往下水道的鐵梯上，上面布滿褐色鐵鏽，踩着特别不舒服。
b市的下水道系統還算是設備整齊，至少溝渠倆側燈光依舊亮着。
撓了撓腦袋，雪萊屏住呼吸打量着這處下水道。
爲了生計，翻過垃圾桶，也曾吃過老鼠肉湯，雪萊一直以爲自己内心已經算是強大的，但看到這下水道。
她隻覺得自己的胃有些抽搐。
世界上所有污穢的東西仿佛都聚集在這兒，各種顔色都有。
倆側走道牆壁上凝聚着未知油脂，甚至是走道上。
那腳底傳來黏黏的質感，就像是掉進廁所坑一樣。
“先生，你還在麽？”
雪萊走在道上，低聲沖着腳下問道。
“?”
“→”
“好的，我明白了。”
順着影子形成的箭頭方向前進，雪萊如同一隻謹慎的小野貓般，謹慎而又小心。
“不用怕。”
“快點。”
“嗯！”
打量着影子不斷變換的字體，雪萊點了點頭，随即加快了腳步。
溜到一處拐角處，雪萊聳了聳鼻翼，淡淡的血腥味正從中冒出。
伴随着的，還有低沉的獸吼聲音。
“biu～”
一根翠綠色樹枝突然從影子中射向雪萊頭頂上方。
一隻趴在管道上的飛鐮衛應聲而落，掉進污水溝中。
“去前面，那裏幹淨，我要出來。”
雪萊點了點頭，硬着頭皮快速跑向前方，獸吼聲愈來愈多，很快，她就來到一處被刻意打掃過的區域。
那裏，燈火通明，一名戴着黃金惡鬼面具的男人正優雅的坐在一張長椅上。
手中翻着不知從哪找來的雜志，看封面倆個大啵，就知道不是什麽正經讀物。
而在其身後，是令人心生恐懼的黑暗，無數隻閃着光澤的眼睛正緊緊盯着雪萊。
空氣變的無比沉重。
“哪來的小老鼠？”
“殺了！”
戴着黃金惡鬼面具的男人聲音蒼老無比，拍了拍手掌。
頓時一隻發育不良的矮小飛鐮衛從黑暗中爬出，咆哮着撲向雪萊。
“先生！”
雪萊發出一聲驚呼。
“在。”
一隻潔白如玉的手掌陡然出現，捏住這隻飛鐮衛的喉嚨。
冷淡的男人聲音在雪萊耳邊回蕩，她緊繃的身軀瞬間放松。
“怎麽是你！你不是走了麽？”
戴着黃金鬼面的男人猶如見了鬼一般，發出一聲蒼老尖叫。
“走了，但沒完全走。”
秦将軍嘴角扯起一抹僵硬弧度，手掌用力，這隻飛鐮衛低吼聲戛然而止。
猶如丢垃圾般，将其甩在一邊牆壁上，秦将軍雙手背在身後，慢悠悠的向其走去。
“好久不見，五星道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