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靈靈發出這樣的質疑，可太正常不過了。
主要因爲夏言這個說話不過腦子的玩意，先前給自己編造的身份是“來自邊陲小鎮的散修”。
老師老師，散修是個什麽群體呀？
這個問題問得好。
散修這類人群，通常由如下幾種人構成。
一，啥也不知道就開始修煉，等到小有所成之後又心疼自己一身修爲的野路子。
二，各宗各門中出的叛徒，或是覺得宗門束縛太多的閑雲野鶴。
但無論是哪一種，都會面臨一個問題。
窮。
拜入宗門的修士，除了會得到其的庇護之外，還能定時獲取由宗門派發的資源。
但散修不一樣，無依無靠爹不疼娘不愛，想要什麽都得自己去争取。
除非真能像詩紅绫的前世魔音尊者那般，力排萬難混出頭，不然的話，大多數散修是很容易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的。
所以，花靈靈現在壓根不相信夏言的鬼話。
你要真是個窮鬼散修，能有這麽高實力單刷三頭屍傀還基本毫發無傷？
更别說他手上還有一堆品相超高的丹藥，用起來就和不要錢一樣。
這顯然不對！
“……不管你信不信，話就是這麽個話嘛。”
夏言開始耍死皮，“再說了，你一直糾結我的身份做什麽呢？”
“我當然不信！”
花靈靈眼睛一瞪，“我隻是覺得，你這種藏頭露尾的行爲很讨厭。”
“哪怕你是個師承名門的魔修，我也會出去才對你動手的，怕什麽？！”
……咱說話别這麽直白好麽？
夏言汗顔着撇了撇嘴。
都說了這次出來是做髒活來的，你見過哪個當殺手的用真實身份去殺人啊？
不然的話，誰樂意給自己穿馬甲啊？
外面那麽多人都是我的粉絲呢，說不定吃飯都能給我打打折。
“好好好，你覺得我是誰我就是誰行了吧？”
想到這裏，夏言有點無奈的回答道，“但我們現在的目的是找寶物，這點至少我們是一緻的，沒錯吧？”
“……算了，你一直不說我也懶得問下去了。”
花靈靈問着問着自己也覺得沒意思了，“你說的對，我們是來找寶物的，别的東西都可以放一放。”
“這就對了嘛。”
夏言一攤手，“不過話說回來了，你是要找什麽寶物？”
他才發現自己一直都沒問過這個問題。
自己的目标是很明确的，誅殺李沐謹的同時找到幻海星辰鏡。
可别她也要找這個。
那可就幹了。
雖說搭夥結伴的話，遇到東西一般都是五五開。
但幻海星辰鏡就那麽一個，橫是不能掰成兩半。
“不告訴你！”
戰鬥狂小姐耍起了小性子，“你藏着掖着，我也藏着掖着咯。”
……你可真是好樣的。
“行行行，你不說就算了。”
夏言被她搞得沒了脾氣，“但我事先說好，如果我們倆的目标一緻，那到時候可就各憑本事了啊。”
花靈靈一仰頭，“怕你不成？”
從剛才二人面對相同數量屍傀的結果來看，她就知道，這個自稱夜明的家夥實力肯定不弱。
能單挑三個元嬰巅峰還幾乎一點事沒有，那大概率是化神。
但那又怎麽樣呢？
化神……我也不怕！
她就是這樣，打不打得過，至少也得打了再說呀。
說話間，二人也走到了十五層的腹地——先前地圖上的那片開闊溶洞。
隻不過，這裏的樣貌讓他們不約而同的皺起了眉頭。
好整齊啊媽的！
先前他們遇到的地方，都保持着很自然的面貌。
但這裏卻像是有人收拾整理過的一樣，不僅看上去整整齊齊，角落處還搭建了一所石屋。
“這裏怎麽像是……有人在居住一樣？”
見到這一幕，花靈靈不禁問道。
“不是像，就是有人居住。”
夏言搖了搖頭，“這裏塵土都基本沒有，看來這人還每天都在打掃。”
“什麽人會住在這種地方啊？”
小傀儡沒說話，但心裏已經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确實沒人會主動住在這種風險重重還暗無天日的地方。
除非他是在躲避什麽。
再結合先前那些出自赤月宗之手的屍傀，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不是李沐謹還能是誰？
夏言其實設想過很多種情況，但卻沒想到自己居然會直接走到他臉上來。
也就在這時，石屋的門被推開了。
“……你們可真行啊。”
一個聲音從裏面悠悠傳來，語調沙啞而無奈，“我都已經躲到這種地方來了，你們居然還找得到？”
花靈靈眉頭一皺，“敢問閣下是？”
“哈？你來殺我都不知道我是誰？”
說話間，一人從屋内緩緩走出，“也罷，我的名字又不是說不得。”
“在下，李沐謹。”
果然。
不過一眼看去，夏言倒是覺得有點奇怪。
按照洛玉楓給自己提供的影像，這位早年間在元靈界鬧出過大動靜的人物，應該是一個面如冠玉的大帥哥才對。
而眼前這人，不僅身形瘦削雙眼渾濁，臉上也帶着道不盡的滄桑與疲倦。
唯一值得稱贊的，可能就是他雖然衣着寒酸，但卻收拾的意外整潔。
“你就是李沐謹？”
花靈靈也有點不相信，“就是出自赤月宗，以前還和九鼎虹光山那個……”
“沒錯，是我。”
李沐謹點點頭，“行了，閑言少叙，想要殺我就來。”
看得出來，他挺從容的。
主要是他已經被人追殺很多年了，對于這樣的事情已經完全司空見慣。
他語調裏那份自始至終的厭世感，也能體現出這一點。
累了。
毀滅吧。
大概就是這樣。
“慢着。”
夏言稍加思索，上前一步擋在了花靈靈身前，“要殺你的人是我，和她沒關系。”
“……也行，是誰都無所謂。”李沐謹輕歎一聲。
“原來你是來找他的？”
花靈靈小聲問道，“你這……”
“目的之一吧。”
夏言不置可否，“你的傷還沒好利索呢，就别摻和了。”
“聽上去，你是個很有風度的人啊。”
李沐謹聞言，難得的露出了一絲笑容，“我很喜歡你這一點。”
話音未落，他瞬間來到了夏言身前。
緊接着，他便一揮手，一道靈力灑出，帶着夏言消失在了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