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蔡文姬的話衛凱也不惱，反而對着蔡邕說道：

“蔡伯父，琰兒師妹說的也有些道理。

他沒見過小侄作詩，當然不認可小侄。

這實力強弱不是空口說出來，而是比出來的。

小侄今日便想與袁師兄在詩詞之道上切磋一番，不知可否？”

袁術身上的氣質很明顯，就是世家大族的纨绔公子哥。

這種不學無術，每天花天酒地的人，衛凱見得多了。

讓他們吃喝嫖賭，去青樓聽曲，這個他們擅長。

至于作詩？

他衛凱就呵呵了。

之前蔡邕也多次提到過袁術在文學之道上的天賦非凡，但是衛凱一點沒往心裏去。

在他看來袁術作爲袁家嫡子，花個幾十上百萬錢買兩首好詩忽悠忽悠蔡邕還不是手到擒來？

今天自己正好借着這個機會，在蔡邕面前揭穿袁術的真面目，看他以後如何有臉自稱蔡師之徒。

見衛凱要在詩詞之道上挑戰自己的徒弟，蔡邕對袁術問道：

“公路，你願意和伯儒切磋一下詩詞嗎？”

袁術心中歎了一口氣，心道完了，今天又要當一回文抄公了。

這個衛凱你是不是有什麽毛病，怎麽這麽想不開，非要跟中國曆史上最有名的大文豪們切磋詩詞之道，這不是找虐嗎？

袁術也裝作一副很友善的樣子說道：

“既然衛兄有此雅興，術自然樂意奉陪。”

衛凱看着袁術淡定的樣子，心道一會兒有你哭的時候。

他拱手對蔡邕說道：

“蔡伯父，既然袁師兄也同意比試，那邊請蔡伯父出題吧。”

“且慢！”衛凱話音剛落，就聽到袁術阻止的聲音。

衛凱心中冷笑：怎麽？聽到我讓蔡伯父現場出題你就怕了？

我就知道你是個不學無術的貨色。

想要拖時間？不可能，今天必須讓蔡伯父看清你的真面目。

省得讓你近水樓台，成了我河東衛家和蔡家聯姻的絆腳石。

大家的目光都被袁術吸引了過去，隻見袁術搖頭晃腦的說道：

“蔡師是我的師父，讓他出題，你要是輸了，萬一說師父偏袒我怎麽辦？

所以這題目還是你來定吧，你出什麽題，我袁術都接着！”

衛凱聽了袁術的話眉頭一皺。

這袁術是瘋了嗎？

他一開始還以爲袁術要拖時間，然後想辦法救場。

沒想到這袁術如此狂妄，難道他真的有真才實學？

不太可能。

衛凱雖然遠在河東，但是天下間的頂級世家圈子就那麽大，路中悍鬼袁公路的大名他也不是沒聽說過，簡直就是世家子弟們的笑柄。

這種人行事癫狂一些，倒也說得過去。

想到這，他微笑着對袁術說道：

“既然袁師兄讓在下出題，那在下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洛陽雪景宜人，你我二人不妨以《詠雪》爲題作詩一首。

雖是描寫雪景，但是詩中卻不可以出現雪字。

誰的詩詞最簡練，描寫的最生動形象，誰便勝了，如何？”

衛凱心道這是我即興想出來的題目，你絕對答不上。

而且我提出這麽多苛刻的要求，你想找一些華麗的辭藻來堆砌都無從下手。

袁術聽了衛凱所說的題目，對他笑道：

“衛兄果然是個雅人，也好，就按衛兄說的題目來。

主随客便，衛兄便先作詩吧。”

見袁術不肯作詩，反倒讓自己先來，衛凱心中更加笃定袁術在裝腔作勢。

想讓我先作詩好拖延時間？

袁公路你是想多了。

題目都是我出的，我能做不出來嗎？

衛凱微笑的環視了一下周圍的幾人，謙虛的說道：

“既然如此，凱便獻醜了。”

緊接着他輕輕的踩着積雪在庭院中踱步，邊思索邊吟誦道：

“寒風卷玉塑銀妝，銀盤皎月暗梅香。

松柏浮白掩綠身，卻思豐年踏朱門。”（注1）

衛凱吟誦完了之後，對蔡邕拱手道：

“此詩乃小侄即興之作，厚顔請蔡伯父點評一二。”

蔡邕聽了衛凱吟誦的詩後，撫須誇贊道：

“不錯，寒風得其感、梅香得其味，松柏得其形，豐年得其意。

伯儒，你的才華不遜于你父親衛公啊，頗有乃父之風。”

衛凱聽了蔡邕的點評後非常高興，蔡邕對自己的父親是非常推崇的。

能誇自己有乃父之風，說明他對自己作的這首詩很滿意。

他又轉頭對袁術說道：

“袁師兄，我已經做完了詩，該輪到你了。”

一旁的衛臻也用挑釁的眼神看着袁術，就等着看袁術出醜了。

此時袁術還在思索究竟抄一首什麽詩來虐一虐衛凱，可是一時卻沒什麽頭緒。

描寫雪景的詩詞有很多，但是語言簡練，整篇又都沒有雪字的，就很少了。

衛凱所作的這首詩也并不弱，他不知道該抄哪一首才能穩勝。

聽到衛凱喊自己，袁術下意識的向衛凱的方向看去。

除了衛凱譏諷的眼神之外，他還看到蔡文姬養的一黃一白兩隻小狗在庭院中的井邊嬉戲。

由于今日的雪下的頗大，井口附近都是積雪，兩隻小狗身上也蓋了厚厚的一層。

他突然想到了自己之前聽到過的一首打油詩。

這首詩或許藝術水平不高，但是論起對雪景的描述，論起生動和簡練，還真沒有人能及得上這首詩。

于是袁術對衛凱一笑，開口頌道：

“江山一籠統，井上黑窟窿。

黃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腫。”（注2）

袁術邊吟詩邊盯着兩隻小狗，把衆人的目光也都吸引過去了。

“咦，那是小白小黃！師兄好棒，描寫雪景描寫的太貼切啦！”

蔡文姬第一個興奮的對袁術誇贊道。

蔡邕思考了一下，也說道：

“公路這首詩，論起行文的華麗程度和藝術性，都不如伯儒所作的那首。

但是在語言簡練和描繪生動這方面，卻是勝過伯儒多矣。

所以這次切磋當是公路勝了，伯儒，你以爲呢？”

衛凱聽了蔡邕的對袁術的點評，雖然心有不甘，也隻能應道：

“蔡伯父所言甚是，這次切磋确實是袁師兄勝了，晚輩輸的心服口服。”

蔡邕并沒有因爲袁術是自己的徒弟就偏袒袁術，他隻是按照規則來宣布結果。

這場比試袁術确實是赢的明明白白，題目都是衛凱定的，他也說不出什麽。

【作者題外話】：注1：這首《詠雪》是狗作者寫的，用來給袁術當個踏腳石，博諸位讀者大大一笑。

注2：袁術這首《詠雪》是唐代詩人張打油寫的一首打油詩。

這首詩生動有趣，描寫雪景還是非常形象的。

作者将原詩中‘江上一籠統’這一句改成了‘江山一籠統’。